酒吧内的空气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虽然尸体已经被清理，但那股混合着酒精、香水和极致血腥味的诡异气息，依旧粘在每一个角落里。
冷语冰戴着白手套，手里拿着一台精密的光谱分析仪，正在那摊放射状的血迹前仔细扫描。她的眉头越锁越紧，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数据红得刺眼。
“能量残留指数……无法测定？”
她低声喃喃，眼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
调查局的仪器能解析深渊里99%的怪物波动，哪怕是S级渊兽留下的痕迹，也能读出个大概。但这滩血迹周围，仪器却像是个瞎子，什么都看不见。
就好像杀人的不是某种生物，而是一种根本不存在于这个维度的规则。
“长官，喝口水。”
林渊很有眼力见地递过去一瓶矿泉水，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讨好，“您都忙一上午了，这案子这么邪乎，也不是一时半会能破的。”
冷语冰没接水，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你看起来很轻松？”
“哪能啊！”林渊立马做出怕怕的表情，“我这不是被吓到了吗？这赵锐昨天还活蹦乱跳的，今天就变成了……呃，一张画。我要是当时在场，估计早尿裤子了。”
“如果你当时在场，也许就能看到凶手了。”
冷语冰站起身，环视四周，“现场没有打斗痕迹，门窗完好，甚至连酒杯都没有碎一个。四个大活人，就像是心甘情愿地站在那里等着被拍扁。”
她走到卡座中央，那是赵锐原本坐的位置。
“这不像是复仇，更像是一场……仪式。”
林渊心里咯噔一下。
不愧是S级，这直觉有点准得过分了。
“仪式？长官您的意思是，这是邪教干的？”林渊顺杆爬，试图把水搅浑，“我听说最近那个什么‘堕落教派’挺活跃的，会不会是赵锐得罪了他们？”
冷语冰没理会他的瞎扯，而是蹲下身，在一块不起眼的地板缝隙里，发现了一点极其微小的东西。
那是一抹黑色的灰烬。
不像燃烧后的产物，倒像是某种实质化的阴影碎片。
她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将其夹起，放进特制的透明密封袋里。
“滋——”
就在灰烬进入袋子的瞬间，那高强度的防爆玻璃竟然发出了一声被腐蚀的轻响，表面瞬间变得模糊不清。
冷语冰瞳孔骤缩。
这种腐蚀性……连S级合金都能融化？
“这东西……”她盯着那个袋子，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不是深渊外围能产出的物质。它的能级，甚至超过了都城记录在案的那几头灾厄级渊兽。”
林渊在旁边看得真切，心里也有些惊讶。
那是神明分身“进食”时掉落的一点残渣。没想到这玩意儿居然这么猛，还好自己是“锚点”，不然早就被这股力量化成水了。
“长官，这啥玩意儿啊？看着跟煤灰似的。”林渊装作好奇地凑过去看了一眼，“该不会是赵锐被烧成灰了吧？”
“这不是火烧的。”
冷语冰把袋子收好，语气变得极其严肃，“这是一次S级灾难事件的预警。都城附近，可能潜伏着一头我们从未见过的、拥有极高智慧和诡异能力的未知生物。”
她转过身，看着林渊，眼神里那种审视的意味更浓了。
“林渊，你有没有觉得很巧？”
“啊？啥巧？”
“你在深渊遇到了‘幸运女神’，侥幸活了下来。紧接着，把你扔下去的赵锐就死于非命，而且是被这种未知的恐怖力量抹杀。”冷语冰一步步逼近，气场全开，“这两件事，都透着一股不合理的诡异。”
林渊咽了口唾沫，往后退了两步，直到后背贴上冰冷的墙壁。
“长官，您该不会是怀疑……那个怪物是我养的吧？”
他一脸“你再逗我”的表情，摊开双手，“您看看我这小身板，连引气境都不到。我要是有那本事，还能让赵锐把腿打断？我当场就把他扬了啊！”
“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
冷语冰停在他面前，那种极寒的压迫感让周围的空气都下降了几度，“你的档案我看过，清清白白，废物得彻彻底底。按理说，你确实做不到。”
林渊：“……”
虽然是在洗清嫌疑，但“废物得彻彻底底”这种形容词，是不是有点太伤自尊了？
“但是，”冷语冰话锋一转，“直觉告诉我，你身上有秘密。”
“长官，直觉不能当证据啊。”林渊苦笑，“我最大的秘密就是其实我暗恋您很久了，这算不算？”
冷语冰眼中闪过一丝恼怒。
这小子，死到临头还敢嘴花花。
不过……
她看着林渊那副虽然害怕但并不慌乱的样子，心里那种怀疑反而淡了一点。真正的凶手，如果是那种恐怖的未知生物的宿主，面对S级强者的威压，绝不可能表现得这么……油滑。
这种油滑，更像是一个在底层摸爬滚打惯了的小混混。
“既然你这么喜欢贫嘴，那就留在我身边吧。”
冷语冰突然开口，语气不容置疑。
“从今天起，你正式调入我的直属小队，担任……特别助理。负责给我提包、开车、写报告。”
林渊愣了一下：“啊？长官，我是预备役，这不合规矩吧？”
“在调查局，我的话就是规矩。”
冷语冰冷冷地看着他，“把你放在眼皮子底下盯着，我才放心。如果你是清白的，我会给你转正；如果你有问题……”
她没说完，但那把斩舰刀发出的轻微蜂鸣声已经说明了一切。
林渊心里暗骂一声。
这女人，还真是难缠。本来想在后勤部摸鱼，顺便偷偷发育，现在好了，直接成了S级大佬的随身挂件。以后想切大号搞事情，还得先想办法支开她。
不过，这也是个机会。
灯下黑嘛。
谁能想到，那个整天给女武神端茶倒水、唯唯诺诺的小助理，就是让她咬牙切齿想要碎尸万段的“暗影神明”呢？
“行！既然长官看得起我，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林渊立马换上一副狗腿子的笑脸，伸手就要去接冷语冰手里的光谱仪，“来来来，这种粗活怎么能让长官您亲自动手，我来拿！”
冷语冰避开他的手，反手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密封袋。
里面那片黑色的灰烬，此刻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竟然在袋子里微微颤动了一下。
林渊的心脏猛地一缩。
那是神明分身之间的吸引力法则。
冷语冰举着袋子，直接递到了林渊的鼻子底下，双眼死死盯着他的瞳孔。
“既然成了我的助理，那就先做个测试。”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是在林渊耳边炸响了一道惊雷。
“你仔细闻闻。对这股气息，你有反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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