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灰烬在密封袋里微微震颤，像是有生命一般，渴望着与母体融合。
距离林渊的鼻尖，只有不到五公分。
冷语冰那双仿佛能洞穿灵魂的眼睛死死盯着林渊，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肌肉的抽动。只要林渊表现出一点对这东西的渴望、恐惧，甚至是熟悉的反应，她就会立刻拔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林渊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但他的表情却依然保持着那种“长官你是不是有病”的懵逼状态。
脑海深处，那个不可名状的神明分身感受到了同源的气息，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低吼。
*“吃……我的……”*
它想吞噬这块碎屑。
如果这时候让神明掌控身体，后果不堪设想。
林渊在心里疯狂默念“我爱工作我爱加班我爱女上司”，强行用这种极度社畜的理智压制住身体的本能。同时，他控制着体内的气血，极其自然地打了个喷嚏。
“阿嚏——！”
唾沫星子喷了冷语冰一手套。
冷语冰：“……”
她那张常年挂着冰霜的脸，瞬间黑得跟锅底一样。
“长官，不好意思啊，这灰有点呛鼻子。”林渊揉了揉鼻子，一脸无辜，“而且这玩意儿看着怎么像那种烧剩下的煤渣子？您让我闻这个，是想让我鉴定它的燃烧值吗？”
冷语冰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把林渊一脚踹出去的冲动，将密封袋收回口袋。
碎屑没有任何异动。
刚才那一瞬间的颤动仿佛只是错觉。
“看来真的是我想多了。”
冷语冰摘下手套，有些嫌弃地扔进垃圾桶，“也是，如果你真的和这种S级灾厄有关，不可能表现得这么蠢。”
“蠢也是一种保护色嘛。”林渊嘿嘿一笑。
“闭嘴。去车上等我，回局里给你办入职。”
……
半小时后，深渊调查局总部。
这座位于都城核心区的庞大建筑群，是整个人类世界的安全阀。无数身穿黑色制服的调查员行色匆匆，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林渊跟在冷语冰身后，像个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东张西望。
“别看了，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冷语冰把一份表格甩在他胸口，“填表，然后去三号训练场测试。虽然我是直接特招你，但该走的流程还得走。如果你的体能测试连D级都达不到，那就去扫厕所。”
林渊接过表格，扫了一眼。
姓名、年龄、异能等级……
他在“异能等级”那一栏，极其诚实地填了三个字：无。
三号训练场。
这里是新入职调查员的测试地。此时，场地中央正有几个年轻人在对着测力机疯狂输出，拳风呼啸，显示屏上的数字不断跳动。
“喝！500公斤！怎么样？”一个留着寸头的年轻人得意地甩了甩手，“这可是二阶初期的标准！”
周围一片叫好声。
林渊站在角落里，看着那个数字，心里暗自琢磨。
他现在的肉身经过神明反哺，全力一拳估计能打爆这台机器。但要是表现得太离谱，刚洗清的嫌疑立马又得回来。
“得演。”
林渊走到一台没人用的测力机前，深吸一口气，摆出一副用尽吃奶力气的架势。
“哈！”
他大吼一声，脸憋得通红，一拳软绵绵地挥了出去。
但在接触靶心的瞬间，他极其精微地控制着肌肉，只释放了大概百分之一的力量。
“砰。”
一声闷响。
显示屏上的数字跳动了几下，最终定格在——180公斤。
这大概是经常锻炼的普通人的极限。
“啧，居然没到200。”林渊一脸遗憾地摇摇头。
“行了，别演了。”
冷语冰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抱着胳膊冷笑，“刚才那一拳，你的发力姿势很标准，但最后收力太明显。怎么，怕把机器打坏了赔不起？”
林渊心里一惊。
这女人的眼睛是显微镜做的吗？
“长官，您太高看我了。我这是怕把手打折了。”林渊苦着脸，“我这细皮嫩肉的，哪能跟那些觉醒者比啊。”
“180公斤，虽然不是觉醒者，但在普通人里算不错的。”
冷语冰没再纠结这个问题，而是扔给他一张黑色的磁卡，“这是你的身份卡，也是工资卡。每个月基本工资八千，出外勤另算。另外，每个新入职的预备役，都有一支初级基因强化药剂的配额，去后勤部领吧。”
听到“强化药剂”，林渊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可是好东西！
市面上一支要卖十几万，能大幅度提升人体细胞活性，是普通人梦寐以求的补品。
对于现在的林渊来说，这种药剂就是加固“理智锚点”的水泥。
……
后勤部仓库。
林渊拿着刚领到的蓝色药剂，像做贼一样溜进了厕所隔间。
这支初级药剂虽然纯度不高，但对于急需能量的肉身来说，就是雪中送炭。
“咕咚。”
他拔开塞子，一口闷了下去。
火。
像是一团烈火顺着食道烧遍全身。
如果是普通人，此刻应该老老实实打坐吸收，一点点引导药力。但林渊不一样，他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像是饿死鬼投胎，疯狂地掠夺着药剂中的能量。
“嗡——”
识海深处，神明分身发出一声愉悦的震颤。
原本因为吞噬赵锐等人而有些躁动的暗影气息，在这股纯净能量的冲刷下，变得温顺了许多。林渊能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像是被锻打了一遍，那种随时可能失控的紧绷感终于消失了。
“呼……”
林渊长出一口浊气，握了握拳。
力量并没有暴涨太多，但那种掌控感却更强了。现在的他，即便不借用分身的力量，单凭肉身也能轻松碾压一阶巅峰的觉醒者。
这就是“理智锚点”的进化。
只要本体越强，能借用的神明之力就越多，且越安全。
“滴滴。”
口袋里的通讯器突然震动起来。
林渊拿出来一看，是冷语冰发来的消息。
【来我办公室，有活了。】
下面还附带了一个绝密档案的链接。
林渊点开档案，看着上面的红头标题，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任务地点：西城区地下排水系统】
【目标：清剿“堕落教派”秘密据点】
【危险等级：B级】
“堕落教派？”林渊收起通讯器，推开隔间的门，眼神里闪过一丝寒光。
这帮天天喊着要召唤神明的疯子，居然就在都城的下水道里？
正好。
身为正牌的“暗影神明”宿主，也该去看看这帮所谓的信徒，到底给自家神明准备了什么供品了。
毕竟，神明最近胃口有点大，光靠几支初级药剂，可填不饱它的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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