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裹身的瞬间,心劫毫无预兆地降临了。
没有物理攻击,没有骨刺利刃,只有一股股极致的痛苦记忆,顺着精神缝隙强行灌入脑海,像无数根细针,啃噬着每个人的心神,连梦力的流转都开始变得滞涩。
白梦的眼前闪过无数破碎的画面——无边无际的虚空,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模糊的世界轮廓,无数双冰冷的、没有感情的眼睛从虚空中盯着他,带着审视与疏离。
那是他潜意识里对自身身份的迷茫,无家可归、无迹可寻的空洞感,被噩梦无限放大,真视之眼的淡金色微光都淡了几分,脚步微微一顿,精神力泛起细微的波澜。
秦岚的身形骤然僵住,鸭舌帽下的眉眼紧紧蹙起,棒棒糖棍被她咬得咯吱作响,指节泛白。
她的脑海里翻涌着过往任务的碎片:三年前城郊魇域,没能拉住的迷失少年从高楼坠落;去年总部支援任务,前辈为护她挡下迷梦者的重击,化作活死人长眠不醒。那些被她深埋心底、刻意遗忘的愧疚与自责,此刻化作最锋利的刃,狠狠扎进精神海,让她周身的梦力都慢了半拍,双枪的光晕微微闪烁。
楚阳的脸色瞬间发白,躯体强化的淡金光晕开始忽明忽暗。
他的幻境里全是秦岚受伤的画面,一次又一次重复上演——魇域里的子弹擦过她的脖颈,失控迷梦者的拳头砸向她的后背,骨刺刺穿她的肩膀。
那些他最恐惧、最不想面对的场景,在幻境里被无限放大,让他攥紧的拳头都在发抖,却还是强撑着挡在秦岚身前,用自己的身躯护住她,不肯退后半步。
最糟的是朱小萌。
作为监梦官,她的职责是情报、指挥与后勤,最怕的就是拖后腿、护不住队友。
此刻幻境里全是小队被困、同伴倒下的画面:白梦被虚影吞噬,秦岚被子弹击中,楚阳倒在骨刺堆里,而她抱着黑屏的平板,什么都做不了。
巨大的自责与恐惧压得她喘不过气,抱着平板的手不停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带着哭腔,却还在强撑:“白梦哥……我、我撑不住……脑海里全是……全是咱们出事的样子……”
“稳住!别被幻境牵着走!”
白梦咬着牙,精神同化能力全力爆发,淡金色的精神力如同温柔的潮水,从他周身蔓延开,稳稳裹住小队四人的精神海,将那些强行灌入的痛苦记忆一点点剥离、驱散,精准稳压住每个人飙升的迷失值。“跟着我的精神力走,盯着我眼底的光,那些都是假的,都是噩梦编织的虚妄,守住自己的心神!”
温和的精神力丝线缠绕在每个人身上,像一道坚固的屏障,隔绝了幻境的侵蚀,躁动的心神瞬间平复了几分。
秦岚率先回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愧疚,双枪一转,子弹精准射碎扑来的痛苦虚影,冷声道:“不过是翻旧账,没什么好怕的,打碎这些虚影,继续走。”
楚阳也咬着牙稳住心神,躯体强化的金光再次暴涨,拳头狠狠砸向周遭的幻境残影,将那些秦岚受伤的画面尽数砸碎:“敢吓岚岚,敢编这些鬼东西,看我拆了这破塔,把噩梦揪出来揍一顿!”
可噩梦的攻势远未停止。
塔顶的黑色铜镜转动得愈发急促,镜面泛着诡异的黑光,暗红色雾气里的痛苦嘶吼变得尖锐刺耳,无数由精神力凝聚的虚影从四面八方涌来。
这些虚影没有实体,形态扭曲,像一团团黑雾,却能直接啃噬精神,所过之处,空气都泛起扭曲的虚妄波纹,沾到身上就会让心神剧痛。
“哈哈哈,抵抗只会让痛苦更浓!”噩梦的笑声带着残忍的快意,在荒原上回荡,“你们的执念、愧疚、恐惧,就是困住自己的枷锁!越是挣扎,陷得越深!”
小队四人被虚影层层包围,血色荒原的路愈发难行,精神力的消耗越来越快,连白梦的同化能力都开始泛起微不可察的疲惫,指尖的精神力丝线微微颤抖。
心劫啃噬着心神,魇域的囚笼,越来越近,死亡的阴影笼罩在每个人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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