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紫的镜光碎成漫天星屑,粉白的懒雾化作流萤消散,黑红的痛霾被风撕成残烟——笼罩城市长达数小时的三重魇域,终于在三支小队的死战之下,相继溃灭。
天光刺破厚重的阴霾,重新洒向满目疮痍的城区,却照不亮中央广场上的狼藉。
大理石铺就的广场地面早已崩裂如蛛网,深褐色的精神血渍嵌在石缝里,空气中弥漫着梦力溃散后的腥甜与铁锈味,细碎的精神碎屑如同雪花般簌簌飘落,触碰到皮肤便化作一阵微凉的麻痒,那是幻境残留的最后余威。
三支历经一番苦战的队伍,从城市的三个方向缓缓走来,每一步都沉重得如同灌了铅,疲惫与伤痛刻在每个人的脸上,却没有一人低头,脊背依旧挺得笔直,眼底燃着劫后余生的锐利与不甘。
破茧小队走在最左侧,夏燃小麦色的肌肤被汗水浸得发亮,贴身的运动短打沾满尘土与淡粉色的雾渍,胳膊上留着几道被懒惰雾气腐蚀的红痕。
她甩着酸胀到发麻的胳膊,一脚踹开脚边碎裂的石块,烦躁地开口道:“那胖成球的睡梦简直是泥鳅转世!明明都被周队的净土困死了,居然借着雾气钻地缝溜了,魇域核心只毁了一半,连根毛都没留下!”
江柚抱着怀里刚凝聚出的淡蓝色修复光球,软乎乎的脸上满是懊恼,指尖揪着衣角小声嘟囔:“可惜最后只能把他逼进梦界缝隙,根本没法彻底击杀……”
沈研推了推鼻梁上沾着灰的黑框眼镜,指尖在全息终端上飞速滑动,屏幕上跳动着教使遁走的精神轨迹,冷静的声线里裹着一丝难掩的凝重:“可惜了只是被击退,随时能卷土重来。”
周梦蝶走在队伍最后,素白的长袍下摆沾着泥污,白发被风拂得凌乱,原本冷冽的紫眸此刻蒙上了一层虚弱的水雾,指尖微微发颤,每走一步都身形微晃
——净土领域的超负荷运转,几乎抽干了她大半的精神力,过度透支带来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席卷全身,连呼吸都带着细微的疼。
白梦几乎是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她的异样,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扶住她纤细的小臂,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带着安稳人心的暖意。
周梦蝶侧头看他,眉眼微微动了动,耳尖悄然泛起一抹淡粉,却依旧强撑着别开脸,声音轻得像风:“我没事,不用扶。”嘴上说着逞强的话,身体却没有挣开他的搀扶,任由白梦半扶着自己前行。
“早点恢复状态也好,这是为了应付接下来可能发生的战斗,没错就是这样。”
她心中暗道。
猎梦小队的状态更是狼狈,赵烈的拳套崩裂,指节渗着血,狂暴的精神力还在周身翻涌不息,他一拳砸在碎裂的石面上,粗重的喘息声里满是滔天的不甘:“幻梦那个病娇女人太滑头!镜中迷宫被我们砸烂的瞬间,直接借着镜像碎片溜了,老子差一公分就砸烂她的核心,功亏一篑!”
苏媚的裙摆被幻境碎片划得破烂,脸色依旧苍白,想起镜中自己被执念困住的模样,心有余悸地抚着胸口:“教使,比情报里难缠百倍,简直是阴魂不散。”
林默盯着终端上闪烁的红色轨迹,眉头拧成了疙瘩:“他们的精神体都藏进了城市的梦力缝隙里,我们根本没法追踪,这次只是击退,算不上胜利。”
白梦小队的四人并肩走来,秦岚摘下鸭舌帽,随手擦了擦脸颊上的黑灰,嘴里重新叼了一根棒棒糖,糖纸被她咬得脆响,冷冽的眉峰紧蹙:“噩梦上次偷袭我们据点,把楚阳打成重伤躺了半个月,这次依旧让他逃了,魇梦教的人,果然都是打不死的蟑螂。”
楚阳立刻站到她身侧,下意识护住她小臂上那道被痛苦风暴划伤的浅痕,指尖轻轻碰了碰伤口,眼底满是心疼与后怕,沉声道:“没事的岚岚,来几次都一样,来一次我们就打退他们一次迟早能击杀他们的。”
朱小萌蹦蹦跳跳地凑到人群中央,金发小辫晃来晃去,刚想开口,手腕上的全息终端突然发出刺耳的尖啸,红色的警报灯疯狂闪烁,屏幕上的精神力数据瞬间炸成乱码,密密麻麻的警示符铺满了整个界面。
“全员警惕!”朱小萌的小脸瞬间绷紧,可爱的五官皱成一团,声音尖利地喊道,“全城的梦力都在往广场汇聚!地下据点涌出一股超级精神威压——是教主级别的力量!比三大教使加起来还要强十倍!”
沈研的终端同步炸响,他猛地推了推眼镜,声音陡然拔高:“是魇梦教总部!就在广场正下方!这股威压……是教主魇梦本人!”
话音未落,整座广场突然剧烈震颤起来,如同十级地震降临,碎裂的大理石块轰然弹跳,地面裂开深不见底的黑缝,漆黑如墨、带着吞噬一切气息的梦力雾气从缝中喷涌而出,那雾气冷得刺骨,沾在皮肤上便让人精神刺痛,仿佛连灵魂都要被啃噬。
雾气翻涌间,凝聚成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手,五指张开,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狠狠朝着地面拍落!
三支小队的成员瞬间背靠背围成防御圈,所有人都祭出梦技,金色的躯体强化光、淡蓝的道具光、纯白的净土光交织在一起,死死盯着雾气翻涌的中心。
每个人的心脏都狂跳不止,耳膜嗡嗡作响,骨骼被威压压得发颤——他们知道,那个操控一切的终极魔头,终于要现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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