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越野车在夜色中平稳行驶，虽然车头被砸得变形，但性能居然丝毫未受影响，底盘沉稳，而且隔音效果极好，车厢里几乎听不到外面的车声。
楚阳躺在后排的平躺座椅上，身上盖着金发女孩拿出的黑色急救毯，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
金发女孩坐在他身边，一只手戴着耳机，另一只手不停在平板上操作，实时传输楚阳的身体数据给分部医疗组。
白梦坐在副驾驶座上，身体坐得笔直，目光透过车窗，看着飞速倒退的城市夜景。
一时间三人之间陷入了沉默。
还是白梦克制不住好奇主动开口问道：
“那个……怎么称呼？”
“秦岚。”
那被称作岚姐的鸭舌帽女人冷冷回应道。
“我叫朱小萌，嘻嘻，你也可以叫我小萌。”
坐在他旁边的朱小萌似乎也暂时忙完了靠了过来。
“你们这是什么组织吗？”
白梦再次忍不住问道。
“我们当然是很厉害的组织了……”
朱小萌刚要长篇大论就被秦岚制止。
“你的问题太多了，到了地方你自然就知道了。”
“还有小萌你不要随随便便跟陌生人说我们的事。”
“我知道啦岚姐。”
朱小萌吐了吐舌头乖乖闭嘴了。
车子没有驶向市中心，也没有驶向医院，而是拐进了一条老城区的小巷，最终停在了一家挂着“深夜书店”招牌的店铺门口。
门面很小，装修复古，玻璃窗里摆着一排排旧书，看起来和普通的社区书店没什么两样，甚至连招牌的灯都有些昏暗。
可白梦一眼就看出来了不对劲。
真视之眼的被动效果再次悄然触发，他清晰地看到，书店的门楣上，萦绕着一层极淡的、透明的能量屏障。
那是和入梦铃同源的防护装置，普通人路过，只会觉得这是一家普通的书店，根本不会产生靠近的念头。
“下车吧。”秦岚熄了火，摘下鸭舌帽，随手捋了捋额前的碎发，露出了完整的侧脸。
没有了帽檐的遮挡，白梦才看清她的长相。
眉眼凌厉，鼻梁高挺，唇色偏淡，叼着棒棒糖的样子又酷又飒，明明是少女的年纪，却有着远超同龄人的冷静和气场，黑色的工装穿搭衬得她身形高挑，衣品绝佳，和白梦身边的女同学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朱小萌已经先一步下车，打开书店的门，对着里面喊了一声：“张叔，开医疗通道，楚阳哥受伤了！”
书店里的柜台后，一个戴着老花镜的老爷爷抬起头，笑呵呵地摆了摆手，看似随意地按了一下柜台下的按钮。
下一秒，书店里靠墙的书架缓缓移开，露出了一个向下的金属楼梯，楼梯口亮着淡蓝色的应急灯，空气中传来消毒水和淡淡能量波动的味道。
“这是护梦司华东分部，我们行动小队的秘密据点。”秦岚推了白梦一把，示意他往前走，“对外是深夜书店，对内，是处理本地魇域事件的前线指挥部。”
“护梦司？这就是那个组织的名字吗？”
白梦顺着金属楼梯往下走，每走一步，心底的震撼就多一分。
楼梯尽头，是一个宽敞的地下空间，足足有两个篮球场大，划分成了指挥室、医疗室、训练室、装备室四个区域。
墙壁是纯白色的合金材质，布满了显示屏和操控台，各种他叫不上名字的仪器不停闪烁着灯光，穿着黑色制服的护梦司成员来来往往，脚步匆匆，却井然有序。
这里没有城市的喧嚣，没有白日的烟火气，只有冰冷的仪器声、急促的脚步声，以及空气中若有若无的古怪力量波动。
这就是藏在城市里的，守护普通人不被梦魇侵扰的秘密组织。
“把楚阳抬进医疗室。”秦岚对着过来接应的两名医护人员吩咐道，然后转头看向白梦，语气依旧清冷，“跟我来，我有话问你。”
白梦乖乖跟上，走进了旁边一间小型会客室。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圆桌和两把椅子，墙壁上挂着护梦司的徽章——银色的铃铛包裹着一把锤子，中间是一只睁开的眼睛，象征着入梦、去忆、真视三大核心能力。
秦岚拉过椅子坐下，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放在指尖转了转，直视着白梦的眼睛：“现在，从头说。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能躲过入梦铃，为什么能看到梦域核心？”
她的目光很锐利，像要直接看穿白梦的心底。
白梦没有隐瞒，把自己从小到大的经历，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从三岁开始做真实到极致的白日梦，到每次走神都会坠入不同的幻境，再到最近频繁梦到的荧光海和银鱼，还有今天在废弃街区，指尖碰到涂鸦时触发的幻境，以及躲过入梦铃、看破梦域核心的全过程。
没有添油加醋，没有隐瞒半分。
他知道，在这群掌握超自然能力的人面前，撒谎没有任何意义。
朱小萌也端着一杯牛奶走进来，坐在旁边，耳朵上的耳机依旧戴着，实时监听着白梦的精神力波动，圆圆的脸上满是好奇：“哇，你从小就有真视被动？那你岂不是天生的破梦使？”
朱小萌将手中的牛奶递给了白梦。
“我从来不知道什么是破梦使，至于你们使用的那些能力我更是第一次见。”白梦接过牛奶，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心里的紧张消散了几分，“直到今天，看到你们战斗，我才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超自然的东西存在。”
秦岚沉默了很久。
她一直在盯着白梦的眼睛，少年的眼神清澈坦荡，没有丝毫虚伪，精神力波动始终稳定在极高的水平，没有任何恶意，也没有被魇域侵蚀的迹象。
一个天生拥有真视之眼、精神力突破仪器上限、对梦力幻境完全免疫的普通高中生。
这已经不是“天才”两个字能形容的了，这是护梦司百年难遇的特例。
“你知道吗？”秦岚突然开口，声音放低了几分，“今天在废弃街区，那个失控的迷梦者，要是再晚十分钟被制服，梦域就会扩散到外面的居民区，到时候，会有上百个像你一样的普通人，陷入昏睡，永远醒不过来。”
白梦的心脏猛地一沉。
“我们破梦使、监梦官，存在的意义，就是阻止这种事发生。”秦岚继续说道，“我们隐藏在城市里，处理魇域，抓捕失控迷梦者，对抗魇梦教，守住现实和梦境的边界，让普通人永远活在不知道梦魇的平静里。”
“而你，白梦。”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你是唯一一个，没经过任何训练，没觉醒任何梦技，就能躲过入梦铃、看破魇域的普通人。”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白梦抬起头，对上秦岚的眼睛，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他隐约猜到了答案。
朱小萌凑过来，笑眯眯地补充，语气里带着腹黑的狡黠：“意味着，你被我们护梦司，提前录取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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