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古废墟的路，比众人预想的还要艰难数倍。
狂风卷着棱角锋利的梦晶碎石，如同永不停歇的箭矢，呼啸着扫过每一寸土地。
脚下的地面早已被狂暴梦力侵蚀得坑洼不平，深一脚浅一脚踩下去，碎石摩擦的咯吱声与梦晶碎裂的脆响交织在一起，在空旷的废墟中格外刺耳。
白梦走在队伍最前方，真视之眼始终维持着全开状态，紫金瞳光穿透漫天黄沙，将那些肉眼难辨的虚空裂隙一一锁定——那些裂隙小如指尖，大如门户，边缘泛着淡灰色的死寂，一旦踏入，就连梦力都会被瞬间吞噬，连尸骨都不会留下。
“左前方三丈，有一道横向裂隙，跨度两米，绕着走。”他的声音裹着一丝同化之力，穿透狂风，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楚阳立刻侧身，一把揽住差点踩空的江柚，咧嘴笑道：“谢了啊小白，不然这小子就得被虚空吞了。”
江柚脸颊微红，挣开他的手，抬手生成一道小巧的梦力托板，垫在脚下，快步跟上队伍，嘴上还不忘嘟囔：“我自己能看见。”
公主走在白梦身侧，樱粉色的梦力化作一层半透明的光纱，如同流动的瀑布，将迎面而来的狂风与碎石尽数拨开，在队伍前方开辟出一条宽约丈许的平稳通路。
她的裙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樱粉色的眼眸却始终紧盯着前方的混沌天际，语气带着几分沉郁：“这片废墟不是天然形成的，是上古梦战的古战场。”
“上古梦战？”朱小萌抱着终端，一边用梦力固定住屏幕，一边飞快记录着，“沈研，你有相关记载吗？”
沈研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指尖在终端上快速滑动，调出一份模糊的古籍扫描件：“密室里的古籍有零星记载，三万年前，梦界先民为了阻挡域外虚空的侵蚀，在这里布下了九层梦力禁制，用百万先民的梦力铸就了屏障。后来禁制失效，域外虚空的力量涌入，才把这里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夏燃扛着拳头，躯体强化的梦力在体表凝成一层淡红色的光晕，将溅来的碎石尽数弹开，闻言挑眉：“也就是说，这里的狂暴梦力，是域外虚空和梦界本土力量碰撞的产物？”
“没错。”公主点头，“再往前八十里，就是梦界与虚无的交界线，那里的梦力会彻底失去规则束缚，变成纯粹的精神乱流。踏入那里，就算是真正进入虚空之海的范围了。”
队伍两侧，楚阳与夏燃如同两道坚实的壁垒，一左一右护住中间的众人。
楚阳时不时回头，目光总会下意识地落在秦岚身上——她靠在一块半塌的琉璃柱旁，黑色鸭舌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嘴里叼着的青柠味棒棒糖已经被风吹得没了甜味，却依旧咬在唇间。
她的指尖轻弹，一枚枚淡蓝色的梦力子弹悬浮在身侧，呈扇形散开，每一枚子弹都散发着微弱的探测波动，一旦感知到异常，便会立刻发出尖锐的嗡鸣。
“别老回头看我，专心赶路。”秦岚的声音突然传来，没有抬头，却精准地戳破了楚阳的小心思。
楚阳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丝憨笑，转头看向夏燃，故作镇定地转移话题：“夏燃，你说那虚空之鱼到底长什么样？真跟古籍里说的一样，能掀起梦之风暴？”
夏燃翻了个白眼：“等见到了不就知道了？总不能是条金鱼吧。”
队伍后方，朱小萌与沈研正蹲在一块刻满古老符文的玄梦岩旁，江柚蹲在两人身边，用治愈梦力修复着终端的破损屏幕。“这些符文和密室里的实验记载是同一种体系。”沈研指尖拂过符文，语气凝重，“是梦境人造人的核心符文，看来这片废墟，或许曾经藏着秘密。”
朱小萌点头，飞快地用终端拍下符文，“先存着，等解决了国王的事，再慢慢研究。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虚空之鱼。”
周梦蝶与白梦并肩而行，净土领域始终维持在最低限度，淡白色的光晕如同薄纱，将两人周身笼罩，既隔绝了狂风的侵袭，又不会过度消耗梦力。
她的白发被狂风卷得翻飞，几缕发丝缠上白梦的手臂，带来一丝微凉的触感。她侧头看向白梦，清冷的眸子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担忧：“虚无地带的精神风暴，会直接攻击人的意识核心，比任何魇域都要凶险。”
“我知道。”白梦点头，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腕，同化之力悄然流转，将一丝温和的精神力渡进她的体内，“你的净土有消耗上限，到时候别勉强自己，我能撑住。”
周梦蝶耳尖微微泛红，别过头去，望着前方的紫色天际，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一丝柔和：“我会守在入口，你的同化能力虽然能抵御侵蚀，但精神力消耗会很大，一旦感觉意识模糊，立刻退回来。”
两人并肩走着，狂风中的沙砾落在净土领域的边缘，便被无形的力量弹开，留下一片干净的天地。
白梦看着她侧脸的轮廓，心底的不安渐渐消散——从总部特训时的初见，到熔岩山谷的生死相依，再到如今的并肩奔赴，一路走来，从被守护到守护。
不知走了多久，天地间的昏黄渐渐被深紫色取代，空气中的梦力变得愈发狂暴，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的空间在微微震颤。
远处的混沌天际，开始浮现出翻涌的淡紫色光晕，如同沸腾的浪潮，一波波朝着众人的方向涌来。
与此同时，一道低沉而宏大的轰鸣声，从虚无深处传来，如同巨兽的呼吸，又如同雷霆的滚动，震得众人耳膜发麻。
“那是虚空之海的潮汐声。”公主停下脚步，抬手遥指那片紫色光晕，樱粉色的眼眸中满是敬畏，“那里就是虚空之海的入口，再往前走，就是没有任何梦界规则的虚无之地。”
众人纷纷停下脚步，望向那片令人心悸的紫色混沌。
只见天地在此处彻底断裂，没有天空，没有大地，只有无尽的淡紫色精神风暴翻涌不息，风暴之中，夹杂着银白色的闪电，以及无数破碎的梦界残影。
风暴中心，一道庞大的银白色身影穿梭其间，速度快得如同瞬移，每一次摆尾，都能带起席卷整片虚无的狂澜，让周围的紫色风暴都为之震颤。
那道身影，正是他们追寻已久的——虚空之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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