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市的雨,从来都不是透明的。
那是混杂了工业废气与高浓度灵子的黑色粘液,落在皮肤上会有轻微的灼烧感。陈默拉高了防水风衣的领口,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煤油灯,走进了第74区的深巷。
这里是“锈蚀街”,被阳光遗弃的地方。
“姓名,死因,灵压残留值。”陈默一边在记事本上机械地记录,一边跨过一具刚冷却的尸体。
作为这一带的“收尸人”,陈默的工作很简单:处理那些因为滥用术式而暴毙的黑市术士,拿走他们身上值钱的“术式刻印”,然后把尸体扔进灵子焚烧炉。
今晚的生意不太好。巷子里太安静了,连平日里那些像老鼠一样乱窜的流浪儿都不见了踪影。
“滴答。”
一滴黑色的雨水落在陈默的鼻尖。他猛地停下脚步,手指下意识地摸向腰间那把生锈的短刀——那是他唯一的防身武器,也是他用来切割尸体上刻印的工具。
前方十米处的阴影里,站着一个穿着白色风衣的男人。
男人戴着半张面具,手里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长刀。在他脚边,躺着陈默刚刚还在寻找的“客户”——黑市上赫赫有名的火系术士,“爆炎”老K。
此刻,老K的胸口被开了一个大洞,灵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你是收尸人?”白衣男人转过身,面具下的声音冷漠得像机械,“正好,省得我动手处理。”
陈默眯起眼睛,灵压感知瞬间张开。
危险!
这个男人的灵压密度,至少是陈默的十倍!这是正规军——【肃清局】执行官的级别。
“肃清局的狗跑到贫民窟来咬人了?”陈默没有退缩,反而向前踏了一步,将记事本揣进怀里。在锈蚀街,示弱就是死亡。
白衣男人微微皱眉,似乎对陈默的态度感到意外:“违规使用‘痛觉屏蔽’刻印,导致灵子回路崩坏。根据《术式管制法》第三条,判处死刑。我是执行官苍梧,现在执行公务。”
“公务?”陈默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地上的老K,“老K为了给他女儿买一支‘净化剂’,才去黑市打黑拳。你们顶层人吸着我们的血,现在还要来收割他的命?”
“秩序需要代价。”苍梧举起了长刀,刀身上流转着淡蓝色的光芒,“他的存在,会破坏灵子平衡,引来‘堕落者’。”
“去他妈的平衡。”
陈默低骂一声,身体瞬间紧绷。他知道逃不掉,肃清局的执行官一旦锁定目标,不死不休。
苍梧动了。
没有花哨的术式前摇,单纯的速度与力量。长刀划破雨幕,直取陈默咽喉。
“术式·断流!”
陈默瞳孔骤缩,本能地向后仰倒。刀锋贴着他的喉结划过,带起一串血珠。
好快!
陈默狼狈地翻滚到垃圾桶后,心脏狂跳。这就是阶层的差距吗?对方甚至还没用出真正的术式,只是平砍就差点杀了他。
“放弃吧。”苍梧站在雨中,长刀垂下,姿态优雅得像是在参加舞会,“你的灵压太弱了,连让我拔刀的资格都没有。”
陈默靠在湿滑的墙壁上,大口喘息。鲜血顺着脖颈流进衣领,刺痛感让他异常清醒。
资格?
在这个该死的世界,草根连呼吸都是错的。
“想要资格?”陈默突然笑了,那笑容狰狞而疯狂,“老子自己拿!”
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枚黑色的晶体——那是他从上一具尸体上扣下来的,据说能让人瞬间暴毙的“诅咒刻印”。
陈默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将那枚刻印按进了自己的心脏位置!
“你疯了?!”苍梧脸色微变,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
“以灵魂为祭品,换取弑神之力!”
陈默发出一声嘶吼。剧痛瞬间撕裂了他的神经,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啃食他的内脏。但他感觉到了,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正在血管里奔涌。
那不是普通的灵压,那是一股……饥饿的力量。
“术式展开——”
陈默抬起头,双眼已经变成了诡异的纯黑色。他手中的生锈短刀开始崩解,化作黑色的流体,重新凝聚成一把巨大的、布满獠牙的黑色镰刀。
“固有术式·暴食!”
轰!
黑色的气流以陈默为中心爆发,瞬间冲散了漫天的黑雨。
苍梧不得不后退几步,用刀挡住扑面而来的灵压风暴。他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个原本不起眼的收尸人:“这种灵压反应……你是‘那个’序列的容器?”
陈默握紧了手中的镰刀,感受着力量在体内横冲直撞的快感。他看着苍梧,就像看着最美味的食物。
“喂,执行官。”
陈默舔了舔嘴唇,声音变得沙哑而低沉。
“你的灵魂,看起来美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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