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觉,是活着的唯一证明。
陈默感觉自己的血管里流淌的不是血液,而是滚烫的水银。那枚强行按入心脏的“诅咒刻印”并没有消失,而是化作了一个贪婪的黑洞,正在疯狂吞噬他周围的一切——雨水、空气、光线,甚至是老K尸体上残留的微弱灵压。
“呃啊……”
陈默单膝跪地,手中的黑色镰刀深深插入地面,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视野中布满了红色的噪点,耳边充斥着无数细碎的、仿佛来自地狱的低语。
“饿……好饿……”
那个声音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来自他手中的武器,或者说,来自他灵魂深处觉醒的那个怪物。
对面的执行官苍梧并没有趁机进攻。这位身经百战的肃清局精英此刻正紧锁眉头,手中的长刀微微颤抖。他感受到了,那是一种让他本能感到厌恶的气息——那是能够打破“等价交换”铁律的禁忌之力。
“吞噬型术式……”苍梧的声音透过雨幕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传说中早已失传的‘零号序列’。没想到竟然会在第74区这种垃圾堆里觉醒。”
陈默艰难地抬起头,纯黑色的眼瞳中没有任何高光,只有无尽的空洞。他看着苍梧,就像看着一块行走的顶级牛排。
“闭嘴……”陈默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嘴角不受控制地流下一丝涎水,“再废话……连你一起吃掉。”
“狂妄。”
苍梧冷哼一声,虽然心中警惕,但作为肃清局执行官的尊严不允许他退缩。他猛地抬起左手,指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复杂的轨迹。
“术式·苍蓝之锁!”
随着他的动作,空气中的灵子瞬间凝结,化作三道半透明的蓝色光锁,如同灵蛇般射向陈默。这是高阶束缚术式,一旦被锁住,体内的灵压流动就会被强行切断。
“来得好!”
陈默眼中的空洞瞬间被暴虐填满。他根本不懂什么战斗技巧,此刻驱动他身体的,只有那股原始的饥饿感。
他没有躲避,而是挥舞着手中的黑色镰刀,正面迎上了那三道光锁。
“给我……吞!”
镰刀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并没有斩断光锁,而是像磁铁吸引铁屑一样,直接将那蓝色的灵子光锁“吸”进了刀刃之中。
滋啦——!
光锁接触到镰刀的瞬间,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随即化作精纯的能量,顺着刀柄涌入陈默的体内。
原本因为过度使用力量而濒临崩溃的身体,在这一刻竟然得到了诡异的修复。断裂的肋骨在愈合,枯竭的灵压在暴涨。
“什么?!”苍梧瞳孔骤缩,“不仅能吞噬物质,还能直接转化术式能量?这不可能!根据能量守恒定律……”
“去他妈的定律!”
陈默暴喝一声,借着吞噬能量带来的瞬间爆发力,整个人如同一颗黑色的炮弹般弹射而出。
太快了!
苍梧只来得及将长刀横在胸前。
“铛!!”
巨大的冲击力让苍梧脚下的地面瞬间塌陷,整个人向后滑行了十几米,在水泥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陈默一击未中,并没有追击。他站在原地,大口喘息着,身上的黑色气流开始变得不稳定,甚至开始反噬他的皮肤,让他的手臂上浮现出黑色的裂纹。
“这就是……代价吗?”
陈默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那股力量虽然强大,但每使用一次,都在透支他的生命力。如果不尽快找到更高纯度的“食物”,他自己就会先被这股力量吞噬,变成没有理智的怪物。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苍梧身上。
这一次,苍梧没有再摆出攻击姿态,而是缓缓收起了长刀。
“你控制不住它的。”苍梧的声音冷静得可怕,“‘暴食’序列之所以被列为禁忌,不是因为它太强,而是因为它没有上限。你会吃掉你的朋友,你的家人,最后连你自己都不剩。”
“那又怎样?”陈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染血的牙齿,“只要能活下去,变成怪物又如何?”
“为了生存不择手段,这是底层的本能。”苍梧从怀里掏出一枚银色的徽章,轻轻抛向陈默,“但如果你连自己都控制不了,你就只是另一个需要被清除的‘堕落者’。”
陈默下意识接住那枚徽章。徽章上刻着一只睁开的眼睛,那是肃清局的标志。
“为什么不动手?”陈默握紧了徽章,警惕地看着对方。
“我的任务是清除违规术士,不是虐杀失控的实验品。”苍梧转过身,黑色的风衣在雨中猎猎作响,“而且,我也想知道,一只被关进笼子里的野兽,到底能咬碎多少根栏杆。”
“记住,我叫苍梧。下次见面,如果你还活着,我会亲手送你下地狱。”
苍梧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雨幕中,只留下最后一句话在巷子里回荡。
“别死了,零号。”
陈默站在原地,手中的黑色镰刀终于开始崩解,重新变回了那把生锈的短刀。
“咳……”
一口黑血从陈默嘴里喷出。随着力量的退去,剧烈的虚弱感如潮水般袭来。他靠在墙上,看着手中那枚银色的徽章,眼神复杂。
“笼子里的野兽吗……”
陈默握紧了徽章,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那就看看,是谁的笼子。”
术式解析:
“力量的本质是掠夺。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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