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区的地下黑市，被称为“鬼牙”。
这里没有阳光，只有终年不散的蒸汽和霓虹灯管发出的滋滋声。空气中弥漫着劣质合成烟草、机油和血腥混合的味道。
陈默拉低兜帽，将半张脸埋在阴影里。胸口的“静心露”药效正在消退，那股熟悉的、如同蚂蚁啃噬骨髓般的饥饿感再次袭来。
他需要食物。不是压缩饼干，而是高纯度的灵子源。
“让开！都让开！”
前方的人群突然骚动起来，几个穿着重型外骨骼装甲的壮汉粗暴地推开路人。他们胸口都印着一个狰狞的骷髅标志——那是“血骨帮”的徽章，这一带最大的黑帮，专门负责为肃清局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脏活。
陈默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血骨帮的老大“屠夫”，正是杀害老K的幕后推手，也是逼得老K不得不去打黑拳的罪魁祸首。
“那是……陈默？”
领头的壮汉突然停下脚步，机械义眼转动着，锁定了人群中的陈默。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镶金的牙齿：“听说你接了老K的单子？那老东西欠帮里的钱，既然他死了，这笔账就该你来算。”
周围的路人纷纷避让，眼神中充满了同情和恐惧。在鬼牙，没人敢惹血骨帮。
陈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在他的视野里，这个壮汉不再是人类，而是一团散发着腥臭味的红色光团。那是充满了暴虐和杀戮气息的灵压。
很恶心。但很美味。
“哑巴了？”壮汉狞笑着举起手中的链锯剑，引擎轰鸣声刺耳，“既然不说话，那就留下条胳膊抵债吧！”
链锯剑带着呼啸的风声劈下。
陈默没有动。直到链锯即将触碰到他鼻尖的瞬间，他的身体才微微一侧。
那是毫厘之间的闪避。链锯擦着他的衣角划过，溅起一串火花。
“太慢了。”
陈默的声音在壮汉耳边响起。
壮汉瞳孔骤缩，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只冰冷的手已经扣住了他的手腕。
“术式·暴食。”
陈默低语。
黑色的气流瞬间爆发，并没有化作镰刀，而是直接缠绕在了壮汉的手臂上。
“啊啊啊啊！”
壮汉发出了凄厉的惨叫。他惊恐地发现，自己手臂上的灵压正在疯狂流逝，顺着对方的手掌涌入那个看似瘦弱的身体里。
不仅仅是灵压，连同他手臂上的血肉，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怪物！他是怪物！”
周围的小弟们吓傻了，纷纷举起武器。
“一起上！杀了他！”
十几把枪械同时对准了陈默。
陈默猛地抬起头，那双纯黑色的瞳孔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妖异的光芒。他一把甩开已经变成干尸的壮汉，手中的短刀瞬间崩解，化作黑色的流体。
“正好，我也饿了。”
流体在空中重组，这一次，它没有变成镰刀，而是化作了一面漆黑的圆盾，盾面上浮现出一张扭曲的人脸，正张大嘴巴发出无声的咆哮。
“固有术式·暴食·改·吞噬之壁！”
砰砰砰！
密集的子弹击中了黑盾。
然而，预想中的火花并没有出现。那些子弹在接触盾面的瞬间，就像是泥牛入海，直接被那张扭曲的人脸“吃”了进去。
黑盾上的人脸变得更加狰狞，盾体周围甚至浮现出一圈圈黑色的涟漪。
“该还债了。”
陈默猛地一挥手臂。
黑盾化作一道黑色的洪流，如同一头脱缰的野兽，瞬间吞噬了前方的一切。
惨叫声、骨骼碎裂声、金属扭曲声交织在一起。
短短三秒钟，巷子里恢复了死寂。
那些不可一世的帮派成员全部倒在地上，他们的武器消失了，身上的灵压被抽干，只剩下一个个干枯的躯壳。
陈默站在尸堆中，黑色的流体重新变回短刀，插回腰间。
那股饥饿感终于得到了缓解。他感觉体内有一股暖流在涌动，那是掠夺来的力量，正在强化他的经脉和骨骼。
但他并没有感到多少喜悦，只有一种深深的冰冷。
这种力量，确实会让人上瘾。
“这就是……你的力量吗？”
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从头顶传来。
陈默猛地抬头，只见一个穿着黑色紧身作战服的女人正蹲在通风管道上。她戴着一副战术目镜，手里把玩着一把精致的银色手枪。
她的枪口，正指着陈默的眉心。
“肃清局特别行动组，代号‘夜枭’。”女人冷冷地说道，“你涉嫌违规使用禁忌术式，屠杀平民。现在，你被捕了。”
陈默眯起眼睛。
又是一个执行官。
而且，这个女人的灵压波动，比苍梧还要危险。苍梧是堂堂正正的剑客，而这个女人，像是一条藏在暗处的毒蛇。
“平民？”陈默冷笑一声，指了指地上的尸体，“这些垃圾也配叫平民？他们吃人的时候，可没见你们肃清局出手。”
“那是法律的问题，不是你的借口。”夜枭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微微收紧，“放下武器，或者死。”
陈默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体内的“暴食”再次躁动起来。
这一次，他感觉到了一种新的渴望。
不仅仅是吞噬能量，他想要……吞噬规则。
“如果我不放呢？”
陈默向前踏出一步。
“那就试试，是你的子弹快，还是我的胃口大。”
夜枭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找死。”
砰！
枪火在黑暗中绽放。
但这颗子弹并没有飞向陈默，而是击中了陈默脚边的地面。
“嗯？”陈默一愣。
“我不杀失控的实验品。”夜枭收起枪，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球体，扔向陈默，“这是‘抑制器’，能暂时压制你的暴食冲动。苍梧让我带给你一句话。”
陈默接住那个球体，触手冰凉。
“他说什么？”
“他说，想打破笼子，光靠牙齿是不够的。”夜枭转身消失在阴影中，只留下一句话在空气中回荡，“你需要一把钥匙。而钥匙，在‘天穹塔’的最顶层。”
陈默握紧了手中的抑制器。
天穹塔。
那是肃清局的总部，也是这个城市权力的中心，更是所有底层人眼中的禁区。
“钥匙吗……”
陈默看着头顶那片被霓虹灯染红的虚假天空，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
“好啊。那我就去把它抢过来。”
他转身走进黑暗，身后的尸体正在慢慢风化，最终变成一堆灰色的尘埃。
猎杀，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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