抑制器碎裂的瞬间，世界在陈默眼中变成了两半。
一半是洁白得令人作呕的圣光，另一半是漆黑得深不见底的深渊。
“吼——！”
陈默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那不是恐惧，而是压抑太久后的宣泄。手中的黑色镰刀不再是单纯的武器，它仿佛活了过来，刀刃上的那张扭曲人脸疯狂地张大嘴巴，发出贪婪的吸吮声。
“开火！自由射击！”
学者冷漠的声音在警报声中响起。
数十把高频粒子枪同时喷吐出火舌。蓝色的光束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覆盖了陈默所在的每一寸空间。
然而，陈默没有躲。
他将巨大的镰刀横在身前，黑色的气流疯狂涌动。
“术式·暴食·绝对吞噬！”
那些足以贯穿坦克的粒子光束，在触碰到镰刀的一刹那，竟然像水流进海绵一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镰刀上的人脸变得更加狰狞，原本漆黑的刀身甚至泛起了诡异的蓝光——那是吸收了过量能量后的过载征兆。
“什么？！”学者脸上的从容终于崩塌了，“连能量武器都能吞噬？这不符合术式守恒……”
“你的知识，救不了你的命。”
陈默的身影在火光中一闪而逝。
下一秒，他出现在了学者面前。
巨大的镰刀带着黑色的残影，横扫而出。
学者毕竟是第一层的守门人，反应极快。他手中的光之长枪瞬间碎裂，化作一面光盾挡在身前。
“术式·几何壁垒！”
“咔嚓！”
光盾在接触镰刀的瞬间，发出了玻璃碎裂的脆响。那并不是被击碎，而是被“吃掉”了。光盾上的灵子结构被强行瓦解，化作纯粹的能量流入了陈默的体内。
“噗！”
学者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轰飞，重重地撞在电梯大门上。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学者惊恐地看着陈默，他的右手正在颤抖——刚才挡了一下，他的右手竟然像是枯萎了一样，皮肤干瘪，灵脉断裂。
陈默没有回答。他现在的状态很糟糕。
虽然吞噬了攻击，但那种狂暴的能量正在他体内横冲直撞。他的血管像蚯蚓一样暴起，皮肤表面布满了黑色的裂纹。
“饿……还不够……”
脑海中的低语声越来越大。陈默看着倒在地上的学者，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
吃掉他。
只要吃掉这个守门人，就能获得更高级的灵子补充，甚至可能直接修复身体的损伤。
“别……别过来……”学者看着陈默那双纯黑色的眼睛，恐惧到了极点。他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一个红色的按钮，“如果你杀了我……天穹塔的自毁程序就会启动……这一层……这一层所有人都会陪葬！”
陈默的脚步停住了。
他看着那个按钮，眼中的疯狂稍微退去了一些。
他不是为了屠杀而来的。他是为了上去，为了打破这个该死的命运。如果在这里把塔炸了，他就永远去不了第50层，去不了那个所谓的“真理图书馆”。
“算你走运。”
陈默冷冷地说了一句，手中的镰刀猛地挥下。
“铛！”
镰刀并没有砍向学者，而是狠狠地劈在了电梯的控制面板上。
火花四溅，电梯门被暴力撬开。
陈默看都没看学者一眼，直接跳进了电梯井。
“我要去第50层。如果你不想死，就祈祷这座塔能撑到我离开。”
……
电梯井内，狂风呼啸。
陈默将镰刀刺入井壁，利用摩擦力控制下落的速度。
“第50层……还有49层。”
陈默喘着粗气，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刚才那一战虽然短暂，但他能感觉到，体内的“暴食”正在发生某种变化。它不再仅仅满足于吞噬能量，它开始渴望吞噬更复杂的东西——比如术式的“规则”。
刚才吞噬学者的“几何壁垒”时，陈默脑海中闪过了一丝明悟。他似乎……学会了怎么构建那种光盾？
“这就是暴食的真正能力吗？”陈默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不仅仅是吃掉，而是掠夺对方的能力，化为己用？”
就在这时，电梯井的上方传来了轰鸣声。
“发现入侵者！启动猎杀无人机群！”
陈默抬头一看，只见数十个球形无人机正顺着井道高速俯冲下来，红色的激光瞄准点密密麻麻地落在他身上。
“真是阴魂不散。”
陈默咬了咬牙，将镰刀收回体内，化作短刀。
他不能在这里硬拼。电梯井太狭窄，一旦被集火，他就是活靶子。
他必须想办法进入电梯轿厢，或者……跳到正在上升的缆绳上。
陈默深吸一口气，看准时机，猛地松开镰刀，身体在空中做了一个极其违背物理常识的扭转，稳稳地落在了一根正在高速上升的钢缆上。
“抓稳了！”
钢缆以极快的速度上升，巨大的离心力让陈默感到一阵眩晕。
下方的无人机群追了上来，激光束擦着他的脚后跟划过，将钢缆烧得通红。
“该死！”
陈默从怀里掏出老鬼给他的那个数据盘。
“老东西，你给我的到底是什么鬼东西？为什么我感觉它在发烫？”
数据盘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红光，似乎在感应着天穹塔内部的某种频率。
突然，数据盘投射出一道全息影像。
那是一个只有陈默能看到的虚拟界面。
“正在连接天穹塔底层网络……连接成功。权限：最高级（伪造）。”
一行行绿色的代码在陈默眼前飞速滚动。
“这是……后门程序？”陈默愣住了。
老鬼给他的不仅仅是个数据盘，而是一个能够干扰天穹塔防御系统的病毒！
“警告：检测到猎杀无人机接近。建议方案：开启紧急制动。”
虚拟界面上弹出了一个红色的按钮。
陈默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按了下去。
“滋——！！！”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彻整个电梯井。
正在高速运行的缆绳系统瞬间锁死。巨大的惯性让陈默差点被甩飞出去，他死死抱住钢缆，指甲崩裂，鲜血染红了金属。
而那些追在他身后的无人机，因为速度太快，根本来不及刹车。
“砰！砰！砰！”
一连串剧烈的爆炸声在下方响起。无人机群撞在制动锁死的轿厢和井壁上，化作一团团火球。
热浪扑面而来，陈默感觉自己的后背都要被烤焦了。
但他活下来了。
“咳咳……”
陈默从烟尘中探出头，看了一眼楼层显示屏。
“当前楼层：33层。”
还有17层。
陈默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眼神变得更加坚定。
“学者以为炸了电梯就能拦住我？他太小看一个想要活下去的人的意志力了。”
陈默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就在这时，第33层的电梯门缓缓打开了。
门外并不是预想中的守卫，而是一个穿着红色和服、手里拿着一把折扇的少女。
她站在空荡荡的大厅中央，周围没有任何防御设施，只有一片死寂。
“欢迎来到第33层，‘幻境回廊’。”
少女轻轻打开折扇，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如狐狸般狡黠的眼睛。
“我是守门人，代号‘梦姬’。我不喜欢打打杀杀，小弟弟，不如……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陈默眯起眼睛，手中的短刀微微握紧。
这个女人的灵压波动很奇怪。不是攻击性的，而是……精神系的？
“什么游戏？”陈默冷冷地问。
“猜谜游戏。”梦姬笑得花枝乱颤，“猜对了，我让你过去。猜错了……你就会永远留在这里，成为我花园里的一具枯骨哦。”
陈默看着那扇打开的电梯门。
门后的走廊里，似乎真的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枯骨。
“我没时间陪你玩过家家。”陈默迈步就要往里走。
“哎呀，真是不听话。”
梦姬手中的折扇轻轻一挥。
陈默眼前的景象瞬间变了。
洁白的大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血红色的荒野。天空中悬挂着三个月亮，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的味道。
而在陈默面前，站着的不再是梦姬，而是他的妹妹。
“哥哥……”
妹妹满脸是血，胸口插着一把刀，正绝望地看着他。
“为什么……为什么不来救我……”
陈默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是幻觉。
他知道这是幻觉。
但是，那种心痛的感觉，那种绝望的窒息感，却真实得让他无法呼吸。
“这就是你的术式吗？”陈默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制造幻觉，攻击精神弱点？”
“不仅仅是幻觉哦。”梦姬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这是你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只要你的心魔不除，你就永远走不出这片荒野。”
陈默看着面前“死去”的妹妹，手中的刀在颤抖。
这是他最大的软肋，也是他变强的动力。
“哥哥，我好痛……”
“闭嘴！”
陈默猛地举起刀。
“你不是她！她不会露出这种表情！”
陈默怒吼一声，一刀斩向面前的幻象。
“噗！”
幻象破碎，化作无数黑色的蝴蝶。
但下一秒，更多的幻象出现了。
这一次，是死在他手里的血骨帮成员，是那个被他吞噬了灵压的壮汉，是无数因为他而死的人。
“杀了他……杀了他……”
无数怨灵向陈默扑来。
陈默疯狂地挥舞着刀，但那些怨灵是杀不完的。
他的精神开始动摇。
“放弃吧。”梦姬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加入我，在这里沉睡。没有饥饿，没有痛苦，只有永恒的安宁。”
陈默的动作慢了下来。
他的眼神开始涣散。
真的要放弃吗？
这条路太苦了。
就在他即将陷入沉睡的瞬间，胸口那个老鬼给的数据盘突然发出一道刺眼的蓝光。
“警告：检测到精神攻击。启动防御协议：逻辑覆写。”
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在陈默脑海中响起。
紧接着，一股强大的数据流冲进了他的大脑。
那些怨灵、血泊、死去的妹妹，在这一瞬间全部变成了乱码。
“这是什么……”
陈默猛地清醒过来。
他看着周围崩坏的世界，冷笑一声。
“精神攻击？在绝对的数据面前，你的幻觉不过是低级的代码。”
陈默手中的短刀再次化作黑色的镰刀。
这一次，镰刀上缠绕的不是黑色的气流，而是蓝色的数据流。
“术式·暴食·数据吞噬！”
陈默一刀斩向虚空。
“不！这不可能！”
梦姬的尖叫声响起。
随着镰刀落下，整个幻境回廊像镜子一样碎裂。
陈默重新回到了第33层的大厅。
梦姬瘫坐在地上，手中的折扇掉落在地，满脸的不可置信。
“你……你竟然能看破我的‘梦魇’……”
陈默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的幻觉很完美。”陈默冷冷地说，“但你忘了，我本来就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对于恶鬼来说，地狱才是家。”
陈默没有杀她，而是直接跨过她的身体，走向通往上层的楼梯。
“第33层，通过。”
他头也不回地说道。
“告诉上面的人，洗干净脖子等着。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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