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械落地的沉闷撞击声。
在死寂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突兀。
苏清寒的喉咙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她死死盯着那个穿着旧夹克的背影。
把整个江城特案局逼入绝境的重装异种。
此刻就像一堆毫无生气的烂肉。
安静地瘫在这个男人的脚边。
林渊转过身。
目光在苏清寒身上扫过。
那不是强者居高临下的俯视。
也不是胜利后的傲慢。
那就是屠夫在打量案板上的一块肉。
客观。
冷静。
剥离了所有的活人情绪。
苏清寒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头皮。
她强撑着发软的双腿。
向前迈出一步。
作为江城特案局最年轻的铁血女局长。
她平日里发号施令。
气场足以压垮那些穷凶极恶的歹徒。
可现在。
站在距离林渊不到三米的地方。
她引以为傲的冰山外壳轰然粉碎。
“林……林先生……”
苏清寒张了张嘴。
她震惊地发现。
自己的声音竟然在发抖。
甚至不受控制地打起了结巴。
“多谢……多谢您出手。”
“我们特案局……”
“嘘。”
林渊抬起一根手指。
竖在嘴唇前。
他连看都没看苏清寒肩头的局长徽章。
“我妹妹睡觉轻。”
声音没有起伏。
带着不容置疑的生硬。
“动作轻点。”
“把地弄干净。”
“别用漂白水洗地。”
“那个味道太冲,对病人呼吸道不好。”
交代完这几句。
林渊直接转身。
握住病房的门把手。
推门走了进去。
门锁发出一声细微的咔哒声。
把一群大夏国的特案局精英。
像木头桩子一样关在了门外。
赵炎捂着断裂的肋骨。
一瘸一拐地挪了过来。
他低头看着重装异种脖颈上的那个切口。
完美的平滑曲线。
分毫不差地顺着骨铠的微米级缝隙切入。
精准挑断了中枢神经。
没有一丝多余的力量外泄。
这是纯粹到让人胆寒的技法。
“局长……”
赵炎嗓子干涩。
“这哥们,真的是人类吗?”
苏清寒终于从刚才的呆滞中回过神来。
结巴带来的尴尬。
迅速被一种狂热的严肃所取代。
她猛地转过头。
面对下属时,那种杀伐果断的冷厉再次回到脸上。
“都把嘴闭紧!”
苏清寒厉声下令。
语速飞快。
“整个顶层,立刻实行最高级别的一级封锁!”
“把医院过去一个小时的监控录像全部提取出来。”
“然后物理粉碎硬盘!”
“今晚发生的事,谁敢向外界泄露半个字。”
“按叛国罪论处!”
她伸手指着林小果那扇紧闭的病房门。
“赵炎。”
“从现在起,你带着一队最精锐的干员。”
“死守在这个走廊。”
“二十四小时不间断轮班。”
“就算是一只苍蝇。”
“想飞进这个病房,也得经过你们的视网膜扫描!”
赵炎强忍着疼痛。
双脚立正。
“明白!”
“可是局长……要是林先生他出来……”
“把他当成大夏国最高级别的首长来对待。”
苏清寒看着那扇普通的木门。
眼底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崇拜光芒。
“他要是出来要扫把拖地。”
“你立刻去给他端水。”
“他要是在长椅上休息。”
“你们连呼吸的频率都给我放轻。”
“在这江城。”
“他现在就是不可名状的神明。”
“懂了吗!”
“是!”
整齐划一的低吼声在走廊里回荡。
同一时间。
江城东区CBD。
渊月财阀双子塔顶层。
宽敞奢华的总裁办公室内。
没有开大灯。
留声机里正在播放着巴赫的古典大提琴曲。
悠扬的琴声在黑暗中流淌。
李斯靠在纯手工定制的意大利真皮沙发上。
他穿着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色三件套西装。
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修长的手指端着一杯猩红的拉菲。
整个人透着一股中世纪贵族般的优雅。
但在他面前的纯毛地毯上。
一名财阀的高级情报官。
正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
浑身发抖。
“李……李总……”
情报官的额头死死贴着地毯。
冷汗把羊毛都浸湿了。
“七号实验体……”
“那只重装异种……”
“生命体征完全消失了。”
李斯没有抬头。
手指晃动着高脚杯。
看着红酒在玻璃壁上挂出粘稠的泪痕。
“特案局动用了重型温压弹?”
李斯的声音很好听。
甚至带着几分柔和。
“不……不是。”
情报官的牙齿上下磕碰。
发出咯咯的响声。
“我们在医院外围的暗哨汇报……”
“实验体。”
“是被一个人杀掉的。”
“一个人?”
李斯晃动酒杯的动作停住了。
他眉头微挑。
似乎来了点兴趣。
“大夏军方的镇国级老怪物来江城了?”
“没有性能雷达报警。”
“没有任何能量波动的迹象。”
情报官咽了一口唾沫。
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惧。
“暗哨说。”
“是一个穿着破夹克的下岗工人。”
“手里拿着一把生锈的杀猪刀。”
“一秒钟。”
“出刀十七次。”
“实验体被当场解剖成了一堆肉片。”
大提琴的乐章刚好拉到一个低沉的尾音。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李斯站起身。
皮鞋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俯视着脚下灯火辉煌的江城夜景。
玻璃窗上。
倒映出他那张英俊却扭曲的脸庞。
那是猎人看到绝佳猎物时。
才会露出的病态笑容。
长久以来掌控一切的无聊游戏。
终于被人撕开了一道有趣的口子。
“一个下岗工人?”
李斯将酒杯送到唇边。
抿了一口腥红的酒液。
“拿着一把杀猪刀?”
他发出了一阵低沉而优雅的笑声。
这笑声落在情报官耳朵里。
却比地狱恶鬼的嘶吼还要骇人。
“有意思。”
李斯转过身。
将杯子里的红酒一饮而尽。
那双狭长的眼睛里。
闪烁着毒蛇般的阴冷光芒。
他伸出舌头。
舔了舔嘴角残留的酒渍。
“我记得之前的报告里写过。”
“实验体是被一种罕见的变异气味吸引到医院顶层的。”
李斯随手将高价的定制水晶杯扔在地上。
玻璃碎裂的清脆声在房间里炸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情报官。
“去。”
“把那个下岗工人保护的那个重病妹妹。”
“所有的医疗档案资料。”
“一字不落地拿给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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