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后花园。
夜风吹过带着湿气的草坪。
林渊靠在掉漆的木长椅上。
低头点燃了一根三块钱一包的劣质香烟。
火光忽明忽暗。
走廊里的血腥味太重。
他怕身上的味道熏到刚睡熟的妹妹。
特意下来抽根烟散散味。
特案局的封锁线拉到了花园外围。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但这份严密,在权力的特权面前,薄得像一张废纸。
一阵清脆的皮鞋声打破了夜的宁静。
踩着满地落叶,一步步走近。
“劣质烟草产生的焦油,会加速肺部细胞的坏死。”
一个富有磁性的男中音在林渊身侧响起。
“不过对于一个刚下岗的屠夫来说,这也许是唯一能慰藉神经的消遣了。”
林渊吐出一口青烟。
转头看过去。
来人穿着一身纯白色的三件套高定西装。
胸前的口袋里,甚至还叠着一块暗红色的真丝方巾。
脚下的定制皮鞋一尘不染。
李斯。
渊月财阀江城分部的高管。
他身后跟着两名气息内敛的高阶保镖。
远处的特案局干员握紧了枪。
但在看到李斯胸口的财阀徽章时,没有人敢上前阻拦。
大夏国明面上的法律。
很多时候管不到这种超级财阀的头上。
李斯走到林渊面前。
姿态从容。
甚至带着一种欣赏艺术品般的审视。
“认识一下。”
李斯没有伸手。
而是从西装内侧抽出一张烫金的支票。
两指捏着,随手扔在了林渊面前的石桌上。
轻飘飘的纸片,在夜风中打了个转。
“渊月财阀,李斯。”
林渊夹着烟的手指没动。
目光越过石桌。
落在李斯那张带着笑意的脸上。
“有事?”
“买你这个人。”
李斯理了理袖口。
“准确地说,是买你手里的那把刀。”
他指了指石桌上的支票。
“一百万。”
“美金。”
“这笔钱,够你这种底层劳工在江城买套大房子。”
“安安稳稳地过完下半辈子。”
“代价是,签下这份合同。”
李斯身后的保镖立刻递上一份厚厚的文件。
“从今天起,你就是渊月财阀养的一条狗。”
“我指谁,你就去咬谁。”
林渊看着烟头燃烧的红点。
“没兴趣。”
他拒绝得干脆利落。
连看都没看那张一百万美金的支票一眼。
李斯的笑容僵了一下。
随即又舒展开来。
他似乎早就料到林渊会拒绝。
“年轻人,脾气太硬不是好事。”
李斯绕着石桌走了半圈。
皮鞋在水泥地上踩出哒哒的声响。
“我仔细看过你妹妹的病历档案。”
“林小果,八岁。”
“病情恶化速度很快,明天就要进行第一次骨髓配型手术。”
李斯停在林渊身侧。
微微俯下身。
一股浓烈的昂贵古龙水味道扑面而来。
“医院这种地方,每天都在上演生离死别。”
李斯的声音压得很低。
透着一股毒蛇吐信般的阴冷。
“手术台上的意外,谁也说不准。”
“也许是主刀医生昨天没睡好,手抖了一下。”
“也许是麻醉剂的剂量,不小心多推了一毫升。”
“甚至。”
李斯摊开双手。
作出一副无奈的表情。
“输液管里刚好混进了一个微小的气泡。”
“这些医疗事故,随时都会要了一个八岁小女孩的命。”
“你觉得呢?林先生。”
夜风在这一刻似乎停止了流动。
躲在远处负责暗中保护的特案局干员。
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们知道李斯在干什么。
他在刀尖上跳舞!
竟然敢拿那个小女孩的命。
来威胁这个刚刚秒杀了S级异种的杀神!
林渊终于动了。
他将手里抽到一半的香烟,按在石桌上碾灭。
站起身。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
李斯的保镖立刻上前一步。
手掌按在了腰间的武器上。
但李斯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
他不信一个带着拖油瓶妹妹的下岗工人。
敢在财阀的权势面前翻脸。
林渊没有看那两个保镖。
也没有看那张支票。
他的目光,直勾勾地落在李斯的脖颈上。
眼神专注。
且冷漠。
那种眼神,让李斯感到一阵莫名其妙的心悸。
就像是去菜市场买肉的客人。
在评估案板上的一块猪后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