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
李斯指了指桌上的合同。
“把字签了。”
“然后跪下,当我的狗。”
三道红色的激光瞄准点,静静地趴在八楼病房的窗玻璃上。
光斑如同毒蛇的信子,透着致命的威胁。
李斯整理了一下纯白西装的袖口。
高高在上的从容又回到了他的脸上。
林渊低头看了一眼石桌上的卖身契。
纸张用的是顶级的羊皮纸,很白,很干净。
但落在屠夫眼里,这上面沾满了腐臭的血污和脏水。
太脏了。
他讨厌不干净的案板。
更讨厌这群不知死活的苍蝇,在他妹妹睡觉的时候,在外面嗡嗡乱飞。
林渊没有去拿那支纯金的定制钢笔。
他从洗发白的夹克兜里,摸出了那个屏幕满是裂纹的老人机。
按下一个号码。
电话只响了半声,瞬间被接通。
“林先生!”苏清寒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紧张。
“八楼窗外。”
林渊抬起眼皮,目光扫过远处漆黑的制高点。
“有三只虫子。”
“我妹妹睡觉轻,别弄出太大动静。”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
紧接着传来苏清寒咬牙切齿的怒吼。
“赵炎!带人摸上去!”
“开启静音力场!”
“一分钟内我要那三个狙击手人间蒸发!”
“绝不能让林先生听到半点枪声!”
苏清寒的命令下得毫不犹豫。
为了保住这个能徒手切S级异种的活爹。
她就算和渊月财阀彻底撕破脸也在所不惜。
林渊挂断了电话。
把手机重新揣回兜里。
对面的李斯,嘴角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他猛地按下耳朵里隐藏的微型通讯器。
“一号位?二号位?回话!”
通讯频道里只有死一般的沙沙声。
八楼窗玻璃上的三个红点,像被人突然掐断了电源,闪烁了两下,彻底消失在夜色中。
李斯那双一尘不染的名贵皮鞋,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低估了特案局对这个穷屠夫的重视程度。
官方竟然为了一个平民,直接拔了他埋下的暗桩。
两名高阶保镖立刻跨步上前。
他们身上亮起淡蓝色的护体真气。
肌肉紧绷,将老板死死挡在身后。
如临大敌地盯着这个下岗工人。
林渊没理会这三个人。
他弯下腰,粗糙的手掌抓住帆布包的提手。
金属拉链发出“呲啦”一声轻响。
装满各种剔骨刀的包,被他稳稳地提在手里。
“你想干什么?”
李斯的声音破音了。
那份财阀高管的优雅荡然无存。
“特案局不可能一直盯着你!”
“只要渊月财阀还在江城,你妹妹就不可能活着走下手术台!”
林渊停下脚步。
他偏过头。
目光越过两名保镖的肩膀。
在那根微微凸起的颈椎骨上停留了一秒。
“你说得对。”
林渊点点头,居然认同了这个逻辑。
“垃圾不清理干净,案板就永远是脏的。”
他转过身,不再看李斯一眼。
径直朝着医院的生锈铁门走去。
夜风把他的夹克吹得猎猎作响。
“洗干净脖子。”
林渊的声音顺着风飘进李斯的耳朵。
“我今晚加班。”
李斯浑身的汗毛在这一刻根根炸立。
一股直透灵魂的寒意死死扼住了他的咽喉。
“拦住他!杀了他!”他冲着两名保镖歇斯底里地尖叫。
两名保镖对视一眼,刚要拔出腰间的附魔短刀。
“砰!砰!”
远处黑暗中,两发特制的麻醉穿甲弹击中了他们脚下的草坪。
泥土溅了保镖一裤腿。
警告意味十足。
特案局的暗哨已经完全锁定了这片花园。
李斯咬碎了后槽牙,脸色铁青。
“走!”
他连滚带爬地钻进了防弹轿车。
“回总部大楼!立刻启动一级防御预案!”
轿车引擎轰鸣,仓皇逃离。
……
十分钟后。
特案局临时指挥车内。
苏清寒双手撑在操作台上。
看着面前的监控屏幕,冷汗顺着白皙的下巴滴落在战术背心上。
屏幕上,一个代表着林渊的白色光点,正以一种恒定的速度在江城街道上移动。
没有打车。
也没有骑共享单车。
就是纯粹的步行。
就像吃完晚饭出来遛弯一样,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局长。”
赵炎推开车门跳了上来,手臂上缠着绷带。
手里提着三把刚缴获的重型狙击枪。
“财阀的狗腿子都拔除了,手法很利落,没惊动病房里的小女孩。”
赵炎环顾四周:“林先生呢?他回病房陪护了?”
苏清寒指着屏幕上的光点,葱白的手指都在发抖。
“没有。”
“他离开医院了。”
赵炎凑过头,看着光点移动的路线。
眼睛越瞪越大。
“城东大道……广电路……他这是去哪?”
“这方向根本没有菜市场,也没有医院。”
赵炎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江城的地图。
突然,他的手指停在了地图中心的一个红点上。
“这条路线的终点只有一个。”
苏清寒一巴掌拍在金属操作台上,震得平板电脑跳了起来。
“渊月财阀的江城分部大楼!”
车厢里瞬间死寂。
赵炎倒吸了一口凉气。
刚才断裂的肋骨仿佛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疯了?!”
“那可是连咱们正规军都不敢轻易强攻的武装堡垒!”
“里面光是常驻的精锐死士就有两百人!”
“墙体里全都是高阶符文防御!”
“更别说那些全自动的热成像杀伤武器,连只苍蝇飞过去都会被轰成渣!”
苏清寒一把抓起对讲机。
“一队二队全体上车!目标城东CBD双子塔!”
“快去拦住他!”
女局长的声音都劈叉了,带着一抹难以掩饰的惊恐与焦急。
“他要一个人屠了财阀分部!”
引擎咆哮。
三辆黑色的重型装甲车像发疯的野兽一样冲上马路。
……
城东CBD。
江城最繁华的地段。
两座高耸入云的玻璃双子塔,宛如两把利剑直插夜空。
这里就是渊月财阀在江城的大本营。
周围一公里内,没有任何闲杂人员敢靠近。
大楼外围的空旷广场上,布满了三百六十度的红外线扫描仪。
“滴——扫描正常。”
地下深处的安保控制中心里。
巨大的屏幕墙分割出上百个画面。
一名持枪保安喝着浓咖啡,盯着满墙的高清监控。
旁边的新人打了个哈欠:“队长,李总刚才下令开启最高预警,至于吗?”
“说是防一个下岗工人。”
保安队长冷笑一声,拍了拍面前的控制台。
“老板是被吓破胆了。”
“咱们这套‘天网’热成像防御系统,是花重金从海外黑市引进的。”
“别说是一个大活人。”
“就是一只带着体温的野猫跑进广场。”
“隐藏在地砖下的十二管高能机枪也会自动升起。”
“在零点一秒内把它打成血雾。”
“谁敢硬闯?”
广场外围。
林渊提着帆布包,停在了警戒线边缘。
他看了一眼大楼入口处那扇厚重的钛合金大门。
又低头看了看脚下那条画着黄色警告线的边界。
强迫症和妹控属性在这一刻完美交织。
化作了眼底那抹冰冷的暗金色光泽。
【庖丁解牛】的视界瞬间展开。
所谓无死角的红外防御网。
在林渊眼中,变成了一根根粗细不一的能量光线。
只要是网,就一定有孔洞。
只要是能量,就有薄弱的缝隙。
林渊没有去摸帆布包里的刀。
他只是站在原地,稍微调整了一下呼吸的频率。
作为一个专业干了十年的屠夫。
他太清楚该怎么让一块肉迅速冷下来。
心脏跳动的间隔被刻意拉长。
体表的血液流动被强行压制到了最低限度。
林渊的体温在短短两秒钟内,下降到了和周围环境完全一致的程度。
整个人仿佛在一瞬间失去了一切生命体征。
变成了一块没有温度的石头。
林渊抬起脚。
穿着旧胶鞋的脚掌,稳稳地跨过了那条致命的黄色警戒线。
踏在了广场的防滑砖上。
一步。
两步。
他走得不快,背影甚至有些佝偻。
帆布包在腿侧有节奏地晃动。
地下安保中心的屏幕上。
代表热能反应的雷达图域,依然保持着一片死寂的冰蓝色。
没有刺眼的红点出现。
没有急促的警报声响起。
保安队长端着咖啡杯,眼睁睁看着屏幕角落里的常规摄像头画面中,出现了一个提着包的男人。
男人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在致命的广场上。
而那套号称绝对防御的热成像系统。
就像瞎了一样。
完全失去了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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