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
实心的精钢门把手。
在林渊手里扭曲成了一团废铁。
锁芯内部发出不堪重负的崩裂声。
“砰!”
病房门被一股蛮横的力道直接撞开。
带起的劲风吹得窗帘猎猎作响。
病床前。
沈妙音手里的针尖,距离林小果颈动脉只剩最后两毫米。
幽蓝色的药液已经顶到了针头。
小果的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睡梦中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一只骨节粗大的手凭空探出。
像一把液压铁钳,死死卡住了沈妙音的手腕。
力道之大。
直接将她纤细的腕骨捏得咔咔作响。
沈妙音手腕一麻。
五指被迫松开。
那支装满违禁神经麻醉剂的针管脱手掉落。
林渊另一只手稳稳接住针管。
反手扔进了旁边的医疗废品桶里。
“咔哒。”
玻璃管碎裂。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钟。
林渊那双暗金色的眸子,死死盯着眼前的白大褂女人。
换作普通人。
被这双看过无数死肉的眼睛盯上,早就双腿发软了。
但沈妙音没有。
她甚至没有看自己被捏得发红的手腕。
而是微微偏着头。
用一种充满探究和傲慢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林渊。
“护士没告诉你吗?”
“查房期间,家属禁止入内。”
沈妙音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语气冷漠得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
林渊没松手。
指尖的力道再次加重了一分。
“你要给她注射什么。”
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但病房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一种能让她骨髓深处的基因,完美呈现出来的催化剂。”
沈妙音毫不退缩地迎上林渊的目光。
红唇微动,吐出冰冷的学术词汇。
“她在变异。”
“而你们这些无知的凡人,只想着压制它。”
“这简直是对造物主艺术品的亵渎!”
沈妙音越说越兴奋。
苍白的脸上泛起一抹病态的潮红。
“我是帝都协和总院空降的变异基因工程特聘专家。”
“我的实验室里,解剖过上百只罕见的变异活体。”
“你在干什么?”
“你在阻止医学史上的伟大进化!”
她猛地用力,试图抽回自己的手腕。
却发现那只粗糙的大手纹丝不动。
沈妙音的眼神终于沉了下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林渊洗得发白的夹克。
还有袖口处沾着的一点暗红色机油。
“放手。”
“你一个在肉联厂切了十年猪肉的下岗工人。”
“连最基础的细胞壁常识都不懂。”
“也配管我的微观基因切割?”
沈妙音的语气里透着高高在上的鄙夷。
“你懂什么叫真正的解剖吗?”
“那是一门需要精密仪器配合的巅峰艺术。”
“不是你拿着破刀乱砍的粗鄙把戏!”
林渊听完这番话。
忽然笑了。
那是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冷笑。
他松开了沈妙音的手腕。
转身走向大门。
沈妙音揉着淤青的手腕,冷哼了一声。
以为这个底层男人终于被自己的权威身份镇住了。
刚准备转头继续去拿备用药剂。
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金属咬合声。
“咔哒。”
林渊没有出去。
他把那扇厚重的特护病房门关上了。
然后按下背后的电子反锁键。
想了想。
他又拖过旁边沉重的实木探视椅。
稳稳地抵在了门把手下方。
彻底封死了这间病房的出入口。
沈妙音眉头一皱。
“你想干什么?”
“这里是军方和特案局重点保护的区域。”
“你敢动我,外面的人立刻就会冲进来。”
林渊没有理会她的威胁。
他走到无菌不锈钢医疗推车前。
一挥手。
把上面那些昂贵的生理盐水、止血钳、钛合金手术刀。
全部扫进了垃圾桶。
“哗啦啦——”
清脆的撞击声在病房里回荡。
推车表面空出了一大块不锈钢台面。
林渊取下一直背在身上的那个破旧帆布包。
拉开拉链。
一股淡淡的铁锈和血腥味飘了出来。
沈妙音下意识地捂住鼻子。
满脸嫌恶。
林渊伸手进包里。
掏出一块满是刀痕、边缘发黑的柳木砧板。
“砰”的一声。
重重地砸在无菌推车上。
紧接着。
那把刀柄缠着绝缘胶布的杀猪刀,被他抽了出来。
“笃!”
刀尖深深扎进砧板中心。
刀尾还在半空中微微颤动。
发出嗡嗡的低鸣。
现代化的特护病房。
无菌发亮的医疗推车。
一块市井肉摊上的破木砧板。
一把透着凶煞之气的杀猪刀。
这几样东西组合在一起。
构成了一幅荒诞又带着强烈视觉冲击力的画面。
沈妙音看着那把刀。
感受到了某种本能的危险。
这把刀上没有血。
但却有一种让她心惊肉跳的死寂感。
“你要杀我?”
她后退了半步,背贴在监护仪上。
“杀你?”
林渊拉过一张凳子,在推车前坐下。
“那太便宜你了。”
“你刚才说,我不懂真正的解剖。”
他抬起头。
暗金色的眸子冷冷地锁死沈妙音。
“我这十年。”
“剥过四十八万头猪。”
“切断过数不清的神经末梢。”
“既然你喜欢看艺术。”
“今天教教你,什么叫祖宗。”
林渊从夹克的内侧口袋里。
摸出一个只有拇指大小的玻璃试管。
试管底部。
趴着一只通体暗红、长着六条刀刃般虫腿的诡异生物。
【S级高危剧毒隐翅虫】
这是他在财阀大楼里,随手从一个死士的装甲缝隙里扣出来的。
这种变异毒虫。
体型只有米粒大小。
但体内的毒素能瞬间溶解一头成年大象的内脏。
最可怕的是它的内部结构。
复杂程度堪比微型机甲。
传统的医学实验室想要解剖它。
需要用到电子显微镜和纳米级激光切割刀。
并且要在高强度的真空隔离舱内进行。
稍微手抖半毫米。
毒囊破裂,在场所有人都会化成血水。
沈妙音认出了玻璃管里的东西。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终于变了。
冰山女神的伪装彻底碎裂。
“你疯了!”
“这是红斑变异隐翅虫!”
“一旦受到惊吓喷洒毒液,整个楼层的人都会死!”
林渊充耳不闻。
他拔开试管的软木塞。
手腕随意地一抖。
那只米粒大小、散发着死亡气息的暗红毒虫。
直接掉落在那块粗糙的木砧板上。
毒虫一接触空气。
六条刀腿瞬间绷紧。
尾部的毒囊亮起致命的红光。
眼看就要喷射出能够腐蚀一切的毒雾。
林渊拔起了那把宽大的杀猪刀。
林渊的眼底,暗金色的流光如星河般运转。
【结构真理】视界下。
那只米粒大小的毒虫,在他眼里瞬间被解构。
每一根细微的神经束。
每一滴毒液的流向轨道。
比沈妙音引以为傲的电子显微镜还要清晰万倍。
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手腕微微一转。
黑色的刀锋划过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残影。
沈妙音吓得倒抽一口凉气。
本能地闭上了眼睛等死。
“叮。”
一声细微的金铁交鸣声。
在木砧板上响起。
病房里并没有毒雾蔓延。
空气中依旧只有淡淡的消毒水味。
沈妙音缓缓睁开眼睛。
顺着声音,看向那块破旧的砧板。
林渊的声音在病房里平静地散开。
“睁大眼睛看好了。”
“第一课。”
“怎么把毒囊从这种虫子的神经线上。”
“完完整整地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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