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云层边缘。
狂风撕扯着重型直升机的旋翼。
机舱内却死寂得落针可闻。
徐镇国死死盯着屏幕上那道微弱的刀痕，足足看了半分钟。
他深吸了一口气。
抬起那双布满老年斑的手掌。
用力抹去脸颊上滚落的浊泪。
再睁开眼时。
那个失态的怀旧老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
是大夏特案局最高掌权者那股不怒自威的铁血气场。
“降落。”
徐老的声音恢复了平稳，对着前排驾驶员下达指令。
“目标，江城医院住院部楼顶。”
驾驶员浑身一震。
“局长，下面局势还不稳定，您的安全……”
“少废话。”
徐老冷冷打断了他。
“有那小子在下面镇着，现在那里就是全大夏最安全的地方。”
说完，他按下耳麦的加密通讯频道。
“苏清寒。”
底下正忙着部署防线的苏清寒猛地站直身体。
“徐老！我在！”
“让手下人动作快点。”
徐老看着屏幕里的血腥画面，皱了皱眉。
“把走廊上那些垃圾处理干净。”
“连一滴血、一块渣都别给我留下。”
“消毒水多喷几遍。”
“别脏了那孩子的眼睛。”
……
江城医院，特护病房。
洗手间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林渊站在洗手台的镜子前。
低头看着自己修长有力的双手。
其实他身上一滴血都没沾到。
那群死士连靠近他半米的资格都没有。
但他还是按着以前在肉联厂的职业习惯。
挤出一大坨消毒洗手液。
慢条斯理地揉搓着指缝、手背和掌心。
足足洗了三遍。
仿佛要洗去那股只有他自己能闻到的、属于财阀死士的腐朽味。
扯过一张纸巾擦干手。
林渊换上了沈妙音提前准备好的一件干净黑色夹克。
推开洗手间的门，走了出去。
病床上。
原本应该在睡觉的小果，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坐了起来。
小丫头手里捧着个不锈钢保温碗。
正呼噜呼噜地喝着热腾腾的皮蛋瘦肉粥。
沈妙音局促地站在床边。
手里还拿着个汤勺。
这位平时在手术室里呼风唤雨的外科一把刀。
此刻活像个随时听候差遣的实习护士。
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看到林渊走出来。
沈妙音下意识地挺直了后背，双腿又开始不争气地发软。
“林……林先生。”
“我看小果好像饿醒了。”
“刚好我车里有刚熬好的粥，就让人送上来了……”
沈妙音结结巴巴地解释着。
生怕林渊怪罪她擅自做主。
她可是亲眼从猫眼看到了外面走廊那副地狱般的惨状。
而制造了那一切的男人。
现在正平静地站在她面前，连头发丝都没乱一根。
这种极致的反差感。
让沈妙音觉得站在自己面前的根本不是人类。
而是一尊披着人皮的远古杀神。
林渊看了她一眼。
语气依旧是那种街坊邻居般的熟络。
“谢了。”
“大半夜的，麻烦沈医生了。”
沈妙音如蒙大赦，连连摆手。
“不麻烦不麻烦！”
然后赶紧退到了病房最边缘的墙角，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林渊拉过陪护椅坐下。
顺手从床头的果篮里拿起一个红富士。
拿起刚才没用完的削皮刀。
继续削了起来。
“哥，你刚才到底干嘛去了呀？”
小果喝得脸颊红扑扑的，像只仓鼠一样满足地眯起眼睛。
“出去丢垃圾，顺便见了几个推销员。”
林渊随口胡诌。
“他们非要给我推销一种蓝色的发光玩具。”
“质量太差，被我捏碎了。”
小果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
随后大眼睛一亮。
“哥，那我们什么时候能出院回家呀？”
“这里的消毒水味好难闻。”
林渊削苹果的动作微微一顿。
薄如蝉翼的果皮在半空中停滞了一秒。
“快了。”
“等哥哥去一趟京都，办点小事。”
“办完我们就回家。”
小果乖巧地点了点头，低头继续对付碗里的肉丝。
林渊看着妹妹毫无防备的模样。
眼底那抹属于屠夫的冷意，正在悄然凝聚。
他很清楚。
今晚这场杀戮，只是个开胃菜。
渊月财阀那些习惯了高高在上的大人物。
绝对咽不下这口气。
死了个儿子，又折损了最精锐的暗杀部队。
甚至连底牌级的超凡遗物都被干碎了。
只要那个庞然大物还盘踞在京都。
这种像苍蝇一样的试探和暗杀，就会没完没了。
林渊不喜欢麻烦。
更不喜欢有人整天惦记着打扰他妹睡觉。
在屠夫的简单逻辑里。
解决苍蝇最好的办法。
就是直接提着刀。
把那个产卵的粪坑给彻底平了。
“听说渊月财阀总部地下。”
“有一座给半个京都供电的巨型超凡能量反应堆。”
林渊在心里默默盘算着。
他的目光。
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放在桌上的那把杀猪刀上。
刚才在走廊里。
刀锋斩断【死寂铜铃】时。
那种切开幽蓝能量线的美妙触感，此刻还在指尖隐隐萦绕。
这是他第一次将“死线视野”运用在实体血肉之外的地方。
既然规则遗物的能量网能像脚筋一样被挑断。
那么。
一座城市级别的巨型反应堆。
它的能量传输网络，又会呈现出怎样复杂的结构？
“切开一座反应堆……”
“手感应该会很脆吧？”
林渊的嘴角勾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猎手已经锁定了最终的猎物。
只等踏上京都的那一刻。
他要把这个高高在上的财阀，连皮带骨，拆个干干净净。
手腕轻轻一转。
最后半截苹果皮精准地落进垃圾桶。
一整条果皮完美不断。
林渊把削好的苹果递了过去。
“吃完睡觉。”
“好嘞！”
小果放下已经见底的粥碗，伸手接过苹果。
她张开小嘴，刚准备咬下去。
动作却突然停住了。
小丫头微微歪着脑袋。
那双原本清澈透亮的大眼睛里。
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圈微弱的银色光晕。
就像是某种沉睡的血脉，终于在此刻发出了一丝微弱的共鸣。
那是一种从未在她身上出现过的异能视界。
小果没有看手里的苹果。
而是直勾勾地盯着桌面上那把沾过无数鲜血、刚刚斩断了规则的杀猪刀。
病房里突然安静下来。
林渊敏锐地察觉到了妹妹的异样，眉头微皱。
“怎么了？”
小果眨了眨眼，眼底的银色光晕忽明忽暗。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
隔空指了指那把生锈的杀猪刀。
声音里带着一丝茫然，和孩童特有的好奇。
“哥……”
“你的刀上……”
“缠着好多看不见的蓝线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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