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百道猩红的瞄准激光,死死定格在林渊的眉心。
他没有躲闪。
甚至连握刀的姿势都没有改变。
只是缓缓睁开了那只闪烁着幽蓝光芒的左眼。
在他的视野里,世界褪去了原有的颜色。
眼前的不是什么冰冷的战争机器。
而是数百个由能量管线、真气阵纹和动力炉拼接而成的粗糙模型。
每一根管线里流淌的能量,都清晰可见。
外围的守卫军爆发出狂热的呼喊。
“那是狂战士-7型重装机甲!”
“一台就能夷平一个小型基地的杀戮兵器!”
“这小子死定了,连渣都不会剩下!”
顶楼控制室里,李苍山歇斯底里地咆哮。
“开火!”
“把他给我轰成灰!”
“轰——”
数百台重型机甲同时开火。
高能粒子光束如同密集的暴雨,瞬间淹没了林渊所在的位置。
刺目的白光让远处的徐镇国都不得不眯起眼睛。
“这火力密度……”
老将军倒吸了一口冷气。
“就算是战神级硬抗,也得脱层皮啊!”
但下一秒。
徐镇国的眼珠子就差点瞪出了眼眶。
白光还未完全散去。
一个穿着黑夹克的身影,正双手插兜,从漫天的粒子光束中悠然走出。
他走得很慢。
但每一步,都精准地踏在两道光束交错的绝对盲区里。
林渊甚至还腾出了一只手,随意拍了拍夹克上沾染的灰尘。
那些足以融化航母装甲的高能激光贴着他的头皮飞过,在地上犁出一道道深沟。
却连他的一片衣角都没擦到。
机甲通讯频道里,传来驾驶员惊恐的尖叫。
“见鬼了!”
“系统出现严重故障!”
“他怎么可能预判我们所有的弹道交汇点?!”
“雷达根本锁不住他!”
林渊吐掉嘴里烧了一半的烟头。
在幽蓝视野的解析下,这些机甲开火前的能量前摇,慢得就像是幻灯片。
“线路排布太蠢了。”
林渊在心里给出了专业的评价。
“为了追求装甲厚度,把动力传导线全挤在了关节缝隙处。”
“简直就像是把猪的动脉完全暴露在肚皮上。”
他脚下猛地发力。
“砰!”
坚硬的合金地面瞬间炸开一个大坑。
林渊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直接跃入了机甲阵列的正中心。
“近战拦截!”
“拔出高频震荡刃,把他切碎!”
几台最前排的重装机甲猛地挥出十几米长的巨刃。
带着刺耳的音爆声,狠狠劈向林渊的头顶。
林渊连看都没看那当头劈下的巨刃。
手中的杀猪刀随意地向上一挑。
他没有去硬碰那坚不可摧的合金装甲。
刀尖像一条滑溜的泥鳅,精准地钻进了机甲手臂关节处的缝隙。
在那一厘米不到的夹缝里,藏着一条主控神经线。
“哧——”
一声极轻的割裂声。
那条由上百个高阶阵纹驱动的机械巨臂,突然僵在半空中。
距离林渊的头皮只有不到三厘米。
却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驾驶员在驾驶舱里疯狂推拉操作杆。
“动力传输中断!”
“右臂失去响应,备用电源切断!”
林渊脚下不停。
身形如鬼魅般在庞大的机甲群中穿梭。
手里的杀猪刀化作一道道幽蓝色的丝线。
每一次挥出,都伴随着一声轻微的撕裂响声。
他砍的不是钢铁。
而是机甲内部最隐秘的能量连接脉络。
切断阵纹。
挑开传导管线。
从左边切断一台机甲的膝关节轴承,一个滑步,顺手挑断右边机甲的腰部能量阀。
两台机甲就像是失去了提线的木偶。
“哐当”一声撞在一起。
这就跟剔骨一样。
只要找准了筋膜的连接点,再大的骨头也能轻松卸下来。
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庖丁解牛般的残忍美感。
没有震耳欲聋的金属碰撞声。
也没有冲天而起的爆炸火光。
这片战场安静得让人毛骨悚然。
徐镇国站在广场边缘,咕咚咽了一口唾沫。
连手里刚点燃的烟灰掉在手背上,都没察觉到。
老将军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徒手撕裂机甲的体修。
也见过用高阶魔法轰碎机甲的法神。
但他发誓。
从没见过有人能这么优雅地废掉一支重装机甲大队。
不伤一块装甲,不爆一个动力炉。
“这特娘的是在打仗?”
徐镇国看麻了。
“这分明是在屠宰场剔骨头啊!”
不到三分钟的时间。
林渊从机甲阵列的最前端,一路走到了最后端。
他停下脚步,随手将杀猪刀在刀鞘上蹭了两下。
“咔哒。”
生锈的刀身重新入鞘。
伴随着这个清脆的声音。
林渊身后的数百台重型机甲,仿佛商量好了一般。
眼部的高能指示灯同时熄灭。
“砰!”
一台三十米高的指挥机甲率先单膝跪地。
紧接着。
“砰砰砰——”
数百个几十吨重的钢铁巨兽,齐刷刷地瘫软倒下。
变成了一堆毫无生气的废铁。
所有的驾驶员都被困在断电的驾驶舱里。
只能发出绝望的捶打声。
周围幸存的守卫军,手里的枪集体掉在了地上。
“当啷……”
枪支落地的声音,在死寂的广场上格外刺耳。
所有人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
几百台造价过亿的顶尖战争兵器。
不到三分钟,被一个男人用一把杀猪刀,徒手拆成了废铁?
这到底是什么维度的力量!
这根本就不是战斗!
这是单方面的解剖教学课!
顶楼的控制室里,同样死寂一片。
那几个侥幸活下来的财阀高管看着监控画面。
已经有人双腿发软,直接尿了裤子。
地底那道猩红色的光柱,不知何时已经穿透了楼层。
直接连接到了李苍山的脊椎上。
他脸上的癫狂渐渐凝固。
原本黑色的头发瞬间变得雪白,皮肤如同干枯的树皮般剥落。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死气。
林渊没有理会周围那些敬畏如神明的目光。
他甚至连气都没喘匀。
只是抬起头,看向前方那座漆黑的财阀总部大楼。
随着机甲部队的全军覆没。
大楼底层那扇厚重无比的合金大门,突然发出一阵异响。
“轰隆隆——”
沉闷的机械传动声响起。
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露出里面深不见底的漆黑通道。
通道里没有半点灯光。
却透着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猩红雾气。
紧接着。
一阵清脆、缓慢的鼓掌声。
从大楼深处的黑暗中传了出来。
“啪。”
“啪。”
“啪。”
伴随着鼓掌声,李苍山的声音通过内部广播在大厅回荡。
但他此刻的声音已经彻底变了调。
听起来,就像是被什么高维生物强行接管了声带一样。
带着浓浓的回音和金属质感。
“精彩。”
“真是精彩的解剖手法。”
“既然这些普通的玩具满足不了你……”
黑暗中,一双巨大且布满血丝的猩红竖瞳,缓缓亮起。
宛如两盏悬在深渊之上的红灯笼。
死死盯住了外面的林渊。
“那就进来。”
“看看这盘主菜,合不合你的胃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