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内的空气。
在一瞬间被强行抽成了真空。
李苍山那如黑泥般扭曲的触手,本已冲到了林渊的面前。
却在距离林渊不到三尺的地方。
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高温火墙。
“滋滋——”
黑色的能量触手冒出刺鼻的青烟。
在那股蛮横力量的冲刷下。
触手居然像被泼了强酸的塑料,迅速萎缩、崩断。
“吼?!”
李苍山发出一声愤怒且惊疑的咆哮。
他那双漆黑的瞳孔猛地一缩。
目光越过林渊。
死死盯向了后方。
在那一地带血的冰碴中央。
徐镇国。
这位大夏国的镇国支柱。
此刻正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但他现在的样子。
让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李苍山,都感到了一阵莫名的心悸。
徐镇国仅剩的那只右臂。
原本已经干瘪得如同枯木。
此刻却诡异地膨胀起来。
青筋如同一条条愤怒的虬龙。
在皮肤下疯狂游走、暴跳。
一种暗金中夹杂着诡异乌黑的真气。
从他全身的毛孔中喷薄而出。
化作了一场足以撕裂钢铁的狂暴飓风。
“喀啦——喀啦——”
周围那厚达一米的合金墙壁。
被这股溢出的真气余波扫过。
竟然像脆弱的饼干一样。
被成片成片地绞成了金属粉末。
林渊站在风暴的边缘。
他眯起眼。
那只深紫色的左眼里。
世界已经变成了一片狂乱的马赛克。
在他的视角中。
徐镇国的身体。
已经不再是一块“坏死肉”那么简单了。
那是一个装满了不稳定烈性炸药的。
即将炸裂的锅炉。
“老头。”
林渊开口。
声音在狂风中依然清晰。
“你体内的‘大筋’,全拧到一块儿了。”
“这是肉联厂最忌讳的死结。”
“再不放气。”
“你连骨头渣子都会被你自己炸成灰。”
徐镇国听不到林渊在说什么。
他现在的意识。
已经坠入了无尽的痛苦深渊。
三十年前。
他在北方禁区为了掩护同僚。
强行透支潜能,被深渊领主斩断左臂。
那一战留下的,不仅仅是残疾。
还有一股被他用深厚修为强行压制了三十年的。
属于异维度的狂暴污染。
而李苍山刚才那一记“寂灭冰种”。
就像是一颗掉进火药桶的火星。
彻底点燃了这份长达三十年的。
名为“死亡”的引信。
“啊——!!!”
徐镇国仰天长啸。
声音震碎了实验室内最后一面还算完好的监控屏。
他的右眼。
此刻已经彻底变成了灿烂的金色。
而左眼。
则是深不见底的漆黑。
那是大夏战神罡气,与深渊污染在进行最后的。
同归于尽式的博弈。
他体内的真气,已经彻底走火入魔。
不再受大脑的控制。
而是本能地向外疯狂倾泻。
每一丝真气,都重如千钧。
“哈哈哈哈!”
李苍山在短暂的惊愕后,突然爆发出歇斯底里的狂笑。
他那半透明的黑色躯体,在真气飓风中上下翻飞。
“好!太好了!”
“徐镇国!”
“真不愧是大夏的第一战神!”
“你这一身的能量储备,抵得上十个江城的发电厂!”
李苍山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那漆黑的触手在空中兴奋地狂舞。
“自爆吧!”
“就在这里,彻底炸开吧!”
“堂堂战神,最后却要亲手拉着一城的百姓下地狱。”
“这简直是这世界上最绝妙的讽刺!”
由于真气失控。
徐镇国周围的空间,已经开始出现细微的黑色裂缝。
这是能量能级超出了现实承载极限的标志。
一旦他彻底炸裂。
方圆五十公里内。
将不会留下任何一个活细胞。
“快……走……”
徐镇国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那张原本威严的脸庞。
此刻已经扭曲到了极致。
他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往外渗着暗金色的血珠。
那种血珠。
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就会化作恐怖的爆炸。
“嘭!嘭!嘭!”
徐镇国脚下的地板。
被他溢出的血液直接炸出了几个深不见底的坑洞。
他那仅剩的右手,死死地扣进自己的胸膛。
指甲刺入皮肉。
试图用这种剧痛来换取一丝清明的神志。
“小子……跑啊……”
徐镇国用那一双忽明忽暗的眼睛。
死死盯着林渊。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近乎哀求的绝望。
“老夫……压不住了……”
“林老鬼的种……不能……死在这里……”
林渊看着他。
依然没有挪动脚步。
他甚至从兜里摸出了另一把刀。
那是一把极短、极扁、刀身呈现出一种诡异乌黑色的。
挑筋小钩。
林渊低下头,看了看手里一长一短两把尖刀。
又看了看面前那个像核弹一样发光的徐镇国。
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耐烦。
“我是个屠夫。”
林渊轻声说道。
“屠夫的眼里,只有切得好的肉。”
“和切坏了的肉。”
“没有‘逃跑’这两个字。”
他迈开脚步。
迎着那足以把高阶觉醒者瞬间蒸发的真气风暴。
一步。
一步。
走向了徐镇国。
他的步伐很稳。
每一次落脚。
似乎都踩在了真气飓风那杂乱频率的缝隙之中。
那些足以分金断玉的罡气。
在接触到林渊黑色夹克的瞬间。
竟然像是遇到了礁石的海浪。
顺从地向两侧滑开。
“疯了!你绝对是疯了!”
李苍山在墙角大叫着。
“你要去碰一个即将爆炸的战神?!”
“你会瞬间被他气化的!”
林渊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
已经完全锁定在了徐镇国那剧烈起伏的胸膛上。
在那里。
在幽蓝色的真理视野中。
有一处最混乱、最狂暴、也是最核心的能量汇聚点。
那是徐镇国三十年来,所有生机的根源。
也是。
此时此刻,这枚“核弹”的引信。
“小子……你干什么……”
徐镇国的声音已经虚弱得听不见了。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他感觉到。
一只冰冷、干燥、布满老茧的手。
轻轻按在了他的心脏位置。
紧接着。
那微弱却坚定的声音。
在他耳边响起。
“老头,忍着点。”
“这层皮裂了,就没法要了。”
“我得帮你。”
“把那些串了味的‘淤血’,给放出来。”
画面。
在这一刻定格。
徐镇国体表的皮肤,已经出现了如蛛网般的血红裂痕。
刺目的暗金色光芒。
顺着裂痕喷薄而出。
毁灭。
就在这一秒钟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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