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裂的瓦砾在狂风中尖啸。
整个财阀总部的顶层,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金属绞肉机。
徐镇国那一头乱发在脑后狂舞。
他浑身燃烧着近乎黑色的暗金罡气。
那不是战神的荣光。
那是生命走到尽头时,不甘的暴走与崩坏。
钢筋在扭曲。
大理石地面被罡气犁出一道道深可见骨的沟壑。
周围的空气因为极度压缩,发出类似雷鸣般的爆响。
这种烈度的能量场,就算是刚才那群重装机甲闯进来。
也会在瞬间被撕成一地零件。
徐镇国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他仅剩的那只右手死死扣入地面,试图压制体内的疯狂。
但没用。
三十年的暗伤。
像是一头蛰伏已久的毒蛇,终于咬碎了他的经脉。
“走……快走……”
老将军从牙缝里挤出最后几个字。
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他在求死。
也在求林渊杀了他。
在老将军的认知里,这种程度的走火入魔。
除了自爆,没有任何一种外力能够强行停下。
然而。
在那足以撕裂钢铁的罡气风暴中心。
一个身影正不急不缓地走来。
林渊。
他提着那个装刀的兽皮卷。
脚下的每一步,都踏得极稳。
奇怪的是。
那些足以分金断石的锋利罡气。
在触碰到他衣角的那一秒,竟然诡异地向两侧滑开了。
林渊就像是行走在深海中的礁石。
任凭海浪如何汹涌。
他自岿然不动。
他不是在硬扛这股压力。
而是在避开。
在他的幽蓝视野里。
徐镇国周身那狂暴的能量场,根本不是铁板一块。
在那混乱的螺旋中。
存在着无数细小的空隙。
那是能量对撞后产生的瞬时真空。
林渊就这么走在这些“生门”里。
闲庭信步。
就像在逛清晨还没开市的菜市场。
徐镇国猛地抬起头。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已经看不出半点神智。
只有最原始的破坏欲。
“吼——!”
一记沉重的拳头猛然挥出。
真气化作一头狰狞的黑虎,咆哮着撞向林渊的胸口。
林渊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微微侧了侧肩膀。
那头足以撞塌一座山的黑虎,几乎贴着他的鼻尖擦了过去。
“轰!”
林渊身后的另一座副楼。
在这一拳之下,上半截直接消失了。
漫天烟尘中。
林渊已经站在了徐镇国的面前。
距离不到半米。
这个距离,对于暴走的战神来说,就是绝对的禁区。
但林渊却表现得异常放松。
他缓缓张开双眼,眼底的暗金色流光如星河般运转。
【能量脉络剖析】,全开。
这一刻。
徐镇国那巍峨如山的肉身,在他眼里变了。
皮肉褪去。
骨骼显影。
而最引人注目的。
是徐镇国体内那原本宏大威严的真气网络。
此刻,这网络已经彻底拧成了一个死结。
在丹田上方三寸的地方。
有一团拳头大小、漆黑如墨的狂暴能量。
它像是有生命一般。
疯狂地吞噬着徐镇国残存的理智和生机。
它不断地蠕动。
向周围的经脉伸出无数条狰狞的触角。
林渊盯着这团东西,眉头微微皱起。
那眼神。
不是在看一个濒死的英雄。
也不是在看一个绝世的高手。
他在看一个让他这种强迫症感到极度不适的“次品”。
“啧。”
林渊轻声吐出一个字,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
“大爷,你平时是怎么保养的?”
徐镇国此刻连话都说不出来。
他浑身的经脉都在膨胀。
皮肤表面裂开密密麻麻的血口。
那团黑色能量正在将他从内部彻底撑爆。
林渊缓缓蹲下身子。
他从兽皮卷中,重新抽出了那把细长如柳叶的剃骨尖刀。
刀身在猩红的天空下,泛着幽冷的寒芒。
“我这辈子最见不得的,就是这种东西。”
林渊的声音在罡气风暴中清晰可闻。
“明明该是滋养身体的养分。”
“非要拧成一坨臭烘烘的死肉。”
他在老将军面前蹲下,动作从容得像是在老街口修鞋。
徐镇国仅剩的那只手猛地抓向林渊的脖子。
五指如钩。
还没触碰到皮肤,那股劲力就已经刺痛了林渊的毛孔。
林渊随手一拨。
刀柄磕在老将军的手腕麻筋上。
“啪。”
那只足以撕裂虎豹的手,就这么软绵绵地垂了下去。
“别乱动。”
“这活儿比较细,手抖了可就切歪了。”
林渊平淡地交代着,甚至还调整了一下坐姿。
“你管这叫功法反噬,或者叫走火入魔。”
他抬起刀刃,刀尖对准了徐镇国的丹田位置。
“但在我的眼里。”
“这就是一块长歪了的肿瘤。”
“还是那种肉质极其粗糙、塞牙缝都没人要的坏肿瘤。”
徐镇国的眼神在涣散。
他能感觉到一种极致的寒意。
那种寒意。
甚至压过了体内真气自爆带来的灼痛。
那是面对死亡……
不。
那是面对一种比死亡更精密、更纯粹的力量时的本能战栗。
林渊伸出左手。
五指猛地按在徐镇国不断起伏的胸膛上。
一股奇异的力道透体而入。
强行让那团疯狂咆哮的黑色真气产生了一秒钟的凝固。
“这一页残卷教了我很多。”
林渊轻声呢喃,眼神变得空前专注。
那种专注。
让周围所有的风暴、轰鸣、血云,全部成了无声的背景。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徐镇国体内那团“肿瘤”。
“实体肉块有缝隙。”
“能量肿瘤,也有它的‘根’。”
林渊握刀的手指微微发力。
剃骨尖刀的刀尖上,隐隐透出一丝幽蓝色的气芒。
这不再是普通的物理切割。
这是跨越了维度的结构剥离。
徐镇国原本赤红的双眼。
在看到那把刀靠近的瞬间,居然恢复了一丝清明。
那是老兵对极致杀机最原始的恐惧。
“你……想干什么……”
老将军的嗓音已经嘶哑得不成样子。
林渊没有抬头,视线死死锁在那个漆黑的死结上。
“帮你清理一下案板。”
“老头。”
“忍着点。”
“这地方可没法打麻药。”
话音未落。
林渊右手猛地向前一送。
这把在肉联厂用了十年的凡铁刀刃。
在徐镇国最巅峰、最狂暴的护体罡气面前。
竟然像是切开了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没有血花溅出。
也没有金属入肉的声音。
那是更高层级的规则在碰撞。
刀尖精准无比地穿透了徐镇国那足以硬抗导弹的皮肤。
直接没入了丹田正中心!
老将军浑身猛地一僵。
原本如狂涛骇浪般的罡气风暴。
在这一瞬间。
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死一般的寂静,骤然降临。
林渊握着刀柄,手腕开始以一种高频率的幅度轻轻颤动。
“找到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屠夫看到完美食材时的弧度。
“你的命根子。”
“长得真是不怎么规则。”
下一秒。
徐镇国的丹田处,爆发出了一团比太阳还要耀眼的黑色死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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