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真气余波平息了。
那些原本被罡气风暴撕碎的瓦砾,静静地躺在地上。
密室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徐镇国还保持着站立的姿势。
他低着头。
呆呆地看着自己那只布满伤痕的右手。
手心里,金色的光芒像温顺的溪流,正欢快地流淌进每一处末梢神经。
这种感觉……
他已经三十年没有体会过了。
没有了那种万蚁噬心的灼痛。
没有了那种随时会爆体而亡的恐惧。
有的,只是无穷无尽、仿佛能一拳轰碎山河的力量。
徐镇国抬起头。
他看向身前的黑衣青年。
林渊正从兜里摸出一块干净的手帕。
他低着头。
正仔细地擦拭着那把剃骨尖刀上残留的灰色废渣。
那神情。
专注得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
但在徐镇国眼里。
这个比他孙子大不了几岁的年轻人,身影却在无限拔高。
那不是强者释放出的威压。
而是一种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对规则的绝对掌控。
“林先生……”
徐镇国开口了。
他的嗓音不再沙哑,而是透着一股金戈铁马般的铿锵。
林渊没抬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还没死透?”
“要是没死透,就把地上的垃圾扫一扫。”
这语气。
随意得像是在吩咐家里的杂工。
若是被大夏国的其他高层听到,恐怕会惊得眼珠子都掉出来。
堂堂大夏守护神。
竟然被一个屠夫指使去扫地?
然而。
徐镇国没有半点不悦。
相反。
他的双眼竟然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那是积压了三十年的委屈与庆幸。
那是绝境逢生后的极致感激。
徐镇国深吸了一口气。
他没有理会远处那个异化的怪物。
而是转过身,正对着林渊。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这位平日里受万人敬仰、脊梁骨从未弯下过的老战神。
竟然毫无征兆地单膝跪地。
坚硬的合金地板被他这一跪,震出了蛛网般的裂缝。
徐镇国右手重重抱拳。
“大夏徐镇国。”
“谢先生再造之恩!”
这一跪。
跪的是救命之恩。
跪的是这三十年来生不如死的解脱。
更是跪林渊那神鬼莫测、足以重塑乾坤的手段。
林渊擦刀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他终于抬起头。
有些嫌弃地看了徐镇国一眼。
“多大岁数了。”
“跪得这么大声,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碰瓷。”
林渊收起手帕,顺手将剃骨刀塞回兽皮卷。
“起来吧。”
“这单生意算是送你的赠品。”
“我不习惯老头给我下跪。”
徐镇国闻言,这才缓缓站起身。
他的动作变得异常轻盈,就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看向林渊的眼神里。
已经没有了长辈看晚辈的慈爱。
只剩下了无穷无尽的敬畏。
那是面对神明时,人类本能的臣服。
“哈哈哈哈……”
一阵极其不协调的干笑声从对面传来。
财阀总裁李苍山。
此刻已经彻底陷入了认知崩溃。
他那几百颗猩红的眼睛,正疯狂地在徐镇国和林渊身上扫动。
“疯了……”
“都疯了……”
总裁那重叠在一起的声音里,充满了无法抑制的绝望。
“徐镇国……你竟然给他下跪?”
“你是大夏的战神啊!”
“你是人类武力的巅峰啊!”
他那巨大的暗红躯体在剧烈颤抖。
那些原本让他感到无敌的力量,此刻却成了他的枷锁。
李苍山看着徐镇国周身那凝实如液态的金色罡气。
他知道。
自己完了。
一个走火入魔的徐镇国,他或许还能靠着高维力量耗死。
但一个全盛状态、甚至更进一步的徐镇国……
在他面前。
自己这个所谓的“新神”,不过是一坨大一点的烂肉。
“想跑?”
徐镇国猛地转头。
他的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正准备悄悄往后挪动的巨怪。
“刚才不是挺嚣张吗?”
“说要把我练成灰?”
老将军踏前一步。
整层楼的空气都在这一瞬间被他的气场抽空。
一种绝对的压迫感,笼罩了李苍山的全身。
“不……不要过来!”
李苍山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他猛地挥动那些狰狞的触手。
试图发动最后一波垂死挣扎。
但那些足以撕碎机甲的能量触手,还没靠近徐镇国三米。
就被那一层薄薄的金色罡气烧成了灰烬。
实力的差距。
已经到了无法用维度来填补的地步。
李苍山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他那巨大的身体猛地转过身。
“轰!”
他撞碎了最后一面完整的防爆玻璃窗。
试图从这百层高楼一跃而下。
只要逃进那片猩红的血云里。
只要能回到地底。
他还有机会!
“渊月财阀……不会灭的!”
李苍山凄厉地惨叫着,庞大的身躯已经悬在了半空。
风在呼啸。
徐镇国冷哼一声,刚准备跨步追击。
“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在死寂的废墟中显得格外清晰。
那是林渊。
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天台的边缘。
他手里并没有拿刀。
而是从洗发白的夹克兜里,掏出了一枚生锈的铁钩。
林渊微微侧过头。
他看着半截身子已经摔出窗外的李苍山。
眼神里,闪烁着一种看穿了所有肌理纹路的幽蓝光芒。
“回来。”
林渊轻声吐出两个字。
他的右手猛地一甩。
那枚铁钩带着一根极细的能量丝线,瞬间穿透了虚空。
“噗嗤!”
铁钩精准地勾住了李苍山脊椎与能量管连接的那个死结。
就像是屠夫在大冷库里,随手勾住了一块准备装车的冻肉。
“啊——!!”
李苍山的身体猛地僵住。
他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随后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飞去。
“砰!”
那巨大的、重达数吨的躯体。
被林渊单手一拉。
竟然像是个破布麻袋一般,被硬生生地从窗外拽了回来。
重重地砸在了林渊的脚边。
激起漫天烟尘。
林渊站在李苍山的脑袋旁。
他低着头。
随手抖了抖那枚铁钩上沾染的黑色能量残渣。
那一双波澜不惊的眸子。
死死地盯着李苍山那几百颗惊恐万分的眼睛。
“我让你下案板了吗?”
林渊的声音不带一丝情绪。
却让这片废墟,瞬间变成了比深渊还要冷酷的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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