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臂的溃散。
让这尊不可一世的天灾巨人,彻底陷入了名为恐惧的深渊。
高维生命虽然没有碳基生物的痛觉神经。
但它们对“湮灭”有着比任何物种都敏锐的直觉。
肚子里那个毫不起眼的黑色虫子。
正在用一种它们无法理解的维度法则,肢解着这具纯能量躯壳!
“嗡——!!!”
巨人发出一声足以撕裂灵魂的无声哀嚎。
它那仅剩的左臂,在半空中猛地炸开。
并没有化作重拳砸下。
而是瞬间崩解,化作一张遮天蔽日的暗红色能量巨网。
每一根网线,都流淌着足以将山川融化成岩浆的毁灭高热。
铺天盖地。
密不透风。
连周围的空间都在这张巨网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巨网从四面八方,朝着胸口核心处的林渊极速收缩。
天灾放弃了防御。
它要玉石俱焚!
把这片空间连同肚子里的恶魔,一起绞碎成最原始的粒子!
外界防线上。
苏清寒看着天空中迅速合拢的死亡红网,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他被包围了!”
这种全方位的能量倾轧,根本不存在任何闪避的死角。
但身处绞肉机中心的林渊。
连眼神都没有波动半分。
“急什么。”
“哪有按在案板上的猪,不蹬两下腿的?”
林渊手腕翻转。
那把沾着点点能量残渣的杀猪刀,在指尖灵活地转了一圈。
幽蓝色的左眼里。
那张看似完美无缺的死亡巨网。
其实充满了因为过度催发而产生的能量断层。
“编织得太粗糙了。”
“连最基础的网兜都算不上。”
林渊动了。
他没有用蛮力去劈砍那些劈头盖脸压下的高温网线。
而是像一只穿梭在狂风骤雨中的黑色蝴蝶。
双腿微屈,脚尖在虚无的能量节点上轻轻一点。
整个人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扭曲姿态。
擦着三根致命的光束,轻巧地滑了过去。
距离最近的网线,甚至只离他的鼻尖不到半毫米。
却连他的一根睫毛都没有烧焦。
“唰!”
刀锋起舞。
林渊的动作极具韵律感。
像是一位站在无影灯下的顶级外科主刀医生。
又像是一个在肉联厂流水线上闭着眼睛都能干活的老练屠夫。
杀猪刀的刀尖。
精准地刺入了那些网线交汇的能量薄弱点。
轻轻一拨。
“吧嗒。”
一根粗壮的红线瞬间断裂。
巨网的收缩之势猛地一滞。
刀刃没有停留,顺势向上游走。
贴着巨人体表那层厚重的高能护甲。
一路切开了连接内外层的“能量筋膜”。
刀锋每一次划过。
都会精准地切断一根能量传输的枢纽。
巨人的身体上,开始爆出一团团蓝色的能量血花。
没有激烈的能量对轰。
只有令人牙酸的“嗤嗤”声,在巨人的胸腔内回荡。
就像是老裁缝在顺着纹理撕开一块厚实的帆布。
巨人的挣扎变得越发剧烈。
能量网在疯狂地扭动、抽打。
但它绝望地发现。
自己引以为傲的装甲。
那些能够无视核爆的高维防御阵列。
正在大面积地失去控制!
原本不可一世的天灾巨人。
此刻就像是一只被按在案板上的活鱼。
只能绝望地看着自己身上的鳞片被一点点刮干净。
却做不出任何有效的反抗。
林渊踩着巨人的肋骨状能量条,一路向上飞掠。
手中的杀猪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道漆黑的死亡轨迹。
刀光闪烁。
切断。
剥离。
剔除。
每一刀下去,都必定有一大块暗红色的能量甲壳从巨人体表剥落。
那些能够抵御万吨当量的防护层。
在这把生锈的铁刀面前。
脆弱得就像是一层风干的洋葱皮。
化作漫天光雨,纷纷扬扬地洒向焦黑的大地。
外围防线上的干员们全都看呆了。
他们手里的武器已经彻底成了烧火棍。
所有人只能仰着头,看着那场发生在半空中的视觉奇观。
那是在用艺术般的手法,肢解着人类无法战胜的绝望。
“肉太紧,皮太厚。”
林渊的声音在高温风暴中显得异常平稳。
带着一股干体力活时的抱怨。
“得先去个皮。”
他猛地顿住身形。
悬停在了巨人胸口正中心的位置。
双手同时握住那把生锈的刀柄。
腰部发力。
浑身的肌肉在这一瞬间绷紧到了极致。
骨骼发出连串的脆响。
“第二刀。”
林渊眼神冷冽。
杀猪刀带着一抹幽蓝色的残影。
自上而下,狠狠劈出一道笔直的黑线!
这一刀。
直接贯穿了巨人的整个胸膛装甲。
紧接着。
林渊手腕横转。
借着下劈的余力,又是一道横向的刀芒,斩裂虚空!
在全城人震撼到失声的注视下。
一道完美到极点的漆黑十字刀痕。
硬生生地刻在了那尊百米巨人的胸前!
“去皮。”
伴随着林渊吐出这两个字。
“轰隆——!!!”
那道十字刀痕所在的区域,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撕裂声。
巨人的整个胸部高能护甲。
就像是熟透了的石榴。
被一股不可抗拒的规则之力。
顺着那道十字裂缝。
向着四个方向轰然卷起、剥开!
成百上千吨的高维能量碎片,如同雪崩般簌簌坠落。
剥开的外壳下。
露出了里面更加刺目的强光。
巨人那颗隐藏在最深处、跳动着毁灭红光的心脏核心。
也就是它赖以维系的最后第二根金色主轴。
每一次收缩,都释放出足以摧毁一座街区的恐怖波动。
但它现在。
就像是剥了壳的鸡蛋。
再也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挡屠夫的屠刀。
就这么毫无防备地。
彻底暴露在了林渊的刀锋之下!
地面废墟中。
徐镇国仰着头。
脖子酸得快要断了,但他连眨眼都不舍得。
漫天的光点落在他的战神罡气上,化作青烟。
这位大夏守护神。
此刻已经完全忘记了对天灾的恐惧。
他死死盯着半空中那道尚未消散的十字刀痕。
身体因为极度的亢奋而在剧烈颤抖。
一双历经沧桑的老眼里。
写满了前所未有的狂热与痴迷。
“这刀法……”
徐镇国嘴唇哆嗦着。
声音轻得像是在梦呓。
他看到的不只是杀戮。
不只是纯粹的破坏。
在这剥离高维能量的轨迹中。
他看到了一种顺应万物纹理、直达事物本源的极致道韵!
别人看到的是屠夫在切肉。
战神看到的。
却是天地间最本质的规则在运转。
那十字刀芒的起落转承。
每一丝发力。
每一个转折。
都仿佛一把无形的钥匙。
切开了他卡了整整三十年的武道瓶颈!
一种玄之又玄的明悟,在老将军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不是力。”
“是理!”
徐镇国激动得大口喘着粗气。
那只仅剩的右拳死死攥紧。
锋利的指甲扣进了肉里,渗出鲜血都浑然不觉。
以前他只知道用绝对的罡气去碾压敌人。
遇到更强的能量,就只能选择自爆同归于尽。
但今天。
这个穿着洗发白夹克的年轻人。
用一把生锈的杀猪刀。
给这位大夏武道第一人,上了一堂终生难忘的课。
只要找准了结构的缝隙。
蝼蚁亦可蚍蜉撼树。
凡铁亦可屠宰神明!
那些原本晦涩难懂的武道壁垒。
在那完美的十字刀痕面前。
碎得连渣都不剩。
徐镇国仰望着那个踩在天灾心脏边缘的单薄背影。
苍老的脸庞上,竟然泛起了一丝学生般的虔诚。
眼中的敬畏,已经化作了最狂热的信仰。
这哪里是在抵抗深渊?
这分明是在传道受业!
徐镇国喃喃自语。
语气里带着一丝自我怀疑与深深的折服。
“他到底是在杀猪……”
“还是在给老夫演示无上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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