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分之一秒。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只是一个连神经信号都来不及传递的瞬间。
但对于那颗即将引爆的天灾核心来说。
足够将毁灭的光芒辐射到整座城市的上空。
刺目的白炽光斑,在半空中膨胀到了极限。
徐镇国狂吼一声。
浑身燃烧着几乎要将血液蒸干的金色罡气。
独臂犹如一杆长枪。
笔直地撞向那层粘稠的暗红色领域。
他要用命,去给林渊争取最后的一丝生机。
外围防线上。
苏清寒和所有的特案局干员,已经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天枢智库的屏幕上,能量读数彻底爆表。
一切似乎都已成定局。
但就在这万物即将归于虚无的刹那。
被封锁在“琥珀”最深处的林渊。
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真气爆发。
也没有刺破苍穹的绚烂刀芒。
在绝对静止的高压领域中。
他原本单手握刀的姿势。
发生了一丝改变。
左手搭上了刀柄。
双手合握。
那把沾着肉联厂十年猪油印子的生锈铁刀。
被他举到了与视线齐平的位置。
幽蓝色的左眼里。
死线视野运转到了超负荷的巅峰。
视线穿透了刺目的白光。
穿透了狂暴的核聚变高温。
直接锁定了那颗心脏最核心、最深处的一点。
那里。
藏着这尊天灾巨人维持存在的最后一根金色主轴。
也是连接着虚无与现实的“因果死线”。
“第三刀。”
林渊的薄唇微微开启。
声音在这片被剥夺了声音传播概念的领域里。
却诡异地响彻在了所有人的脑海中。
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至高审判。
“剔骨。”
“斩核。”
双手猛地发力。
林渊的动作看起来极其缓慢。
就像是陷入了深海的泥沼,每一个微小的推进。
都承载着重若千钧的阻力。
但实际上。
这只是因为刀锋切入的维度。
已经彻底超越了现实时间的流速!
生锈的刀尖。
没有遇到任何实体的阻碍。
它就像是一根无形的探海神针。
顺着那条红色的规则缝隙。
极其顺滑地刺入了虚空中的某一个微小坐标。
那里。
正是自爆引信的必经之路。
“咔哒。”
又是那声熟悉的、让人头皮发麻的脆响。
像是一把精密的剪刀。
剪断了一根绷紧到了极致的钢琴线。
那条主导着自爆的规则之链。
应声而断。
狂暴的白炽色毁灭光芒。
在距离引爆只差最后亿万分之一秒的节点。
定格了。
就像是被人突然拔掉了电源的巨型探照灯。
那足以抹平城市的能量坍缩。
硬生生地卡在了心脏内部。
再也无法向前推进半寸。
紧接着。
“咔嚓……哗啦啦!”
包裹着林渊的那层暗红色静止领域。
表面突然崩裂。
爬出了无数道漆黑的裂纹。
然后。
如同脆弱的玻璃罩一般。
轰然碎裂!
无数暗红色的晶体碎片四下飞溅。
还未落地便在空气中化作虚无。
失去了最后这根因果死线的支撑。
那尊高达百米、让天枢智库下达了绝望判决的纯能量神明。
终于发出了降临以来的第一声哀鸣。
那声音里充满了不可置信的恐惧与不甘。
它庞大如山岳般的身躯。
从胸口那道贯穿的十字裂痕开始。
疯狂地向内坍塌。
“不……这不可能……”
冥冥之中。
仿佛有一道残破的高维意识。
在不甘地疯狂挣扎。
在绝望地嘶吼。
但林渊根本没有理会。
手腕翻转。
刀刃顺着那根断裂的金色主轴。
狠狠一搅。
“砰——!!!”
震碎苍穹的闷响在半空中炸开。
天灾巨人的身躯,彻底崩解!
那些被强行揉捏在一起的毁灭能量。
失去了规则的束缚。
化作了漫天璀璨的极光。
如同下了一场逆视角的流星雨。
无数光点从天空中洋洋洒洒地飘落。
将原本被血色笼罩的城市上空。
彻底洗涤。
映照得美轮美奂。
这如梦似幻的极光之雨。
洒落在冰冷的废墟上。
洒在特案局干员们的装甲车上。
也洒在全城数百万早已陷入绝望的百姓脸庞上。
没有了灼人的高温。
也没有了刺鼻的硫磺味。
这些逸散的纯净能量。
甚至让周围枯萎的植被重新焕发了生机。
死里逃生。
外围防线上。
苏清寒呆呆地伸出手。
接住了一片落下的蓝色光羽。
光羽在掌心融化,带来一丝微凉。
“赢了……”
这位向来流血不流泪的铁血女局长。
此刻双腿彻底失去了力气。
一屁股跌坐在装甲车顶,捂着脸泣不成声。
整个防线上,成千上万的武装人员。
在经历了短暂的死寂后。
爆发出了掀翻云层的狂热欢呼。
有人把头盔高高抛向夜空。
有人抱着身边的战友放声大哭。
他们不知道那个劈开光柱的男人叫什么名字。
但这一刻。
那个立于漫天光雨中的黑色背影。
成了全城百姓眼中。
唯一的光。
就是大夏国真正的神明!
废墟边缘。
徐镇国保持着冲锋的姿势,僵在原地。
他身上的金色罡气已经收敛入体。
老将军仰着头。
看着那场解剖天灾后带来的极光雨。
老泪纵横。
“林老鬼啊……”
“你看到了吗。”
“你家这小子,干了一件连你当年都不敢干的壮举啊。”
以凡人之躯。
肢解高维天灾。
这已经不是人类武力能够解释的范畴了。
这是纯粹的技术碾压。
是神级的屠宰艺术。
天空中。
极光雨渐渐稀疏。
林渊依旧保持着双手握刀的姿势。
悬立在半空。
他脚下逸散的超强气流。
托举着他没有立刻坠落。
他没有去听下方防线上的欢呼。
也没有去看老将军激动的神情。
那双眼眸里的幽蓝视界。
依然没有关闭。
林渊微微皱起眉头。
目光穿透了最后几缕正在消散的能量雾气。
死死地盯着原本巨人核心所在的位置。
按理说。
因果死线被切断。
天灾的能量应该彻底逸散归于天地。
连一点渣滓都不会剩下。
但现在。
在那个空荡荡的坐标点上。
竟然还残留着一团拳头大小的微弱白光。
那团白光。
纯粹。
柔和。
没有任何攻击性。
却透着一股让林渊感到极其熟悉的诡异波动。
“这块肉里……”
林渊眯起眼睛。
握着刀柄的手指微微收紧。
“怎么还藏着这种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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