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吹过江城的焦黑废墟。
那个蕴含着灭世规则的白面团子。
正像个钟摆一样,挂在林渊的手腕上晃来晃去。
徐镇国和苏清寒僵在原地。
两人连呼吸都彻底停滞了。
死死盯着林渊那只被咬住的手。
预想中肉体灰飞烟灭的恐怖画面并没有出现。
那足以同化一切高维能量的腐蚀力。
在接触到林渊皮肤的瞬间,就像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渊甚至有些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他举起右手。
把那个圆滚滚的白团子提到眼前。
“松口。”
林渊的语气里透着几分不耐烦。
白面团子死死咬着不放。
那排半透明的小牙齿在林渊的皮肤上拼命摩擦。
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它觉得自己凶神恶煞。
但在林渊看来。
这感觉就像是被一只没长牙的小奶狗轻轻舔了一口。
连个最浅的白印都没能留下来。
林渊叹了口气。
伸出左手的两根手指。
精准地捏住了团子脑袋后方那块类似“命运后颈皮”的软肉。
就像在案板上捏起一块发酵过度的面团。
稍微一用力。
“啵。”
一声清脆的拔火罐般的声响。
白面团子被硬生生从手腕上拔了下来。
它在半空中拼命倒腾着短小的四肢。
冲着林渊张牙舞爪。
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嘶嘶”声。
试图重振自己作为天灾幼体的绝世威严。
远处的徐镇国看得冷汗直冒。
老将军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打颤。
“林先生,小心它的能量同化!”
“这东西是纯粹的规则聚合物,万分凶险!”
话还没说完。
徐镇国的声音就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他看到林渊从后腰抽出了那把杀猪刀。
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寒芒。
林渊把白面团子拎到半空中。
刀背在它软趴趴的肚子上拍了两下。
像是在评估一块五花肉的肥瘦比例。
眼神极度挑剔。
“再冲我龇牙试试?”
林渊的眼神里没有半分面对神明的敬畏。
只有屠夫看着食材时的冷酷。
他用刀尖挑了挑团子那排半透明的牙齿。
“我看你这肉质挺弹牙。”
“就是个头太小了点。”
“信不信我直接把你剁了。”
“拿回去和点韭菜包饺子?”
这句充满了市井烟火气的威胁。
落在白面团子的耳朵里,却无异于最恐怖的魔咒。
刚才被那把刀活生生肢解成碎片的记忆。
像海啸一样在它幼小的心智里疯狂复苏。
那是刻在灵魂深处的、对天敌的本能战栗。
白面团子脸上的凶狠瞬间凝固了。
那排半透明的小牙齿“咔嗒”一声缩了回去。
紧接着。
它那圆滚滚的身体开始剧烈发抖。
频率快得像个满功率运转的电动小马达。
连周围的空气都被它抖出了微弱的波纹。
两滴硕大的、由纯净能量凝结而成的眼泪。
从它连眼睛都找不到的脸上滚落下来。
砸在地上的焦土里,化作一缕青烟。
“哇——”
一声清脆响亮、宛如人类幼崽般的啼哭声。
划破了废墟的夜空。
上一秒还毁天灭地的灾害转生体。
下一秒直接崩溃大哭。
林渊捏着它后颈皮的手指刚一松开。
这小东西在半空中猛地一个转身。
像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
死死抱住了林渊的小腿。
圆滚滚的身体紧紧贴在运动裤上。
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委屈至极。
活像是个被恶霸欺负了的三岁小孩。
废墟外围。
苏清寒手里的源能探测仪“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屏幕上的红色警报依然在疯狂闪烁。
但这位特案局的铁血女局长,大脑已经彻底宕机了。
她看了看那个哭成泪人的白团子。
又看了看满脸不耐烦的林渊。
觉得这个世界一定是疯了。
“徐老……”
苏清寒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语气虚弱得像是在梦游。
“您刚才说,这是能掀起第二次灭顶之灾的怪物?”
徐镇国老脸一红。
仅剩的那只手尴尬地搓了搓下巴。
“咳……”
“按军方智库的推演模型来看,确实是这样。”
“但谁能想到,这畜生遇到个不讲理的活阎王啊!”
老将军看着那把还没收起来的杀猪刀。
忍不住在心里替那个天灾幼体默哀了三秒。
惹谁不好。
非要惹这个把神明当猪杀的疯子。
这种维度上的血脉压制,比任何法术都管用。
林渊低头看着腿上那个哭得直抽抽的挂件。
觉得脑仁一阵生疼。
他抬起右腿,用力抖了两下。
没甩掉。
白面团子反而抱得更紧了。
甚至还把脸上的能量眼泪,全蹭在了他洗得发白的裤腿上。
留下一片湿漉漉的水渍。
“行了,别哭了。”
林渊没好气地用刀背敲了敲它的脑袋。
发出当当的两声脆响。
“再哭现在就起锅烧油。”
哭声戛然而止。
白面团子委屈地打了个嗝。
死死闭着嘴,连半点声音都不敢再发出来。
只剩下一双并不存在的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林渊。
像是在祈求宽恕。
林渊把杀猪刀插回后腰。
弯腰把这个软趴趴的东西从腿上撕下来。
随手揣进了夹克的宽大口袋里。
团子在口袋里拱了拱。
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彻底安静下来。
连一丝多余的能量波动都不敢散发。
林渊转过身。
踩着满地的建筑残骸,向着苏清寒两人走去。
夜风吹散了最后的血色硝烟。
东方的天空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第一缕晨光洒在江城的废墟上。
照在林渊挺拔的脊背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苏清寒看着走近的林渊。
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眼神里全是掩饰不住的狂热与崇拜。
“林先生。”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郑重无比。
“我代表江城特案局,以及全城数百万百姓。”
“感谢您挽救了这座城市……”
“打住。”
林渊抬手制止了她后续的煽情。
“我这人不喜欢听虚的。”
“今晚这单活儿超纲了。”
“不仅切了财阀的死士,还顺手帮你们拆了个大玩具。”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苏清寒面前晃了晃。
“加班费翻倍,有异议吗?”
苏清寒愣住了。
随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一瞬间绽放的笑容,让清晨的废墟都明媚了几分。
“没有异议。”
“特案局的最高权限资金,您可以随便调用。”
“就是把我们江城分局卖了,也给您把加班费凑齐。”
旁边的徐镇国也凑了上来。
看着林渊那鼓鼓囊囊的口袋,神色复杂。
“小子,你真打算把这东西带在身边?”
“这可是个定时炸弹。”
“万一哪天它凶性大发,恢复了天灾的本能……”
林渊拍了拍口袋。
里面的白团子吓得猛地一缩,连动都不敢动。
“凶性?”
林渊嗤笑一声。
“在我这里,只有听话的食材和下锅的食材。”
“它要是敢炸毛,我随时把它片成刺身。”
这番强硬到不讲道理的言论。
让徐镇国彻底闭上了嘴。
也是。
连百米高的本体都被这小子一刀劈成了漫天光雨。
这纯粹是概念层面上的降维打击。
一个幼年期的转生体,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就算它真的恢复了神明之力。
估计第一反应也是赶紧给自己打包送上案板。
“对了。”
林渊突然想起了什么。
迈开步子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手指隔着衣料,捏了捏口袋里软乎乎的团子。
“小果昨天出院的时候,还念叨着想要养个宠物。”
“本来想给她买只布偶猫的。”
“现在看来,这玩意儿不仅不要钱。”
“而且它是个能量体,连毛都不掉。”
“更不用喂猫粮,连猫砂盆都省了。”
林渊低头看了一眼老实巴交的白面团子。
脑海中浮现出妹妹开心的笑脸。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决定是你了。”
口袋里的小白团子。
发出了一声认命般的卑微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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