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的第一缕晨曦。
撕破了江城上空残存的血色阴云。
林渊踩着一地焦黑的建筑残骸。
慢慢走出了废墟的核心区。
他洗得发白的黑色夹克上。
还沾着几点没干透的暗红色能量残渣。
左边的口袋微微向下坠着。
那个被他随手塞进去的“天灾幼体”。
此刻安分得像个真正的死面团。
连一丝多余的能量波动都不敢散发。
前方。
是一眼望不到头的特案局外围防线。
上千辆重型装甲车首尾相连。
数以万计的全副武装干员持枪肃立。
这条原本为了抵御天灾而构筑的钢铁长城。
在林渊靠近的瞬间。
如同摩西分海一般。
整齐划一地向两侧退让开来。
没有长官发号施令。
这是战士们在面对无法用常理解释的绝对力量时。
发自灵魂深处的本能敬畏。
“他出来了……”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咽着唾沫喃喃自语了一句。
紧接着。
死寂的防线上,爆发出一阵山呼海啸般的狂热欢呼。
那些刚刚在死亡边缘走了一遭的铁血汉子们。
扔掉了手里打空了弹匣的突击步枪。
摘下沉重的战术头盔。
向着那个单薄的背影,发出声嘶力竭的嘶吼。
眼泪混着脸上的硝烟,肆意流淌。
这欢呼声震碎了清晨的薄雾。
直冲云霄。
在更远处的城市制高点。
那些操控着高倍军用望远镜的权贵探子。
以及各大隐世家族派来观察局势的暗哨。
此刻全都浑身僵硬。
汗透重衣。
他们顺着镜头。
死死盯着那个穿着破旧夹克、背着帆布包的男人。
没有三头六臂。
没有毁天灭地的真气外放。
甚至连走路的姿势都透着一股下夜班般的慵懒。
但就是这个像极了下岗工人的普通男人。
在半个小时前。
一刀切碎了足以抹平城市的能量光柱。
把那尊触及神明门槛的百米天灾。
活活肢解成了漫天光雨。
“立刻通知家主!”
一个隐世宗门的长老拿着通讯器,手抖得连按键都按不准。
声音里透着不可名状的恐惧。
“渊月财阀完了,大夏的天变了。”
“传死命令下去。”
“以后在江城,宁惹活阎王,绝不惹林渊!”
“谁家的小崽子要是敢去他面前摆谱。”
“老子亲手活埋了他全家!”
防线的最前方。
苏清寒从指挥车上跃下。
这位平日里冷若冰霜、高高在上的特案局女局长。
此刻深吸了一口气。
她抬起手,极其认真地整理了一下满是泥水的战术风衣。
将领口的局长徽章擦拭得一尘不染。
在她身旁。
徐镇国也收敛了浑身的金色罡气。
老将军挺直了犹如标枪般的脊背。
那张布满刀疤的老脸上。
写满了前所未有的庄重与肃穆。
林渊背着帆布包。
不紧不慢地走到两人面前。
他停下脚步。
还没等他开口询问加班费什么时候到账。
苏清寒突然双脚并拢。
军靴在柏油路面上磕出一声清脆的爆响。
她腰背笔挺。
右手猛地抬起,指尖紧贴在太阳穴处。
向着林渊,敬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大夏最高规格军礼!
“江城特案局,苏清寒。”
女局长的声音在晨风中回荡,清脆且极具穿透力。
“代江城七百万百姓。”
“谢先生斩灾护城!”
紧随其后。
徐镇国那洪钟大吕般的声音,响彻了整条防线。
这位大夏国军方的定海神针。
同样举起了仅剩的右臂。
手掌攥成一个坚如磐石的拳头,重重地贴在自己的左胸。
那是军方最高级别的战神礼。
“大夏军部,徐镇国。”
“谢先生再造乾坤!”
随着两位军政大拿的动作。
防线两侧。
上万名特案局干员和军方将士。
如同推倒的骨牌一般。
整齐划一地举起右手,或者将拳头锤在胸膛。
“刷——”
震耳欲聋的敬礼声,汇聚成一股直冲云霄的钢铁洪流。
“谢先生护城!”
万人俯首。
军礼致敬。
这是和平年代,一个普通人根本无法想象的殊荣。
这是属于大夏最高救世主的无上排面。
如果换作任何一个觉醒者。
面对这等惊世骇俗的礼遇。
恐怕早就激动得语无伦次,或者意气风发地发表一番豪言壮语。
但林渊只是站在原地。
他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看了一眼面前这两位眼眶通红的官方大佬。
然后随手把肩上那个破旧的帆布包往上提了提。
里面那两罐没用上的孜然和椒盐。
发出一声极其不严肃的轻微碰撞声。
“整这些虚头巴脑的干什么。”
林渊摆了摆手。
语气里透着一种想早点下班的随意。
“我说过。”
“只要答应我的加班费按时打到卡上就行。”
苏清寒愣了一下。
随即那张绝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压抑不住的红晕。
她快步走上前。
眼神里带着近乎盲目的崇拜。
“林先生。”
“最高议会那边已经发来了特急专电。”
“上面想在京都为您举办一场最高规格的国宴表彰。”
“另外,江城所有的一线世家也想联合做东,给您接风洗尘……”
“不去。”
林渊毫不犹豫地打断了她的话。
回答得干脆利落。
连半秒钟的思考都没给。
他从夹克口袋里摸出那部屏幕满是裂纹的老人机。
大拇指按下解锁键。
看了一眼上面显示的时间。
“这都早上六点半了。”
林渊的眉头瞬间皱成了一个川字。
步伐也突然加快了几分。
作势就要绕过挡路的装甲车离开。
苏清寒被他这雷厉风行的态度搞得有些懵。
她亦步亦趋地跟在旁边。
白皙的脸颊因为着急而显得越发红润。
一路小跑才勉强跟上他的步频。
“林先生,您……您这是要去哪啊?”
“授勋晚宴可是大夏建国以来第一次破例给平民办的。”
“这代表着无上的权力和地位啊!”
“您有什么急事,我们可以派军用专机送您去办……”
苏清寒的声音越来越小。
因为她发现林渊停下了脚步,转过头。
那双能够切开神明防御的眼睛。
此刻正透着一种“你很耽误我办事”的极度不耐烦。
林渊叹了一口长长的气。
他伸手指了指江城老城区的方向。
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这位特案局长。
“晚宴有什么好吃的。”
“一群人戴着面具假笑,吃不饱还嫌累。”
“权力那种东西,能当饭吃吗?”
林渊拍了拍鼓囊囊的左边口袋。
“今天出门给小果带了个宠物。”
“这小丫头刚做完手术,身体虚得很。”
他看向满脸茫然的苏清寒和徐镇国。
语气里透着一股火烧眉毛的急切感。
“我得赶紧走了。”
“去晚了,城南那个老王头菜市场的早市就散了。”
“我还得去抢两斤最新鲜的前排骨。”
“回去给我妹炖汤呢。”
徐镇国看着那个背影,干瘪的嘴唇微微颤抖着。
他本以为林渊会借此机会狮子大开口,甚至提出入主京都的要求。
但万万没想到。
在足以撼动整个联邦格局的滔天权势面前。
这个男人的选择。
竟然是赶去菜市场,抢两斤刚杀好的前排骨。
“老林啊……”
徐镇国在心里苦笑了一声。
眼底却泛起了一抹极其复杂、夹杂着无尽钦佩的波光。
“你家这小子,活得比我们这些老家伙都要通透。”
“斩神如屠狗,视权贵如草芥。”
“这才是真正的返璞归真啊!”
苏清寒红着脸站在原地。
手里还捏着那份来自最高议会的特急电报。
她看着那道在薄雾中渐行渐远的背影。
心脏像是漏跳了一拍。
什么豪门阔少,什么天之骄子。
在这个为了妹妹的一锅排骨汤,就能把国宴表彰抛诸脑后的男人面前。
全都黯淡无光。
说完这句话。
这位刚刚肢解了高维神明、把整个大夏国头号毒瘤连根拔起的活阎王。
双手重新插回旧夹克的口袋。
像个为了柴米油盐奔波的普通家长一样。
头也不回地融入了清晨的薄雾中。
只留下上万名全副武装的军人。
以及两位权倾大夏的顶层人物。
在清晨微凉的晨风中。
面对着那个单薄的背影。
集体石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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