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菜市场的早市喧嚣,被彻底隔绝在医院的加厚玻璃窗外。
林渊推开特护病房的门。
手里提着两个沾着水渍的黑色塑料袋。
左边装的是两斤刚切好的上好肋排。
右边兜里,还揣着那个安分守己的白面团子。
病房里。
沈妙音正拿着战术平板,查看着各项生命体征数据。
听到开门声。
这位平时高高在上的冰山女神,立刻像个受惊的兔子一样站直了身体。
“林先生,您回来了。”
沈妙音快步迎上前,殷勤地想要接过林渊手里的东西。
“小果的各项指标已经完全恢复正常。”
“甚至连细胞活性都超出了普通觉醒者的上限。”
林渊把装排骨的袋子递给她。
“拿去厨房,焯水去血沫。”
“放两片生姜,别放料酒,小果不喜欢那个味。”
沈妙音如获至宝地捧着塑料袋,连连点头。
就在她准备转身去处理排骨的时候。
林渊随手把右边兜里的白面团子掏了出来。
“啪嗒”一声。
随手扔在了旁边的无菌床头柜上。
“顺便给这玩意儿找个猫砂盆。”
“虽然是能量体,但也得立个规矩。”
白面团子在光滑的柜面上滚了两圈。
晕乎乎地坐直了身子。
感受到沈妙音的视线,它本能地裂开那道没有牙齿的缝隙。
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嘶嘶”声。
沈妙音愣住了。
她好奇地凑近看了看。
白大褂口袋里的高精度源能探测笔,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
“砰!”
探测笔的微型晶体管直接炸成了一团黑烟。
沈妙音吓得倒退了三步,后背重重撞在墙上。
那双好看的桃花眼里,瞬间布满了化不开的惊骇。
“这……这是什么东西?”
“探测笔的上限是S级!”
“它连半点真气都没外放,就把探测矩阵给撑爆了?!”
沈妙音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看着那个软趴趴、正在努力翻身的白面团子。
感觉自己的医学常识被按在地上摩擦。
“哥。”
病床上,小果软糯的声音响了起来。
小丫头已经醒了。
正穿着宽大的病号服,靠在枕头上。
她没有看沈妙音惊恐的表情。
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再次浮现出银色的神秘光晕。
“全知辅助”的异能视界,自动开启。
小果的目光落在白面团子身上。
足足看了五秒钟。
然后,她抬起头。
原本红润的小脸蛋上,透出一丝难以理解的茫然。
“哥。”
“这个白白的东西身上。”
“为什么会缠着爸爸的味道?”
这句话一出。
病房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林渊正在挽袖子的动作,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他转过头。
深邃漆黑的眸子,死死锁定了小果。
“你看清了?”
林渊的声音压得很低,透着一股风暴来临前的沉闷。
小果用力点了点头。
伸出纤细的手指,指着白面团子的核心。
“它的最里面,有一根银色的线。”
“那根线上的气息,和我们家里那张老照片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错不了的。”
病房的门,在这个时候被轻轻推开了。
徐镇国穿着那件破旧的军大衣,走了进来。
老将军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狂喜与激动。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岁月压弯了脊梁的沧桑。
“丫头说得没错。”
徐镇国反手关上门,叹了一口长气。
“这只天灾幼体的本源里,确实有你父亲的烙印。”
林渊转过身,直视着这位大夏国的镇国战神。
没有愤怒。
也没有失控。
只有屠夫在寻找下刀位置时的那种绝对理智。
“说明白。”
林渊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顺手把杀猪刀拍在桌上。
“我没耐心听长篇大论。”
“挑重点说。”
徐镇国苦笑了一声,走到窗边。
看着外面已经大亮的天光。
“三十年前,深渊第一次大规模入侵大夏。”
“当时的最强战力,不是我。”
“而是你父亲,林老鬼。”
“一个拿着杀猪刀,把深渊怪物当肉切的绝世疯子。”
徐镇国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左袖管。
“那一场最终战役,在极北之地的深渊源头。”
“你父亲为了彻底斩断深渊与现世的连接通道。”
“一个人冲进了那个被称为‘终极天灾’的怪物肚子里。”
“他没能出来。”
徐镇国闭上眼睛,眼角微微抽搐。
“他用自己的灵魂和肉身,强行同化了那只怪物的核心。”
“变成了一个活体封印。”
“我这条胳膊,就是当年想把他拉出来时,被封印的规则绞断的。”
病房里静得落针可闻。
沈妙音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惊呼。
大夏国的最高机密,竟然是一个底层屠夫拯救了世界?
林渊靠在椅背上。
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所以我家的档案,在国家数据库里是空白的。”
“也是他干的?”
徐镇国点了点头,神色无比凝重。
“深渊教团那些疯子,一直在寻找解开封印的钥匙。”
“也就是他的血脉后代。”
“你父亲在被同化的最后一刻,动用最高权限抹除了你们存在的所有痕迹。”
“就为了让你们兄妹俩,像普通人一样活下去。”
老将军转过头,看着桌上的白面团子。
“昨晚这只天灾巨人。”
“其实就是当年那只‘终极天灾’溢散出来的一丝能量投影。”
“所以它的核心里,才会有你父亲残存的灵魂气息。”
真相大白。
没有感人肺腑的鸡汤,只有残酷的生存逻辑。
林渊停止了敲击桌面。
他站起身。
一把抓起那把沾着无数高维能量的杀猪刀。
重新插回了后腰的刀鞘里。
“极北之地的深渊源头,在哪?”
林渊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去哪个菜市场进货。
徐镇国大惊失色,猛地跨前一步。
“小子!你别乱来!”
“那地方的规则已经彻底混乱。”
“你父亲的灵魂已经被深渊腐蚀了三十年。”
“现在的他,就是那只最大的天灾本体!”
“你去了,难道要亲手切了你老子吗!”
林渊整理了一下夹克的领口。
他走到病床前,轻轻刮了刮小果的鼻子。
“哥去出个远差。”
“最多两个小时就回来。”
他转过头,看着满脸焦急的徐镇国。
那只幽蓝色的左眼里,闪烁着无可匹敌的绝对自信。
“既然他变成了那块最大的毒瘤。”
“那就由我这个当儿子的,去帮他把坏肉剔干净。”
“这门手艺,还是他教我的。”
林渊推开病房的门,大步迈入走廊。
留下一句让所有人灵魂战栗的话。
“告诉那些深渊里的垃圾。”
“准备好上案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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