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北之地。
大夏国版图最边缘的绝对禁区。
这里的空间壁垒早已破碎不堪。
天空中没有云彩,只有一道巨大的、宛如宇宙伤疤般的漆黑裂缝。
裂缝的边缘,流淌着粘稠的黑色物质。
那是纯粹到极点的深渊本源。
林渊踩着冻结了千年的冰原,一步步走向那道裂缝的正下方。
风停了。
连时间在这里都失去了意义。
他的黑色夹克在极寒的气温下,甚至没有凝结出一丝冰霜。
因为他周身三尺之内。
所有的寒气和能量,都被一层无形的死线领域强行排开。
“轰隆。”
裂缝深处,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
紧接着。
一张巨大无比的、由黑色深渊物质构成的脸庞,从裂缝中缓缓凸显出来。
那张脸没有五官的具体轮廓。
但在林渊的幽蓝视界里。
那正是老照片上,那个胡子拉碴、笑得有些憨厚的男人。
三十年的同化。
林老鬼的灵魂,已经和深渊的意志彻底融为一体。
成为了这片高维空间的最后主宰。
“你……不该来。”
宏大、冰冷、透着无尽沧桑的声音,直接在林渊的脑海中炸响。
那声音里,残留着一丝微弱的人性挣扎。
“我已经压制不住它了。”
“走……”
“趁深渊的规则还没有彻底锁定你,滚回江城去!”
这声咆哮卷起了一阵毁天灭地的能量风暴。
冰原被层层掀起。
无数低阶的深渊畸变体在风暴中被碾碎成齑粉。
林渊站在风暴的中心。
他没有退后半步。
他缓缓摘下肩膀上的破旧帆布包,扔在雪地上。
反手握住了那把锈迹斑斑的杀猪刀。
“三十年没见。”
林渊抬起头,那只幽蓝色的左眼亮到了极致。
犹如夜空中的启明星。
“你切肉的手艺荒废了不说。”
“连脾气也变得像个老太婆一样婆婆妈妈。”
他迈开步子。
迎着那足以粉碎战神躯体的深渊威压,逆流而上。
“病灶既然长出来了。”
“讳疾忌医是没有用的。”
“得切。”
话音落下的瞬间。
林渊的身形从原地骤然消失。
他没有选择跳跃,也没有借助任何飞行法宝。
他只是踩着空间折叠的断层。
像是一步跨越了维度的台阶。
直接出现在了那张巨大的深渊面孔正前方!
“吼——!!!”
深渊的意志彻底压制了林老鬼的残魂。
它感受到了眼前这个渺小生物带来的致命威胁。
整条漆黑的裂缝瞬间闭合。
将林渊拉入了一个完全由深渊规则构筑的绝对维度之中。
在这里。
没有上下左右,没有生死概念。
只有纯粹的吞噬。
深渊化作亿万只无形的巨手,企图将林渊的肉身和灵魂一同碾碎。
“太糙了。”
林渊悬浮在无尽的黑暗中。
他的声音,成了这片维度里唯一的异类。
“把所有的能量堆积在一起,看似无懈可击。”
“但在解剖学里。”
“这叫结构性臃肿。”
林渊双手握紧了刀柄。
脑海中,那本《能量脉络解剖学》残卷的知识,与十年屠宰的本能。
在这一刻,达到了完美的融合。
他的瞳孔中,倒映出整个深渊的立体构造图。
那些号称不可名状的高维规则。
在他眼里,变成了一根根粗细不一的能量血管。
而那根连接着深渊本源与林老鬼灵魂的“锚点”。
清晰得如同白纸上的墨滴。
“最后这一刀。”
林渊深吸了一口气。
整个深渊维度的能量,都在随着他的呼吸而微微停滞。
“教教你,什么叫去芜存菁。”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光影特效。
也没有震耳欲聋的战吼。
林渊手中的杀猪刀。
极其缓慢地,向前送出了一寸。
就是这一寸。
刀尖接触到了深渊维度的核心法则。
“嗤啦——”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破裂声。
响彻了这片存在了无数纪元的高维空间。
那是一种概念上的断裂。
林渊的刀锋。
顺着林老鬼灵魂与深渊物质结合的那条“缝隙”。
丝滑到了极点地切了进去。
没有碰到灵魂的本体。
也没有激发深渊的反噬。
他就像是一个技巧入道的外科圣手。
用最锋利的刀。
将这块世界上最大的“恶性肿瘤”,沿着边缘。
完完整整地剔了下来!
“轰——!!!”
深渊的意志发出了终结的悲鸣。
失去了核心概念的支撑。
这片高维空间开始如同多米诺骨牌般疯狂坍塌。
无数的黑暗能量化作最原始的粒子,向着宇宙深处逸散。
在那溃散的黑暗中心。
一团纯净、温暖的白色灵魂光团。
静静地漂浮在林渊面前。
光团中,隐隐浮现出林老鬼那张憨厚、释然的笑脸。
他看着眼前的儿子。
眼神中没有了痛苦,只有深深的骄傲。
“刀磨得不错。”
林老鬼的声音在风中消散。
灵魂光团化作点点星光,彻底融入了这片天地。
完成了三十年的使命,他终于得以解脱。
林渊收起杀猪刀。
看着那些星光,嘴角极其罕见地勾起了一抹温和的弧度。
“废话,我可是专业的。”
……
三个小时后。
江城第一人民医院,特护病房。
走廊里静悄悄的。
“嘎吱。”
病房的门被推开。
林渊提着那个洗得发白的旧帆布包,走了进来。
身上那件黑夹克依然干净整洁。
就像是刚下班回家。
沈妙音和徐镇国猛地站起身。
两人死死盯着林渊,眼神里除了敬畏,还有一种难以置信的狂喜。
就在刚才。
大夏国所有的异能监测站同时汇报。
极北之地的深渊裂缝。
永久性闭合了。
那个威胁了人类数百年的天灾源头,被从概念层面上彻底抹除!
而做到这一切的男人。
现在正把帆布包随手扔在沙发上。
“哥!”
小果从病床上跳下来,光着脚丫扑进了林渊的怀里。
旁边桌子上的小白团子,也跟着“嘶嘶”叫了两声。
似乎在庆祝大魔王的归来。
林渊单手接住妹妹。
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头发。
转头看向呆若木鸡的沈妙音。
“发什么愣。”
林渊的声音恢复了那种高级的随意感。
带着浓浓的市井烟火气。
“我早上去买的那两斤前排骨。”
“炖好了没有?”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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