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后的一个深夜，江寻被警报声惊醒。
警报是从学生宿舍的走廊传来的，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广播里传来林岳急促的声音：“所有战斗人员，立即到主殿集合！重复，立即到主殿集合！”
江寻跳起来，抓起守经人配发的制服——一件玄黑色、带有防御铭文的长衫——冲出门。苏晓晓和越冰几乎同时从各自的房间出来，三人对视一眼，一起向主殿跑去。
那里已经聚集了数十人，气氛凝重。大掌经使坐在轮椅上，面前悬浮着一块水镜，显示着某个城市的一角。
“三个小时前，共工会在江沅发动了一次大规模袭击。”林岳站在水镜旁，声音低沉，“他们攻击了一个隐藏的‘节点’，释放了封印在那里的一只‘朱厌’。”
“朱厌？”江寻回忆《山海经》的内容，“如猿，白首赤足，见则大兵……”
“见则大兵，意味着它自带‘战争’属性。”大掌经使接口，“朱厌所到之处，会激发人类心中的暴戾和杀戮欲望。江沅市白水区现在已经陷入混乱，普通人互相攻击，军队无法进入——任何武装力量靠近，都会被影响。”
“我们要去阻止它？”越冰问。
“不，你们有别的任务。”老人操控轮椅转向他们，“朱厌只是幌子。共工会的真正目标，是节点深处封印的‘建木之种’。”
苏晓晓惊呼：“《山海经》里的通天建木？”
“建木已毁，但种子留存。”大掌经使说，“那是上古时代连接天地的神树，蕴含着庞大的生命能量。如果共工会得到它，就可以批量制造觉醒者。”
水镜画面切换，显示出节点的内部结构。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中央有一棵枯萎的巨树残骸，树根处有一个发光的核心——那就是建木之种。
“我们的人正在牵制朱厌和共工会的觉醒者。”林岳说，“但有人趁乱潜入了节点深处。根据情报，那是一个能操控植物的觉醒者，很可能是句芒血脉。”
句芒，木之祖巫，东方之神。
“你们三个人的任务，是潜入节点，阻止句芒血脉带走建木之种。”大掌经使说。
江寻愣住了。他看向周围，主殿里明明有几十个战斗人员，其中不乏气息比越冰更强的资深觉醒者。
“为什么是我们？”他问出声。
大掌经使看了他一眼。
“因为只有你们能进去。”老人指着水镜中的一个区域，“建木之种周围有一层‘生命结界’，是建木残存的力量形成的屏障。任何体内有‘杀戮之血’的觉醒者靠近，都会被结界排斥。”
他的目光扫过三人：“越冰诸犍血脉的‘必中’属性让他保持了一定程度的‘纯粹’；苏晓晓的九尾狐主幻术，从未直接伤害过生命；而帝江是混沌之祖，不在五行中，不受任何结界限制。”
“你们是唯一能接近建木之种的人选。”林岳说。
江寻感到心跳加速。几个月的训练，就要上战场了吗？而且一上来就是这种地狱级难度。
“我们有支援吗？”越冰问。
“会有一位‘山海行走’在节点入口接应你们。”林岳说，“但进入之后，只能靠你们自己。”
“那位接应的人是？”
“我。”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江寻转头，看到郑老师站在那里，他手里提着一把青铜短剑，整个人散发着与课堂上完全不同的气息。
“呀！”苏晓晓瞪大眼睛。
“郑无妄。”大掌经使介绍，“夔牛血脉，守经人资深战斗员。他会护送你们到节点入口，并为你们争取进入的时间。”
“什么时候出发？”越冰问。
“现在。”
直升机在黎明前的黑暗中飞行。江寻坐在舱门边。江沅就在前方，但城市其中一角的灯光不再是温暖的黄色，而是刺目的血红——那是燃烧的火光。
“紧张？”苏晓晓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个小型仪器，正在记录数据。
“有点。”江寻承认，“你呢？”
“我的九尾狐血脉有‘预知危险’的能力。”苏晓晓说，“现在它正在疯狂报警，但我反而觉得安心。”
“为什么？”
“因为这意味着我的能力在实战中也有效。”她笑了笑，那笑容在红色的应急灯光下显得有些妖异，“而且，有你在嘛，空间系大佬。万一打不过，你可以带我们一起逃跑。”
“我现在的精度，可能会把你们传送到墙壁里。”江寻自嘲。
“别想着逃。”越冰从前排转过头，“传送到敌人背后，给我创造射击角度。”
“我尽量……”
越冰的眼神锐利：“战场上，犹豫和失误都会死人。我不怕死，但我怕死得毫无价值。所以，相信你自己，相信你的训练，你的血脉，还有你的队友。”
江寻沉默了。这就是诸犍血脉的生存方式和战斗本能。
直升机开始下降。下方是一个废弃的工业园区，节点入口就在某栋厂房的地下。
“准备降落。”飞行员喊道。
郑无妄站起身，提起青铜短剑。他看向三个年轻人，一本正经地说：“活着回来。你们还有作业没交。”
苏晓晓噗嗤一声笑了。江寻也忍不住弯起嘴角。
舱门打开，冷风灌入。下面是一片黑暗，江寻知道，那黑暗里藏着他们必须面对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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