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身穿墨绿色长袍的男人，正将手伸向种子。他的手臂已经木质化，与建木的根系融为一体。
"找到了。"江寻说。
他发动了瞬移。
森林豁然开朗。一棵巨大的枯树立在中央，它的树干粗得需要数十人合抱，树冠早已枯萎，但树根处悬浮着一个绿意葱茏的核心。
长袍男人缓缓转身。他的脸左边是人类，面容年轻，但眼里的沧桑却像是经历了无数岁月。右边已经变成了树皮，那只眼睛是纯粹的绿色，没有瞳孔。
他的身体环绕着无数细小的藤蔓，像蛇一样蠕动，一端连接着他的身体，另一端深深扎入枯槁的建木。
“来了？”他开口，声音温和得像春风。
目光扫过江寻和苏晓晓，他嘴角浮现出淡淡的微笑。
“帝江、九尾狐……有意思的组合。”
他抬起手，脚下的地面裂开，无数粗壮的根系破土而出，在江寻和苏晓晓两人四周织成一个密不透风的牢笼。
“我叫秦渊。”他说，语气像新生在做自我介绍，“句芒血脉，觉醒时间比你们早几个月。”
江寻没有说话，他轻轻翻转手腕，尝试用空间折叠对方所在的位置……但‘空间’毫无反应。
"不好意思。"男人笑了，那笑容甚至带着几分害羞，"建木之种让我和这片森林融合。这里是我的空间。"
江寻脑子里“嗡”的一声：‘如果空间能力失效，自己和废物有什么区别？’
他拼命催动体内的帝江元灵，但那股力量像被冻住了一样，纹丝不动。
“谢谢你们自投罗网。”秦渊那只人眼里迸发出一道炽热的亮光：“谢谢你们给建木送来了这么好的养分。”
江寻抬起头，眼眶通红。那是恐惧燃烧到极致之后的愤怒。
“滚开！”他上前拽住几条围住他们的树藤用力往外掰。
秦渊抬手一指，江寻面前数根藤条‘活’了，它们像毒蛇一样扭曲竖立，然后朝江寻刺去。
江寻迅速后退，却仍然被一根拇指粗的藤条贯穿了肩膀。他闷哼一声，捂住伤口。
血水顺着指缝渗出，一颗颗滴落。地面发出“嗞嗞”的吸吮声，像饥渴很久的人在享受着饕餮大餐。
苏晓晓面色苍白，但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她握住他的手。江寻发现她掌心里有一个巴掌大的圆柱形物体。
苏晓晓的声音出现在他脑海：“拿住这个试管，里面是水银混着朱砂，还有我从实验室顺来的锂盐……植物细胞遇到这个会电解质失衡，或许……我们还有机会。"
江寻握紧玻璃试管，慢慢平静下来。他注意到，苏晓晓的眼睛一直盯着秦渊，瞳孔里银光流转，像是在计算什么。
“结束吧！”秦渊把完全木质化的手臂插入建木的残根。种子发出刺目的绿光，整个森林开始颤抖，那些藤条疯狂扭动，那些木傀变得更加狂暴。
江寻感到绝望。他的力量确实不足以对抗这种级别的敌人。
就在这时，苏晓晓动了。
她上前一步挡在江寻面前。身后浮现出巨大的九尾狐虚影，她眼睛的瞳孔变成了重瓣的花纹状，像一种古老的神纹。
“秦渊。”她开口，声音不再是平时那个叽叽喳喳的女生，而是空灵的、带着回响的，像是从遥远的虚空中传来。
秦渊抬头，四目相对。
他的人脸部分抽搐了一下。那只人眼里闪过疑惑、惊恐、然后是不可置信。
“你……”他的声音在发抖，“你是……”
苏晓晓的虚影中，浮现出另一重轮廓——鸟身人面，双眼如同日月。
“……芒神！”秦渊惊骇。
那是刻在句芒血脉最深处的记忆。木之祖巫的源头，所有植物系觉醒者的祖宗。
他那只木化的眼睛开始龟裂，与建木的连接出现了一丝松动。
空间震荡了一下，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江寻抓住这千分之一的时间缝隙，发动最后一次瞬移——他直接出现在秦渊面前，然后捏碎试管，把它砸在对方木质化的脸部。
"不……！"秦渊发出非人的尖叫。银色液体接触到他的皮肤，立刻产生了剧烈的反应。木质部分开始枯萎，人类部分开始扭曲，他与建木之种的连接被强行中断。
森林的颤抖停止了。木傀们僵在原地，然后纷纷倒下。
江寻跪倒在地，失血过多让他视野发黑。这时一双温暖的手臂抱住了他。
“别睡别睡！”苏晓晓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开，“你要是睡了我怎么办？”
江寻想笑，但笑不出来。他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昏迷前，他听到越冰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还有更多的脚步声。
再次醒来时，江寻发现自己躺在仓颉阁的医疗室里。肩膀被包得像个粽子，床边坐着苏晓晓，正拿着仪器扫描他的手臂。
“醒了？”她眼睛还红着，但已经恢复了平时的语气，“你睡了十二个小时。大掌经使来看了一次，郑老师来看了一次，林岳来看了两次，越冰？哦……他一次也没有来。”
江寻张了张嘴，刚想问建木之种怎么样了，但苏晓晓已经抢先开口：“种子保住了。秦渊跑了。越冰说他的气息往秦岭方向去了。”
秦岭？江寻沉默了一会儿。
“对了，”苏晓晓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那个已经碎掉的试管残骸，“这个你得赔我。里面有我三毫升的血清……很贵的。”
“……多少钱？”
“钱买不到。”苏晓晓认真地看着他，“要拿你的血来换。”
江寻：“……”
门口传来一串脚步声。越冰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个保温盒。
他把它放在床头柜上，转身就走。
苏晓晓凑过去打开闻了闻：“咦，鸡汤！越冰还会炖鸡汤？好惊悚呀。”
越冰的背影抖了一下，然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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