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晓用瓷碗盛好鸡汤放在床边的隔板上：“有点烫，待会再喝。”
江寻看着那碗浓郁的鸡汤，想起越冰离开时的表情，嘴角不由泛起一抹微笑。
“笑什么？”苏晓晓凑过来。
“没什么。”江寻端起碗喝了一口。
苏晓晓也给自己盛了一碗，捧着喝得滋滋响：“没想到啊，诸犍还会煲汤。”
门口传来一声冷哼。两人抬头，越冰不知何时又站在了那里。
“你不是走了吗？”苏晓晓抹了抹嘴。
“路过。”
“医疗室在走廊尽头，你‘路过’？”
越冰没理她，转身又要走。
“等等。”江寻叫住他，“过来看看。”
他从床头拿起苏晓晓的平板，调出建木之种的扫描图像。那些细小的刻痕在放大后，是一行形态古老的文字。
“这是在建木之种上发现的。”江寻说。
苏晓晓放下碗，表情变得认真：“大掌经使用‘溯源’能力观察时，看到了一段影像——周教授站在建木前，手里拿着刻刀……这些文字是他刻上去的。”
越冰的眉头皱了起来：“时间对不上。建木之种一直封印在节点深处，最近才被打开。”
苏晓晓说：“所以有两个可能，要么周教授在更早的时间进去过，要么时间在那个节点里是混乱的。”
越冰：“……”
“我们需要更多信息。”江寻掀开被子，“关于导师的研究，关于他失踪前在秦岭发现了什么。我要见大掌经使。”
“你现在这样怎么见？”苏晓晓拦住他。
“走着去见。”
“你肩膀还在渗血！”
“不影响我走路。”
苏晓晓和越冰对视一眼，最终什么都没说，一左一右跟着他往外走。
大掌经使在私人书房接见了他们。
那是一个堆满古籍的房间，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和檀香混合的气味。老人坐在轮椅上，他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更加苍老，仿佛江沅的事件消耗了他太多精力。
“坐吧。”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江寻坐下，肩膀的伤口让他的背部显得僵直。苏晓晓则好奇地打量着书架上的古籍。越冰站在门口，他将双臂交叉在胸前，像一道沉默的闸门。
“大掌经使，”江寻直接开口，“建木之种上发现了导师的铭文。他还活着，对吗？”
老人沉默了很久，久到江寻以为他不会回答。
最终，他叹了口气，"有些事情，我本来不想这么早告诉你们。但你们已经卷进来了，有权知道真相。"
他操控轮椅来到一个书架前，按动隐藏的机关。书架移开，露出后面的保险箱。老人输入密码，取出一份泛黄的文件。
"二十年前，我在秦岭的一个节点中发现了一个婴儿。"大掌经使说，"他被遗弃在祭坛上，身上裹着一块帛书。"
江寻的心跳加速。
"那个婴儿就是周牧野。"老人的声音变得沉重："我们发现，他的血脉中融合了多种神兽的基因，但最主要的基因是'白泽'。"
苏晓晓插嘴：“《白泽图》的那个白泽吗？通万物之情的瑞兽。”
“是的。”老人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一丝赞许：“白泽血脉让他拥有了超凡的智慧和直觉。他能读懂古老的铭文，能感知危险的临近，但也能……”
停顿了一下，他说：“能成为一把完美的钥匙。”
“钥匙？”江寻问。
“共工会一直在寻找打开绝地天通的方法。”老人的声音变得沉重，“他们需要帝江，句芒，以及白泽。这三种血脉结合，可以破解上古大能留下的封印。”
苏晓晓飞快地在平板上记录着，嘴里念念有词：“三种法则……空间、生命、知识……像是三重认证的加密系统？”
“可以这么理解。”老人点头，“牧野的白泽血脉，让他能读懂封印的规则；句芒血脉提供生命力；而帝江血脉则负责撕裂空间本身。”
江寻感到一阵眩晕。所以导师的失踪不是意外，而是被猎捕。
"三个月前，牧野在秦岭发现了共工会的隐藏基地。"老人继续说，"我们收到的最后信息，是他用生命刻下的警告：天书将醒，勿信表象。”
"勿信表象？"苏晓晓敏锐地抓住这个词，"什么意思？"
"我们也不确定。"大掌经使摇头，"但结合在建木之种上的发现，我有一个推测，牧野可能利用白泽血脉的能力，在不同的时间点留下了信息。建木之种上的铭文，可能是他在过去刻下的，也可能是他在未来刻下的。时间对他而言，可能已经不是线性的了。"
"他还活着，在某个时间点。"江寻的语气坚定，"我们能救他回来。"
"理论上，帝江血脉成长到极致，确实可以穿越时间。"大掌经使说，"但那需要极其庞大的能量，以及代价。"
"什么代价？"江寻问。
"空间和时间是一体的。扭曲时间，意味着扭曲你自己存在的根基。"老人的眼神变得悲悯，"历史上，尝试过时间穿越的帝江觉醒者，没有一个能完整回来。他们要么迷失在时间的夹缝中，要么变成了时间本身的一部分。”
书房陷入沉默。
江寻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现在能轻微扭曲空间，能让他在数十米范围内瞬移。但要穿越时间……他还差得太远。
“现在，”老人打破沉寂，“你们需要继续训练，继续执行任务。共工会不会停止，他们的最终目标是打破绝地天通，让山海界与人间界融合。”
“如果他们成功，会发生什么？”苏晓晓问。
老人看着她，缓缓说："两个世界的法则冲突，会导致现实崩溃。想象一下，当《山海经》中的异兽随意出现在城市中心，当物理规则被神明法则取代，当人类不再是食物链的顶端。"
“……那将是末日！”江寻想起蛊雕的虚影，想起朱厌引发的暴乱，想起秦渊那张半人半木的脸……那还只是冰山一角。
苏晓晓的笔掉在了地上。
“一周后，你们会接到下一个任务。”老人收起文件，“现在，去休息吧。”
离开书房时，江寻突然回头问："大掌经使，您说导师是您在秦岭捡到的婴儿。那您为什么要收养他？"
老人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苍凉的笑容。
“因为我在他身上看到了希望。”他说，“在表世界与里世界碰撞的缝隙中，像他这样的孩子，代表着可能性。人类与神兽的融合，过去与未来的交汇，理性与神秘的平衡。”
“他是我儿子，也是我的希望。”他的目光扫过门口的越冰，苏晓晓，最后落在江寻身上：“而现在，这份希望传递给你们了。”
三人一路沉默。
到走廊尽头，苏晓晓开口：“所以，我们现在是‘希望继承者’了？”
“……你能不能不要用这么中二的词。”江寻苦笑。
“那用什么？”
越冰接了一句：“‘加班费没着落的倒霉蛋’。”
苏晓晓噗嗤一声笑了。江寻也忍不住弯起嘴角。
三人继续往前走。月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进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对了，”苏晓晓突然想起什么，“越冰，你那个保温盒，是食堂阿姨的吧？”
“……不知道。”
“你该不会是偷的吧？”
“……”
“不说话就是默认！”
“闭嘴。”
江寻走在中间，听着两人斗嘴，突然觉得——不管这个世界有多疯狂，不管前面的路有多难走，有这两个人在身边，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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