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寻把周教授的便签递给苏晓晓。
“旋龟。”她打开平板，点击守经人的资料库：“其状如龟而鸟首虺尾……其音如判木，佩之不聋，可以为底。”
越冰的眼睛眯了起来：“这跟‘钥匙’有什么关系？”
“不清楚。”苏晓晓说：“找到实物才知道。”
江寻无奈地挠了挠头。问题是：旋龟背甲在哪儿？
苏晓晓的手指在平板上飞快滑动：“最后一次出现是三十年前，在本地一个小型拍卖会上，它被私人收藏家买走了。”
她调出当年的拍卖图录，那是一张黑白照片，拍得很模糊，只能看出龟甲的大致形状。
“买家信息呢？”江寻问。
“匿名拍卖，没有公开。但报道提了他的身份是一个教授。”苏晓晓皱眉，“我试试从其他渠道找。”
她打开几个新闻数据库，开始交叉搜索。十分钟后，她抬起头。
“当时有个小报记者蹲点在拍卖行门口，拍到了买家的照片。”
她把图片放大。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的侧脸，戴着眼镜，提着一个公文包，身形清瘦。
“能认出是谁吗？”
苏晓晓调出本地高校的教职工档案库，开始人脸比对。进度条缓慢地走着，一格，两格，三格——
最后弹出一个结果：
匹配度：87%
姓名：葛树声
身份：生物系教授，两栖爬行动物专家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翻：“找到了……他就在我们学校。”
第二天一早，三人站在学校北门外的一栋老式居民楼前。
墙面斑驳，爬山虎爬满了整个东侧，防盗窗里伸出晾衣杆。这是学校家属院，住的多是退休教授。
“三楼，左边。”苏晓晓指了指不远处的楼道口。
越冰抬头看着那扇窗户。窗帘拉着，看不见里面。
他们上楼，敲门。
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拖鞋在地板上拖行。然后是咳嗽声，很沉。
门开了一条缝，链子还挂着。一张布满皱纹的脸出现在缝隙里，浑浊的眼睛警惕地打量着他们。
“找谁？”
“是葛树声教授吗？”江寻问。
“我是郭树声，有什么事？。”
江寻尽量让声音平和，“我们是学校的学生，有一些学术问题想请教您。”
“学生？”老头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过。沉默了几秒后，他居然反手把门关上了。
三人面面相觑。
房间里面传来整理东西的声音，过了一会链子响了一声，门重新打开。
“进来吧。”老头转身往里走，“别碰任何东西。”
客厅干净整洁。书架上塞满了书，从《中国动物志》到《山海经校注》都有。茶几上放着几个药瓶。
葛树声在藤椅上坐下，指了指沙发：“坐。”
三人坐下。
“说吧，什么事。”老头的嗓子沙哑，“别拿上课请教糊弄我。我教了四十年书，学生什么样一眼就能看出来。”
江寻沉默了一下，决定直接开口。
“葛教授，我们在找一样东西。就是三十年前您拍下的旋龟背甲。”
老头的眼皮跳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盯着江寻看了很久。那目光浑浊但犀利，像是有两把小刀藏在眼皮底下。
“谁让你们来的？”
江寻思忖了下，报了导师的名字：“周牧野教授。”
“周牧野？”老头重复这个名字，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那个考古系的疯子……他曾经也来过。”
江寻愣住：“什么时候？”
“大概……半年前。”老头看向窗外，似乎在回忆，“他来找我，说借旋龟背甲用一用。我问他做什么，他说要去打开一个上古空间。”
老头转过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
“我当时觉得他脑子有问题。但现在看到你们三个……”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了些温度，“你们身上也有那种东西。那种‘不正常’的气息。”
越冰的手指动了动。
“葛教授，”苏晓晓开口，声音放得很软，“那旋龟背甲现在还在您这儿吗？”
老头又沉默了很久。
“在。”最终他站起身，走向卧室，“跟我来。”
卧室和客厅一样整洁。他走到墙角，掀开一块地板，露出下面的暗格。暗格里有一个紫檀木的匣子，雕刻着复杂的花纹。
老头把它捧出来，放在床上打开。
里面是一块巴掌大的龟甲，泛着深褐色的光泽。甲片上的纹路不是普通的龟纹，而是像是铭文一样的图案。
“旋龟之甲。”老头轻声说，“我研究了三十年，什么都没研究出来。只知道它很老，老到碳十四都测不准。”
苏晓晓轻声说：“郭教授，可以让我看看吗？”
老人点点头，把旋甲放在她掌心。
苏晓晓仔细端详了一番，没有发现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她试着注入灵力，龟甲也毫无反应。
“唉。”她叹口气，把旋甲递给江寻。
入手一凉，江寻心里却泛却些异样的感觉，仿佛和这旋甲早就认识，有某种天然的亲昵感。
他在手心凝聚了几分灵力，那暗沉沉的旋甲竟然‘活’了——它发出一阵柔和的乳白色光芒，背面慢慢浮现了十几个大小不一的光点。
苏晓惊呼：“哇！”
“旋龟负图！”越冰的声音一贯冷峻，但此刻竟带着几丝颤音：“这是……上古时代猎巫师的地图！”
老头猛地抬起头，看着江寻。他眼睛里的那种浑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燃烧了一辈子的、从未熄灭的好奇。
“我可以把它给你们。”他说，“但你们得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带我一起去。”老头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孩子似的兴奋，“你们要去的地方，我猜是周牧野说的‘节点’吧？”
三人愣住了。
“您知道那有多危险吗？”江寻说。
“我知道。”老头指了指自己，“我今年七十多了，肺癌晚期，医生说我最多半年……死在家里还是死在那种地方，对我来说没区别。”
他笑了笑，这一次笑容里竟然有几分少年人的顽皮。
“我研究了一辈子爬行动物，到现在才发现，原来那些神话里的东西可能是真的。你们让我在死之前亲眼看看，不过分吧？”
江寻看向苏晓晓，苏晓晓耸肩。看向越冰，越冰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好吧。”江寻说。
夜里十一点，图书馆闭馆后半小时。
四人站在图书馆后门。葛树声换了一身冲锋衣，他的呼吸有些重，但眼神亮得惊人。
“地下室入口在哪儿？”老头低声问。
“古籍阅览室下面有个通道。”江寻说，“走吧。”
通道向下延伸，两侧是水泥墙壁，头顶是裸露的管道。越冰走在最前面，手搭在箭囊上；江寻在第二，手里握着旋龟甲；葛树声在第三，喘着粗气但脚步不停；苏晓晓殿后，一只手拿着仪器扫描周围的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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