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力浓度超标三倍。”苏晓晓盯着仪器低声说，“而且波动频率和人类的脑电波同步，特别是θ波形。”
“他们在用学生的梦喂什么东西。”江寻加快步伐。
“附近应该有条灵脉支流。”越冰说，诸犍血脉对地脉有本能的感应，“很微弱，像被人工引导过，往地下深处去了。”
几个楼道后，他们进入地下。越冰在前面开路，江寻居中感知空间，苏晓晓殿后。她释放出些许灵力托住葛教授，老人的步履明显轻松了许多。
“你这本事不错。”葛树声低声评价，“比氧气罐好用。”
“嗯。”苏晓晓笑了笑。
地下二层的空气变得潮湿，墙壁上渗出银色的液体，像是水银，又带着某种植物的腥甜。那些液体顺着墙根缓缓流淌，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荧光。
“是‘迷榖’的汁液。”苏晓晓嗅了嗅，“山海经里说佩之不迷，但浓缩液是强效致幻剂。”
她把口罩递给葛树声，老人接过来戴上，动作慢吞吞的，但眼神却在四处打量。
“迷榖……”他喃喃道，“《西山经》里记载的那种树？我还以为只是传说。”
“您老现在还觉得是传说吗？”江寻苦笑。
“不觉得了。”老头指了指墙上的银色液体，“好奇这东西的化学成分，让我带一些回实验室分析一下……”
“葛教授，”越冰头也不回地打断他，“小心保护自己，您先别惦记实验室了。”
“也是。”老头认真地点了点头，“那等出去再说。”
走廊开始分叉，出现了本不该存在的拐角和回环。江寻的空间感知在这里受到了干扰，仿佛有人把空间像折纸一样反复对折，创造出违背几何学的通道。
“这是‘鬼打墙’的高级版。”苏晓晓看着仪器上的数据，“空间结构被人为扭曲过。”
“让旋甲引路。”越冰说。
江寻把灵力注入龟甲，它发出柔和的光芒，上面的纹路像是被点亮了一样，从中心向边缘蔓延。光芒越来越亮，最后在龟甲上方投射出一个虚影——
一个由十几个大小不一的光点组成的图案，有的亮，有的暗，错落有致地分布着。
最亮的那颗光点，就在他们前方偏左的位置。
“这边。”江寻带头向左拐。
走了大约八分钟，葛树声突然停下脚步，喘了几口气。
“歇会儿？”苏晓晓问。
“不用。”老头摆摆手，但眼睛盯着墙壁上，“你们看那个。”
墙上有一道划痕，很新，像是用刀刻上去的。划痕的形状有些奇怪，不是随意的涂鸦。
“怎么了？”苏晓晓问。
葛树声说：“这是生物学实验常用的标记符号，表示‘危险样本，注意隔离’。”
他接着指向划痕旁边的墙壁：“你们看这里，有一块颜色不太一样。”
江寻凑近看。那块墙壁的颜色比周围深一些，像是被什么东西渗透过。
“是血。”越冰蹲下，用手指摸了摸墙根，“干了，但不超过一周。”
葛树声直起腰，喘了口气，“有人来过，而且是个懂生物学的人。”
“走。”江寻握紧旋龟甲，又加快了几分脚步。
穿过数条走廊后，他们来到一扇石门前。
门约五米高，三米宽，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花纹或文字。唯一醒目的是正中央的一个凹槽，圆形的，巴掌大小，深度刚好和旋龟甲的厚度相当。
“就是这里了。”苏晓晓低声说。
越冰抬手示意所有人安静。他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几秒。
“里面有动静。”他用气声说，“心跳声，很慢，像是什么巨大的东西。还有说话声，至少两个人。”
江寻也把耳朵贴上去。沉闷的心跳从门后传来，每分钟大约三十下，缓慢得像冬眠的巨兽。然后是低沉的说话声，断断续续。
“……第19号样本出现排异反应，梦貘血清浓度需要下调……”
“第14号样本正常。”
“第7号样本隔离，送转回收……”
江寻深吸一口气。那是共工会的研究员，他们就在门后。
越冰打了个手势：我解决守卫，你们开门。
他像幽灵一样贴近门侧，箭已经搭在弦上。江寻走到门前，把旋龟甲对准那个凹槽嵌入。
可是大门根本没反应！三人不由面面相觑。
“等等。”葛树声突然开口。
老头走过来仔细端详那个凹槽，“这个凹槽的边缘有磨损，而且磨损得不一致。”
江寻凑近看。凹槽右侧的边缘明显比左侧更光滑。
“这说明什么？”苏晓晓问。
“说明开门的人，每次把旋龟甲按进去的时候，都有一个‘角度’。”葛树声指了指凹槽的右上角，“他们不是随便往下一按，而是先对准这个位置，再旋转。”
他看向江寻：“你试试。”
江寻把旋龟甲按进凹槽，按照老头说的，先对准右上角，然后顺时针旋转。
咔哒一声轻响。
凹槽周围的石面上，突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铭文。那些铭文原本是隐形的，此刻正在发出淡金色的光芒。
“是‘认主’程序。”苏晓晓瞪大眼睛，“这扇门在验证！”
话音刚落，江寻感觉到一股吸力从旋龟甲上传来。他的帝江元灵被触动了，一股本能的力量顺着掌心流入旋龟甲，再流入那些铭文。
铭文的光芒从淡金色变成了乳白色，和旋龟甲的光芒完全一致。
轰！石门缓缓滑开。
江寻心里却闪过一道深深的疑虑：难道共工会也有空间系的觉醒者？
“您的眼睛真毒。”苏晓晓朝葛树声竖起大拇指。
“研究了一辈子爬行动物，眼睛不好使早被咬死了。”老头得意地哼了一声，但下一口气又喘得更厉害了。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比他想象的还要大，仿佛整个生物楼的地下都被掏空了。中央是一个培养舱，由透明的水晶制成，里面充满了淡绿色的液体。液体中漂浮着一个生物。
它有人的轮廓，但皮肤是半透明的，可以看到下面蠕动的，发出幽蓝光泽的血管。它的头部巨大，后脑勺连接着无数根管道，管道延伸至四周的墙壁，墙壁上镶嵌着数十个胶囊状的舱体。
每个舱体里都沉睡着一个学生。
"梦貘的变种……"苏晓晓捂住嘴，"他们在用人脑做生物计算机，用梦境做算力，培育这个怪物！"
那生物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巨大的头颅缓缓转向门口。它没有眼睛，脸上只有一张嘴，正一张一合。
“婴……”它发出声音。
像婴儿的啼哭，又混杂了人类绝望时的呜咽，和野兽临死前的哀嚎……是所有恐惧混合在一起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共振。
“蛊雕的声音。”江寻攥紧了拳头，“他们把这个怪物的声带，做成了蛊雕的形态。”
葛树声站在门口，盯着那个生物。老头的脸在绿光中显得格外苍白，但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好奇、厌恶……还有一丝悲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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