袭击后的第三天,大掌经使召集了江寻几人。
他看起来比一周前老了十岁,轮椅上放着那根从不离手的乌木杖。
"猎空者的身份查清楚了。"大掌经使的声音很疲惫:"是外勤部门的叛变者。"
"情报是谁提供的?"越冰冷冷地问。
"还在查。"大掌经使避开了他的目光:"但鉴于安全考虑,你们接下来的训练将改在'燧初坊'进行。那里是守经人的武备研发中心,有最强的结界保护。"
停顿了一下,他说:"江寻,从今天开始,郑老师将教你'铭文篆刻'。"
燧初坊在地下五层,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岩浆的硫磺味和冷却骨质时的腥气。江寻站在重力锻造机旁,觉得空间里的氧气稀薄得让人窒息。
“发什么愣?进来。”郑老师站在一张工作台前,穿着那件青灰色长衫。
江寻走过去。台面上放着一块巴掌大的玉简,表面光滑如镜。
“骨刻是高级别的铭文技法。”郑老师把刻刀递给他:“如果想把‘空间控制’精确到毫米级,你需要‘写’下你的意志。”
刻刀入手沉重,那是用高阶异兽的犬齿打磨而成,握在手里,江寻能感觉到里面残留的狰狞气息。
郑老师指了指玉简上的一个符号:“‘锚点’。”
“你瞬移时最大的问题,是落点的不确定性。”他说:“如果事先在目的地刻下这个铭文,把你的灵力频率和它共振,你就能像火车进站一样精准停靠。”
江寻盯着那个符号,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刻刀。
“现在开始吗?”
“先感受材料。”郑老师按住他的手:“每一块材料都有它的‘灵脉’,像树木的年轮,像河流的走向。你必须顺着纹理刻,不能逆着,否则铭文会‘短路’。”
江寻把帝江的力量注入掌心。
玉简的内部世界在他脑海中展开——无数细密的线条,层层叠叠,像是空间的褶皱被固化在了石头里。那些线条有的顺畅,有的阻塞,有的在微微颤动。
江寻深吸一口气,灵力注入刀尖,就在他准备落刀时,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那个雨夜,林岳那张在微光下阴冷如鬼魅的脸。
“咔嚓!”
练习用的软玉瞬间崩裂,碎片四溅。
“心绪不宁。”郑老师邹眉,“篆刻铭文时,你必须达到‘心斋’的状态,如果带着情绪,刻出来的可能会是诅咒。”
他拿走江寻手里的刻刀。
“今天到此为止,去静室冥想,什么时候能静下来,什么时候继续。”
静室的四壁由隔绝灵力的黑曜石砌成,里面只有一盏油灯和一张蒲团。江寻盘腿坐下,试图清空思绪。
门开了,是林岳。
"不介意聊聊吧?"他走进来,坐在对面的阴影里:"关于那段视频。"
江寻的肌肉刹那间绷紧,空间能力在指尖凝聚。
"放轻松,如果我想杀你,不会在这里。”他说道:“那段视频是真的,也是假的。"
"什么意思?"
林岳的声音低沉:"那个穿雨衣的人,确实有着我的脸,但那不是现在的我,而是……"
他停顿了很久:"而是某个时间线上的我。周教授发现的秘密,涉及时间的非线性。在秦岭的那个节点……过去、现在和未来是同时存在的。那个'我',可能是未来的叛徒,也可能是过去的一个选择造成的分支。"
"时间旅行?"江寻皱眉。
林岳说:"周教授在视频里想警告你的,不是我,而是'不要相信你看到的表象'。共工会擅长伪装,他们甚至可以伪装成某个人的'未来'或'过去',来摧毁现在的他。"
林岳递过来一个小盒子:"这是周教授在失踪前,托我转交给你的。他说,当你开始学铭文时才能打开它。因为里面的东西,需要你有足够的精神力去承载。"
江寻接过盒子。那是一个青铜小匣,上面刻着一个"寻"字。
江寻问:"为什么不在第一天来的时候给我?"
"因为现在,你准备好了面对真相。"林岳站起身走向门口:"还有,小心大掌经使。他不是坏人,但他对'复活'周教授的执念,可能会让他做出不理智的选择。守经人守护两界平衡,但有时候为了守护,他们会先打破平衡。"
门在他身后关上。江寻独自坐在黑暗中,缓缓打开那个青铜匣。
里面是一片透明的、像水晶一样的龟甲。
当江寻触碰龟甲的那刻,信息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周教授的声音直接在神经元间震荡:
"听着,秦岭的'幽都'不是通道,是法庭。那里审判着所有试图打破平衡的存在。我发现了这个秘密,所以被'审判'了。但我在被带走前留下了'钥匙'——不是打开门的钥匙,而是关闭门的钥匙。"
"找到它,觉醒者。它藏在一个你意料之外的地方。记着——浑敦无面目,是识歌舞。"
信息结束了。江寻瘫倒在地,冷汗浸透了后背。
‘浑敦无面目,是识歌舞’这是《山海经》中对帝江的原始记载。而‘歌舞’在上古仪式中,是沟通天地的媒介。
钥匙藏在‘歌舞’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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