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幻’,是‘影’!”
苏晓晓瞳孔中银白色的光芒急剧流转,像两盏灯,穿透了弥漫在空气中的致幻孢子。她几乎是用吼的声音撕裂了这片肉质腔室的诡异氛围:“它像‘狰’的血脉,有五条尾巴,能分出五个实体!每个都是真的,每个……又都是假的!更麻烦的是,它在复制我们的能力!”
这时,五个‘箕’的身体开始发生扭曲而可怖的变化。
其中一个的身躯变得透明,近乎与这片空间融为一体,它正是模仿江寻的帝江特性;另一个的脊柱节节延伸,背后生出九条虚幻的、墨色长尾;第三个的皮肤下,豹纹浮现,肌肉线条变得更加贲张——它在贪婪地攫取、复制着江寻三人血脉中最核心的能力特征。
“它在学习……”江寻咬紧牙关,声音低沉而嘶哑:“通过这棵骸骨之树,它在吸收所有‘果实’的记忆和力量!我们之前的战斗,都成了它的食粮!”
“滋啦……”
五个‘箕’没有任何迟疑,几乎是同时出手。
透明的那个‘箕’手臂一挥,直接撕裂了空气!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带着刺耳的尖啸声,直扑江寻面门。
有九尾的‘箕’则扭动着腰肢,空气中弥漫开一种令人心悸的异香,无形的力量向苏晓晓的意志渗透,试图将她拖入魅惑幻境。
而剩下的三个‘箕’,身体骤然膨胀,关节处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它们双手同时凝聚出的骨质长矛,带着破空的锐音,从三个刁钻的角度,狠狠地刺向了半跪在地的越冰!
“散开!”江寻怒吼,身体在间不容发之际,侧身躲过空间裂缝的正面冲击。尽管如此,那裂缝带起的恐怖气流,仍旧在他脸颊上擦出一道细长的血痕,火辣辣的疼痛。
苏晓晓紧咬舌尖,疼痛感刺激着神经,让她保持着清醒和敏锐。她不再保留,身后九条狐尾的虚影如孔雀开屏般完全展开,每一条都长达数米,在空气中带起模糊的残像。她针对整个空间和五个‘箕’所有感知施展了极致的幻术——
“镜花水月!”
刹那间,肉质腔室中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无数个苏晓晓的镜像凭空出现,每一个都栩栩如生,散发出实质的气息。‘箕’的动作微微一凝,刺向越冰的骨矛出现了瞬息的迟滞和偏离。
“就是现在,越冰!”苏晓晓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整个空间都在为她助阵。
越冰没有浪费这短暂的间隙。他右手死死按住肋部那剧烈抽痛的伤口,掌心传来的湿黏感让他知道情况不容乐观。左手以惊人的速度,从腰间摸出了三枚黑沉沉的圆柱形物体,这是苏晓晓用‘燧初坊’的材料制作的震撼弹,内部混合了‘钦原’的剧毒以及‘迷榖’的逆提取物。
他没有将它们扔向‘箕’的本体,而是将三枚震撼弹呈三角形,猛地掷向了腔室的穹顶。
“轰隆!”
极致高频的声波和炫目的强光瞬间爆发!那光波直接穿透‘箕’的身体,让习惯阴冷环境的生物陷入短暂的僵硬。更关键的是弹体破裂后,内部的‘逆提取物’与这片腔室中弥漫的‘迷榖’花粉发生了剧烈反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整个空间中的致幻气体被迅速中和,空气变得清澈而冰冷,带着一股淡淡的草药香。
五个‘箕’同时发出刺耳的尖叫,它们的身体出现了痛苦的扭曲!失去了‘迷榖’的环境支撑,它们赖以为继的分身立刻变得虚幻起来。
“江寻,它的核心在树干里!”越冰大喊,凭借丰富的战斗经验,他看穿了‘箕’的本质。这东西是花粉和孢子的聚合体,并非真正的血肉之躯。
江寻心头一凛,他明白了。这里的空间混乱、危险,他没有使用瞬移,而是直接冲向了那棵矗立在腔室中央的骨骼之树!
五个‘箕’如梦初醒,尖叫着想要阻拦,但苏晓晓的幻术死死缠住了其中四个,让它们在虚实之间挣扎。最后一个‘箕’冲向江寻,却被越冰手中的机械弩连续发射的破灵箭阻挡。
“嘭!”
江寻冲到了树干前,双手猛地按在由无数巨大股骨粘合而成的树干上,那粗糙而冰冷的骨质触感下,他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内部剧烈跳动,像是一颗巨大的、畸形的心脏,发出“咚咚”的闷响。
他深吸一口气。
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大掌经使坐在轮椅上,苍老的手指敲着桌面,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厉:“帝江之力不是取之不尽的。如果超负荷使用,作为‘人类’的意识会在潜移默化中被抹除。你的身体,可能会变成一个纯粹的黑洞。”
他看了一眼被骨矛逼入绝境的越冰,他的肋骨断了,呼吸都在渗血。
他看了一眼额头渗出汗滴、精神力濒临枯竭的苏晓晓。
江寻一咬牙关。
体内沉寂了数周的帝江之力,被他强行撕开了封印。
那种感觉像是一头冬眠的巨兽被人狠狠踢了一脚,翻了个身,发出不满的咆哮。空间之力如潮水般奔涌而出,灌入他的四肢百骸。
“嗨!”
他低吼一声,双手用力一推。空间之力如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向树干内部那颗跳动的心脏。
然而就在他力量即将释放的瞬间,‘箕’那混合着数十种声音的合唱,在他脑海中回荡开来,带着无尽的嘲讽和玩味:“太晚了,守经人。”
“轰隆!”
整个树底下的地面,如同玻璃般寸寸崩裂,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恐怖深渊。
紧接着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手,从那深渊中缓缓伸出。
它并非血肉之躯,而是由无数青铜戈矛、断剑、残盾以及扭曲的古代兵器熔铸而成。古老而粗糙的金属质地,带着岁月的锈蚀与血腥的煞气。那只巨手仅仅是缓慢抬升,就压碎了腔室的穹顶!巨大的压力撕裂了‘迷榖’的管道,银绿色的液体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混杂着碎裂的骨渣和肉灵芝的碎屑,哗啦啦地砸落在地上。
“蚩尤之影!”
周牧野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突然从江寻的耳麦中传出:“不是完整的复活,只是借用了‘兵主’的一只手,但……也足以碾碎你们!那是战争的具象化,不要对抗,无法对抗!”
那只由兵器构成的巨手,带着碾压一切的威势,向着江寻狠狠拍下。
狂暴的风压让他几乎无法呼吸,耳膜发出剧烈的疼痛。江寻骇然发现,周围的空间被彻底锁定了,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这只手掌控,他的帝江之力竟无法撬动分毫。
无法瞬移。
无法逃避。
他抬起头,看着那只遮天蔽日的巨手在视野中越来越近。青铜戈矛的锋刃上,倒映着他苍白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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