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向上延伸,像是通往天堂的阶梯。
但林默知道,尽头不会是天堂。通道的石壁粗糙潮湿,每隔一段距离就有发光的苔藓提供照明。他跑得很快,手柄在手中发着微光,指引着方向。白发巫女消散前的最后一句话还在耳边回响:“希望永远存在,即使在最深的黑暗里。”
希望。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这个。
通道开始变陡,坡度越来越大,最后几乎变成垂直的竖井。林默手脚并用,攀着石壁上突出的岩石向上爬。伤口还在痛,但巫女留下的治疗能量在持续作用,至少血止住了,骨头也没断。
爬了大约十分钟,头顶出现光亮。不是苔藓的光,是自然光,透过缝隙漏下来。快到地面了。
林默加快速度,最后几米一鼓作气,推开头顶的木板——那是一个伪装成枯井底的出口。他爬出井口,发现自己在一片竹林里。周围很安静,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天已经亮了,晨光透过竹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阳光。
林默下意识地缩回阴影里。虽然已经是吸血鬼,虽然原初血脉让他对阳光的抵抗力增强,但本能的恐惧还在。他看着自己的手,在阳光的照射下,皮肤没有像以前那样立刻起泡焦黑,只是微微发红,像轻微的晒伤。
可以忍受。但能忍多久?他不知道。
他检查了一下自己。衣服破破烂烂,沾满守门者的绿色血液和地下河的污泥。身上有多处擦伤和割伤,但都在愈合。手里的游戏手柄还在发光,屏幕上的血条已经恢复到一半,能量槽是空的,技能图标除了“光芒化身”又变灰了,其他都亮着。
他打开星图石板。第二个光点,富士山的位置,闪烁着稳定的金光。地图显示,他现在在富士宫市郊外,离富士山大约三十公里。不算远,但问题是怎么过去。藤原肯定已经封锁了区域,公共交通不能用,步行又太慢,而且白天行动太危险。
他需要帮助。
但夜烬他们在哪里?约定的一个小时早就过了,他们会不会已经启动自毁程序,以为他死了?或者,他们被藤原的人抓住了?
林默靠在一根竹子上,闭上眼睛,尝试用血脉感知周围。感官延伸出去,像雷达波一样扫过竹林。一百米内,没有人。三百米外,有条公路,有车辆驶过。五百米外,有个小村庄,有早起的人家在做早饭,心跳平稳,血液温热...
还有别的。一个微弱但熟悉的魔法波动,在村庄的方向。不是纯血派的那种傲慢冰冷的波动,也不是阴阳师的那种刻意雕琢的波动,而是...混杂的,有点混乱的,带着酒气的波动。
艾伦。
林默猛地睁开眼睛。那个酒鬼吸血鬼,他的创造者,不是应该在东京被夜烬他们追捕吗?怎么会在这里?而且,这个波动很微弱,像是受伤了,或者被什么东西压制了。
他犹豫了三秒,然后朝村庄方向走去。竹林很密,他尽量走在阴影里,避开阳光。皮肤上的灼烧感持续存在,但不严重,像轻微的过敏。他能感觉到,原初血脉在适应阳光,虽然缓慢,但确实在适应。
村庄很小,只有十几户人家,都是传统的日式建筑。清晨的炊烟袅袅升起,空气里有味噌汤和烤鱼的味道。林默的喉咙动了动,不是饥饿,是对“人类生活”的本能怀念。但他压制住了,专注感知那个魔法波动。
波动来自村庄边缘的一间老旧神社。神社很小,只有一个鸟居和一个供奉殿,看起来香火不旺,石灯笼都长满了青苔。但波动就是从供奉殿里传来的。
林默绕到神社后面,从破损的木板墙缝隙往里看。供奉殿里很暗,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影蜷缩在角落,抱着一瓶酒,在喃喃自语。是艾伦,没错。头发更乱了,衣服更破了,脸上有新伤,左臂用破布草草包扎着,渗着血。
但更奇怪的是,艾伦周围的地板上,画着一个复杂的魔法阵。阵法的线条是用血画的——不是人类的血,是吸血鬼的血,暗红色,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发光。阵法在运转,但很不稳定,时不时闪烁一下,像接触不良的灯泡。
林默推开门,走进去。吱呀一声,在寂静的神社里格外刺耳。
艾伦猛地抬头,混浊的红眼睛盯着林默,先是茫然,然后变成了惊讶,最后是某种复杂的、林默看不懂的情绪。
“是你...”艾伦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你还活着。而且...变强了。”
“你在这里干什么?”林默问,没有靠近。他能闻到艾伦身上的血腥味和酒味,还能闻到魔法阵散发的、类似铁锈和臭氧的混合气味。
“躲藏。”艾伦灌了一大口酒,酒液从嘴角流下来,“藤原那混蛋,联合了安倍家的阴阳师,到处追捕我。东京待不下去了,只能往乡下跑。这个神社有微弱的结界,能掩盖我的气息,暂时安全。”
“那个阵法是什么?”
“通讯阵。”艾伦指着地上的血阵,“我在联系一个人,一个能帮我们的人。但她一直没回应,可能出事了,或者不想理我。”
“帮我们?谁?”
“一个老朋友,以前欠我人情。”艾伦又灌了一口酒,然后剧烈咳嗽起来,咳出血丝,“妈的,藤原的手下真狠,那一刀差点砍断我的胳膊。要不是我跑得快,现在已经在他们的实验室里被切片研究了。”
林默走到阵法前,蹲下来仔细看。阵法很复杂,但他能看懂一部分——遗产里的知识包含了基础魔法理论。这是一个远距离通讯阵,但需要双方都有对应的接收阵,而且需要大量的魔力维持。艾伦用血画阵,说明他已经穷途末路,连基本的魔法材料都没有了。
“你要联系谁?”林默问,“议会的人?还是其他反抗藤原的势力?”
“都不是。”艾伦放下酒瓶,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是个巫女。但不是朝仓家那种守锁的巫女,是更...古老的巫女。她住在富士山深处,已经几百年没下山了。但她是唯一知道怎么安全进入富士山节点的人。”
富士山节点。林默的心跳快了一拍。“你知道节点的事?”
“当然知道。”艾伦笑了,笑容苦涩,“你以为我为什么选你?RH阴性血,濒死状态,这些只是基础条件。真正的原因是你体内的‘共鸣因子’,那是打开所有节点的关键。我当年从古墓里偷出来的原初之血,就是为了激活你体内的共鸣因子。只是没想到效果这么好,直接把你变成了完整的继承者。”
林默盯着他。艾伦的眼睛虽然混浊,但里面没有欺骗,只有一种濒死者的坦然。
“所以你一开始就知道?知道我会变成钥匙,知道我要面对这些?”
“我知道一部分。”艾伦承认,“我知道原初遗产的存在,知道审判之门的传说,知道需要钥匙来打开节点。但我不知道具体的测试内容,不知道守墓人的存在,更不知道观测者到底什么时候来。我只知道,血族需要改变,而你是那个催化剂。”
他挣扎着站起来,走到林默面前。酒气扑面而来,但林默能闻到更深层的东西:疲惫,悔恨,还有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父性?
“听着,孩子。”艾伦抓住林默的肩膀,手在颤抖,“我对不起你。我把你拖进这个烂摊子,让你失去了人类的生活,让你面对死亡和追杀。但我没有别的选择。血族在腐朽,议会在内斗,纯血派在搞清洗,而观测者随时会来。我们需要一个变数,一个能打破这一切的变数。那个人就是你。”
“所以你利用我。”
“对,我利用你。”艾伦坦然承认,“但我也在帮你。如果没有我的初拥,你已经死了。如果没有我的引导,你早就被议会抓住,或者被藤原切片。我给你生命,也给你使命。现在,选择权在你:继续前进,完成测试,面对审判;或者放弃,找个地方躲起来,等死。”
林默沉默了。阳光从神社破旧的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出长方形的光斑。光斑慢慢移动,最终落在他脚边。他伸出脚,踩进光里。皮肤微微刺痛,但没有燃烧。
“我不需要你告诉我该怎么做。”林默最终说,“我已经选择了。富士山的节点,我会去。但我不需要你的巫女朋友,我有星图石板,它会指引我。”
“星图石板只能指引你到节点入口,进不去。”艾伦摇头,“富士山的节点和其他节点不同,它被强大的自然结界保护,只有特定的人,或者用特定的方法,才能进入。那个巫女知道方法。”
“那你联系上她了吗?”
“没有。阵法一直没反应。”艾伦踢了一脚地上的血阵,阵法闪烁了几下,差点熄灭,“可能她出事了,可能她不想理我,可能...她被藤原的人抓住了。”
林默想了想,从怀里拿出游戏手柄。“这个,是隐藏节点的守墓人给我的。她说,在富士山的节点,我会遇到另一个守墓人,叫风间,很危险。你说的巫女,是风间吗?”
艾伦的脸色变了。“风间?那个疯子还活着?我以为他早就死了...”
“你认识他?”
“认识,但不想认识。”艾伦重新坐下来,表情阴沉,“风间是富士山节点的守墓人,也是个极端分子。他认为观测者的审判是‘净化’,是必要的,所有不该存在的存在都应该被清除。包括血族,包括妖怪,包括...钥匙。他认为继承者本身就是错误,应该被消灭,让审判自然发生。”
“所以他不是来帮我的,是来杀我的。”
“大概率是。”艾伦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妈的,这下麻烦了。风间那家伙强得变态,而且对富士山的地形了如指掌。如果你硬闯,十死无生。”
“那你的巫女朋友呢?她能对抗风间吗?”
“能,但前提是她愿意。”艾伦看着地上的通讯阵,眼神复杂,“她叫雪女——不是真正的雪女,是绰号,因为她总是一身白衣,住在雪山,冷得像冰。但她曾经是风间的恋人,后来因为理念不合分开了。如果还有人能说服风间,或者至少牵制他,那就是她。”
林默看着艾伦,看着这个把他变成吸血鬼的男人,这个满身酒气、伤痕累累、但眼神里还有一丝火花的男人。他在权衡,在计算风险。艾伦可能是在撒谎,可能是在设陷阱,但那个通讯阵是真的,艾伦的伤也是真的。而且,如果艾伦想害他,在初拥的时候就可以做手脚,没必要等到现在。
“怎么找到她?”林默最终问。
艾伦的眼睛亮了。“你信我?”
“我不信你,但我信你没有更好的选择。”林默说,“我们现在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藤原要抓我们,议会可能也在找我们,风间要杀我。你受了伤,我缺乏情报。合作是唯一的选择。”
艾伦笑了,这次的笑容里有一丝真实的欣慰。“你长大了,孩子。比我想象的聪明。”
他从破烂的衣服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展开,上面是用血画的地图——又是血,这家伙真的什么都用血。
“这是富士山的地图,我几百年前画的,但地形基本没变。”艾伦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这里是富士宫市,我们现在的位置。这里是富士山五合目,常规登山路线的起点。但雪女不住在常规路线上,她住在‘剑峰’的背面,一个叫‘风穴’的地方。那里常年有暴风雪,普通人进不去,吸血鬼也会被冻僵。但你有原初血脉,应该能扛住。”
“怎么找到风穴?”
“跟着感觉走。”艾伦说,语气难得认真,“富士山是活火山,地下有强大的地脉能量。你的血脉会感应到能量流动,跟着最强的能量源走,就能找到风穴。但小心,风间肯定也在那里设了埋伏。他擅长利用地形和天气,能在暴风雪里隐身,能在岩浆里藏身。他是富士山的化身,在那里和他打,等于和整座山为敌。”
林默记下地图,把纸叠好收进口袋。“你怎么办?留在这里?”
“我得继续联系雪女,如果联系上了,我会让她去风穴找你。如果联系不上...”艾伦顿了顿,“那你就自求多福吧。但我建议你,在见到雪女之前,不要进节点。风间那疯子,真的会杀了你。”
外面传来汽车的声音,由远及近,最后停在神社附近。林默立刻感知到,是两辆车,车上下来八个人,心跳很慢,是吸血鬼。还有两个心跳正常但带着魔法波动的,是阴阳师。
藤原的人,这么快就追来了。
“他们找到我了。”艾伦苦笑,“通讯阵的波动暴露了我的位置。你快走,从后门,穿过竹林,往山上跑。我拖住他们。”
“你受伤了,打不过。”
“打不过也得打。”艾伦站起来,从腰后拔出一把短刀——刀身已经锈迹斑斑,但刃口还锋利,“我欠你的,孩子。现在该还了。”
林默看着他。这个酒鬼,这个不负责任的创造者,这个把他拖进地狱的男人,现在要为他去死。很讽刺,但也合理。
“一起走。”林默说,“我有办法。”
他拿起游戏手柄,按下其中一个技能图标——不是攻击技能,是辅助技能:“潜行”。手柄发光,光芒笼罩了他和艾伦。他们的身影变得模糊,像融入了背景,气息也被完全掩盖。
“这是...”艾伦惊讶。
“守门者掉落的技能,持续时间三分钟。”林默低声说,“够我们溜出去了。别出声,跟我走。”
他们从后门溜出神社,钻进竹林。那十个追兵已经包围了神社,正在小心翼翼地靠近。领头的是个穿黑色西装的纯血派,手里拿着一个罗盘一样的东西,在探测魔法波动。
“信号就在这里,但很弱。”他说,“小心,艾伦那老狐狸可能设了陷阱。”
他们冲进神社。林默和艾伦已经跑出百米开外,但潜行效果快结束了。林默能感觉到魔力在流逝,三分钟很短。
“往哪走?”艾伦问,气喘吁吁。他的伤不轻,跑起来很吃力。
“上山,去富士山。”林默说,“但靠两条腿太慢,我们需要交通工具。”
“前面有个农场,我有认识的人,可以借车。”艾伦指了一个方向,“但那是人类,我不想把他们卷进来。”
“没时间挑三拣四了。”
他们穿过竹林,来到一片农田。田里种着茶树,清晨的露水还没干。远处有个农舍,烟囱冒着炊烟。艾伦带着林默绕到农舍后面,敲了敲后门。
门开了,是个老农,看起来七十多岁,满脸皱纹,但眼睛很亮。他看见艾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艾伦君,好久不见。又惹麻烦了?”
“大麻烦,佐藤老爹。”艾伦挤出一个笑容,“借辆车,最好快点的。”
老农看了林默一眼,没多问,转身进屋,拿出一个车钥匙。“皮卡在后院,油是满的。小心开,别撞坏我的茶树。”
“谢了,老爹。钱以后还你。”
“钱就算了,你上次留下的酒还没喝完呢。”老农摆摆手,“快走吧,追兵快到了。”
林默和艾伦跑到后院,那里停着一辆老旧的丰田皮卡,漆都掉光了,但引擎听起来还行。艾伦跳上驾驶座,林默坐上副驾。皮卡发动,冲出农场,驶上土路。
后视镜里,神社的方向冒出黑烟——追兵发现他们跑了,气急败坏地点了神社。艾伦啐了一口:“妈的,那神社我住了五十年。”
“你认识那个老农?”林默问。
“嗯,五十年前救过他一命,他儿子被山妖抓走,我帮忙救了回来。”艾伦握着方向盘,皮卡在土路上颠簸,“后来每次逃难,都来他这儿躲。人类有时比吸血鬼讲义气。”
皮卡驶上公路,加速。富士山的轮廓在前方显现,白雪覆盖的山顶在晨光中泛着金光,像神明的王冠。很美,但林默知道,那美丽之下,是致命的危险。
“你的伤怎么样?”林默问。
“死不了。”艾伦的左臂还在渗血,但他毫不在意,“吸血鬼的自愈能力很强,只要不是银器或者圣物造成的伤,都能慢慢恢复。倒是你,白天行动没问题吗?我看你在阳光下好像没事。”
“有点痛,但能忍。”林默看着自己的手,皮肤上的红疹在慢慢消退,“原初血脉在适应。”
“那就好。”艾伦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有件事我得告诉你,关于你父母。”
林默的心跳停了一拍。“我父母?他们怎么了?”
“他们还活着,很安全,我安排了人保护他们。”艾伦说,眼睛盯着前方的路,“但你不能再联系他们了。藤原已经知道你的人类身份,一定会用他们来威胁你。我已经把他们转移到了安全的地方,换了身份,连我都不知道具体位置。这样最安全。”
林默感到一阵复杂的情绪。愤怒,因为艾伦又一次替他做了决定。感激,因为父母安全了。还有深深的无力感,因为他连保护父母的能力都没有。
“谢谢。”他最终说,声音很轻。
“不用谢,这是我欠你的。”艾伦点燃一支烟——皮卡的点烟器还能用,“但还有一件事,更重要的。关于你的血脉,为什么是RH阴性血,为什么会有共鸣因子。”
“为什么?”
“因为你母亲。”艾伦吐出一口烟,烟雾在车厢里弥漫,“你母亲不是普通人。她的家族,往上追溯,是某个古代祭司的后裔。那个祭司家族,曾经侍奉过原初血族。你母亲的血脉里,有稀薄的原初因子,虽然不足以让她变成吸血鬼,但传给了你。加上RH阴性血的特殊性质,再加上我注入的原初之血...你成了完美的钥匙。这不是偶然,是命中注定。”
皮卡在公路上飞驰。富士山越来越近,山腰的森林像墨绿色的腰带,山顶的积雪像白色的帽子。林默看着那座山,那座即将决定他命运的山,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平静。
也许艾伦说得对,这是命中注定。从他被选中的那一刻起,一切就已经注定了。
手机突然震动。林默拿出来,是夜烬的号码,但发信人显示未知。短信只有一行字:
“我们在富士山五合目等你。小心,藤原的人已经到了。还有,风间在山上。他很强。——夜烬”
他们还活着。他们没有启动自毁程序,他们来找他了。
林默感到胸口一热。不是孤独的,至少还有同伴。
“是夜烬?”艾伦瞥了一眼手机。
“嗯。他们在五合目等我们。”
“那得加快速度了。”艾伦踩下油门,老旧的皮卡发出怒吼,在公路上狂奔,“藤原的人肯定也收到了消息,会在五合目布下天罗地网。我们要在他们之前赶到,和夜烬他们会合。”
“然后呢?”
“然后,上山,找雪女,进节点,完成测试。”艾伦说,语气里有种豁出去的疯狂,“反正横竖都是死,不如死得壮烈点。”
林默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看着越来越近的富士山。手机又震了一下,是另一条短信,这次发信人是藤原龙之介:
“游戏该结束了,钥匙君。我在山顶等你。带着遗产来,或者带着尸体来。——藤原”
皮卡转过一个弯,富士山五合目的停车场出现在前方。停车场里停着几辆车,其中一辆是黑色的奔驰,车窗贴着深色膜,但林默能感知到,车里有六个吸血鬼,两个阴阳师。
而夜烬他们在哪里?林默放开感知,在停车场周围扫描。找到了,在停车场后面的树林里,四个心跳,其中一个受伤了,心跳微弱。
是苏茜。她受伤了。
皮卡冲进停车场,一个急刹车停下。艾伦拔出短刀,林默握紧游戏手柄。奔驰车的门开了,六个纯血派吸血鬼下车,两个阴阳师跟在后面。
战斗一触即发。
而在富士山的更高处,接近山顶的“剑峰”背面,一个穿着白色狩衣的身影站在暴风雪中,闭着眼睛,像在倾听风的声音。
他的狩衣一尘不染,长发在风中飞舞,面容年轻但眼神苍老。他是风间,富士山的守墓人,雪女曾经的恋人,现在,是林默必须面对的第二个试炼。
他睁开眼睛,瞳孔是冰蓝色的,像冻住的湖水。
“来了。”他低声说,声音被风吹散,“钥匙,和叛徒。很好。一切都该结束了,在审判降临之前。”
他转身,走进风穴。暴风雪吞没了他的身影,只留下一串脚印,很快被雪覆盖。
山脚下,林默推开车门,踏上积雪覆盖的土地。游戏手柄在手中发着光,第二个印记碎片在皮肤下跳动。
富士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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