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合目停车场的积雪在车轮下嘎吱作响。
林默推开车门,冷空气像刀子一样灌进来。富士山海拔两千米,即使夏季山顶也有积雪,现在是初秋,五合目已经是一片银白。阳光被云层过滤,变得苍白无力,但照在雪地上依然刺眼。皮肤上的灼烧感加剧了,像细针在扎。原初血脉的适应力在抵抗,但还不够。
艾伦从驾驶座跳下来,短刀在手,刀尖指着那六个纯血派吸血鬼。他的左臂还在渗血,但表情已经变成林默熟悉的、混着酒气和疯狂的狠厉。
“藤原家的狗腿子,鼻子真灵啊。”艾伦咧嘴笑,露出尖牙,“追到这儿来了?怎么,东京的屎不够你们吃,要来山上吃雪?”
领头的纯血派是个光头壮汉,穿着黑色西装,但领口敞开,露出胸口狰狞的刺青。他盯着艾伦,眼神像看死人。
“艾伦,酒鬼,叛徒。藤原大人说了,抓到你,活的十万,死的五万。你自己选。”
“我选第三项。”艾伦吐掉嘴里的烟蒂,“把你们都宰了,钱我自己拿。”
战斗在瞬间爆发。
光头壮汉率先冲来,速度极快,在雪地上几乎不留脚印。艾伦挥刀格挡,金属交击的火花在苍白的阳光下炸开。另外五个吸血鬼从两侧包抄,动作默契,显然是训练有素的猎杀小队。
林默没时间多想。他握紧游戏手柄,技能图标在意识里亮起。第一个是刚获得的“冰霜护甲”——守门者掉落的技能,能在体表形成一层寒冰护盾,抵挡物理和魔法攻击,但会持续消耗能量。
他激活护甲。寒冰从手柄蔓延,覆盖全身,形成一层半透明的冰壳。冷,但能忍受。一个吸血鬼从侧面扑来,爪子直取他的喉咙。林默侧身,爪子划过冰甲,发出刺耳的刮擦声,但没破防。
反击。手柄上的攻击键按下,冰甲炸开,化作数十根冰刺射向四周。吸血鬼们闪避,但距离太近,有两个被刺中,冰刺扎进皮肉,迅速蔓延,冻结了他们的肢体。
“新花样?”光头壮汉逼退艾伦,转头看林默,眼神里有一丝惊讶,“原初血脉的继承者,果然有点意思。但还不够。”
他打了个响指。两个阴阳师从奔驰车后走出,手里拿着符咒和铃铛。他们开始吟唱,声音低沉诡异,雪地上升起黑色的雾气,雾气中伸出无数只苍白的手,抓向林默和艾伦。
怨灵术。林默在遗产的知识里见过,用死者的怨念凝聚成实体攻击,对活物效果一般,但对吸血鬼这种半死不活的存在有奇效——怨灵会汲取生命力,让吸血鬼迅速衰弱。
艾伦已经中招了。几只怨灵手抓住了他的脚踝,黑色的雾气顺着伤口钻进他的身体。他的动作明显变慢,脸色苍白,呼吸——虽然不需要呼吸——变得急促。
“妈的,玩阴的...”艾伦咬牙,短刀挥砍,但怨灵是半实体,刀砍上去像砍烟雾,效果甚微。
林默的情况稍好。冰霜护甲阻挡了怨灵的触碰,但黑雾在腐蚀冰甲,发出嗤嗤的响声。能量槽在缓慢下降,撑不了太久。
需要破局。林默看向停车场后面的树林,夜烬他们在那里,但被某种结界困住了——他能感知到,树林边缘有一层无形的屏障,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声音也传不进去。藤原的人早有准备。
“苏茜受伤了,夜烬在维持结界,千雪在尝试破解,但需要时间。”艾伦喘着气说,短刀杵地,勉强站稳,“我们得撑住,至少五分钟。”
五分钟。在六个纯血派精锐和两个阴阳师的围攻下,撑五分钟。听起来像天方夜谭。
但林默没有选择。他调出技能列表,寻找可用的技能。守门者掉落的技能有三个:冰霜护甲(已激活)、寒冰箭(远程攻击)、冰封领域(范围控制)。能量槽还剩一半,够用一次冰封领域,或者两次寒冰箭。
他选择了寒冰箭。手柄举起,对准一个正在吟唱的阴阳师。能量汇聚,冰晶在空气中凝结,形成一支晶莹剔透的箭矢,箭尖闪着寒光。
松手。冰箭射出,撕裂空气,留下一道白色的轨迹。阴阳师想躲,但箭矢太快,直接贯穿了他的肩膀,把他钉在奔驰车的车门上。冰从伤口蔓延,迅速冻结了他的上半身。吟唱中断,怨灵术减弱了一半。
“干得好!”艾伦趁机挣脱怨灵的束缚,短刀划过一道弧线,切开了另一个吸血鬼的喉咙。绿色的血喷在雪地上,迅速冻结成冰。
但光头壮汉怒了。他放弃艾伦,直扑林默。速度比刚才更快,力量更大,一拳砸在冰甲上。冰甲碎裂,林默被击飞,撞在皮卡的车门上,金属凹陷,玻璃炸裂。
痛。肋骨可能断了,内脏在翻腾。但原初血脉在疯狂修复,他能感觉到骨头在愈合,肌肉在重组。能量槽见底,冰霜护甲消失,寒冰箭也用不了了。
光头壮汉走过来,每一步都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林默,眼神里是纯粹的蔑视。
“原初血脉?不过如此。藤原大人太高看你了。”他抬起脚,准备踩碎林默的头骨。
但脚没有落下。因为一只冰做的手,从雪地里伸出来,抓住了他的脚踝。
不,不是冰做的手。是雪,是冰,是冻气凝聚成的、半透明的手。那只手迅速蔓延,顺着光头壮汉的腿向上爬,冻结了他的裤子,他的皮肤,他的肌肉。光头壮汉怒吼,想挣脱,但更多的冰手从雪地里伸出,抓住了他的另一条腿,他的腰,他的手臂。
停车场的地面在结冰。不,是整个五合目在结冰。以林默为中心,冰层像活物一样扩散,覆盖了沥青地面,覆盖了车辆,覆盖了树木。温度急剧下降,哈出的气立刻变成冰晶。天空中的云层在旋转,在压低,雪花开始飘落,不是温柔的雪,是暴风雪的前奏。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纯血派吸血鬼,阴阳师,艾伦,甚至树林里的夜烬他们,都看向同一个方向。
停车场边缘,站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白色长发,白色和服,赤脚站在雪地上,皮肤白得像雪,眼睛是冰蓝色,像冻住的湖水。她手里拿着一根冰做的杖,杖头镶嵌着一颗蓝色的宝石,宝石里封着一片雪花。
雪女。或者说,雪女的绰号。艾伦说的那个老朋友。
“这里,很吵。”她开口,声音冷得像冰裂,“打扰我睡觉了。”
光头壮汉想说话,但冰已经封住了他的嘴。他的眼珠子在转动,充满恐惧。雪女只是看了他一眼,那些冰手就猛地收紧。咔嚓,咔嚓,骨头碎裂的声音。光头壮汉像被捏碎的冰雕,炸成一地冰渣。
剩下的吸血鬼和阴阳师想跑,但冰层已经覆盖了他们的脚,冻住了他们的腿。雪女轻轻挥动冰杖,更多的冰手从地面伸出,抓住他们,把他们拖进冰层深处。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只有冰封的寂静。
几秒钟,战斗结束。六个纯血派精锐,两个阴阳师,全灭。
雪女这才看向林默和艾伦。她的目光在林默身上停留了几秒,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但很快消失。
“艾伦,你还是这么狼狈。”她的声音没有起伏,“这次又惹了谁?”
“老朋友,你还是这么暴力。”艾伦苦笑着站起来,拍掉身上的冰屑,“介绍一下,林默,钥匙,原初血脉继承者。林默,这是雪女,我跟你提过的那个巫女。”
林默挣扎着站起来,冰层在他脚下碎裂。他的伤还在痛,但已经好了大半。他看向雪女,点了点头。“谢谢。”
“不用谢。我不是来救你的。”雪女说,目光转向树林的方向,“我只是讨厌藤原家的人。他们去年在富士山乱丢垃圾,污染了我的温泉。”
她走到树林边缘,举起冰杖,轻轻一点。无形的结界像玻璃一样碎裂,露出里面的夜烬、苏茜和千雪。
夜烬扶着苏茜,苏茜脸色苍白,左肩有一个狰狞的伤口,深可见骨,但已经被简单包扎过。千雪双手结印,紫色的眼睛警惕地看着雪女。
“雪女前辈?”千雪认出了她,语气惊讶,“您怎么会在这里?”
“被某个酒鬼的通讯阵吵醒了。”雪女瞥了艾伦一眼,“他说有急事,但我懒得理他。直到感觉到藤原家的臭味,还有原初血脉的波动,我才过来看看。”
她走到苏茜面前,冰杖点在伤口上。寒气涌入,伤口迅速冻结止血,然后冰层剥落,露出下面新生的皮肤。伤口愈合了,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红痕。
“谢谢。”苏茜松了口气,声音虚弱。
“不客气。”雪女收回冰杖,看向林默,“你就是钥匙?比我想象的弱。风间会像捏虫子一样捏死你。”
“风间在哪儿?”林默问。
“风穴,他的老巢。”雪女说,“他在等你。或者说,在等任何一个试图进入节点的人。他认为节点不该被打开,审判应该自然发生,所有不该存在的存在都应该被净化。包括你,包括我,包括所有非人类的生物。”
“那你为什么帮我?”
“因为我不认同他。”雪女说,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寒意,“审判是观测者的事,我们无权决定谁该活谁该死。而且,风间已经疯了。三百年的守墓,让他变成了偏执的怪物。他想在观测者到来之前,亲手‘净化’这个世界。你不能让他得逞。”
她转身,朝富士山的方向走去。“跟我来,我带你们去风穴。但记住,我只负责带路,不负责打架。风间是我的旧识,我下不了手。”
“你下不了手,我们呢?”艾伦问。
“你们?”雪女回头,嘴角勾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自求多福吧。风间是富士山的化身,在山上,他的力量接近神明。你们能活下来,就是奇迹。”
她走了,赤脚在雪地上留下一串脚印,但脚印很快被新雪覆盖。林默和其他人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穿过树林,是登山步道的起点。但雪女没有走步道,她拐进了一条隐蔽的小径,小径被积雪覆盖,几乎看不见。越往上走,雪越深,风越大,温度越低。林默的冰霜护甲已经失效,只能靠原初血脉硬抗寒冷。夜烬和苏茜还好,吸血鬼对温度不敏感。但千雪是巫女,人类体质,已经开始发抖。
“给。”雪女头也不回地扔给千雪一件白色的羽织。羽织很薄,但千雪披上后,立刻不抖了,脸色也红润起来。
“御寒的符咒织成的。”雪女解释,“风穴更冷,你会冻死。”
“谢谢前辈。”千雪小声说。
他们继续向上。海拔越来越高,空气越来越稀薄。林默开始感到呼吸困难——吸血鬼不需要氧气,但稀薄的空气会影响身体机能。艾伦更糟,他本来就受伤,现在脸色惨白得像鬼。
“快到了。”雪女在一处悬崖前停下。悬崖下面是深不见底的峡谷,对面是垂直的岩壁,岩壁上有一个洞口,被冰雪覆盖,只露出一点黑色。那就是风穴,富士山节点的入口。
但怎么过去?峡谷有几十米宽,没有桥,没有路。
“跳过去。”雪女说。
“跳过去?”艾伦瞪大眼睛,“你疯了?这至少有五十米!”
“六十米。”雪女纠正,“但风会帮你。这里是风口,上升气流很强。跳下去,风会把你吹到对面。当然,如果没吹到,你会摔成肉酱。”
“就没有安全点的方法吗?”苏茜问,她虽然不怕冷,但看着下面的深渊,脸色也不太好。
“有。”雪女说,“风间在洞里。你可以请他开门,但前提是你打得过他。”
林默走到悬崖边,往下看。深不见底,只有风雪在呼啸。风确实很大,吹得他几乎站不稳。跳过去?听起来像自杀。
但他没有选择。风穴就在对面,富士山节点就在里面。他必须进去,完成测试,获得第二个完整的印记碎片。
“我先来。”他说。
“林默...”夜烬想阻止,但林默已经后退几步,助跑,起跳。
身体离开悬崖的瞬间,失重感袭来。风在耳边呼啸,雪打在脸上像刀子。他在下坠,飞快地下坠。但突然,一股上升气流托住了他,像一只无形的手,把他往对面推。风很强,强到几乎把他撕裂。他努力保持平衡,张开手臂,像鸟一样滑翔。
十米,二十米,三十米...对面的岩壁在迅速接近。洞口就在眼前,但高度不对,他太低了,会撞在岩壁上。
调整姿势。林默蜷缩身体,减少风阻,同时用手柄对准岩壁,发动寒冰箭——不是攻击,是后坐力。冰箭射在岩壁上,炸开一片冰花,反作用力把他往上推了一截。
够了。他伸出手,抓住洞口边缘。冰层很滑,但他用尽全力,爬了进去。
安全落地。洞口里面是向下的斜坡,很陡,但至少是实地。林默喘了口气,回头看向对面。夜烬第二个跳,他在空中的姿势更优雅,像真正的蝙蝠,轻松落在洞口。接着是苏茜,她用了某种魔法,身体变得轻盈,像羽毛一样飘过来。然后是千雪,雪女给的羽织发出微光,带着她平稳飞过峡谷。最后是艾伦,他跳得最惊险,差点掉下去,但夜烬拉了他一把。
所有人都安全到达。雪女最后一个跳,但她没有借助风,而是直接在峡谷上走——冰在她脚下凝结成桥,她像散步一样走过来,桥在她身后融化。
“欢迎来到风穴。”雪女说,声音在洞穴里回响,“风间的家,也是你们的坟墓,如果你们不够强的话。”
洞穴很深,向前延伸,消失在黑暗中。风从深处吹来,带着硫磺的味道和某种...低语。不是人类的声音,是风的声音,但风里有话语,有情绪,有愤怒。
“他在等我们。”雪女说,冰杖在地上轻轻一顿,杖头的蓝宝石亮起,照亮了前路,“走吧。记住,风间擅长操控风和冰,在洞穴里,他是无敌的。不要硬拼,找到机会就进节点。节点的入口在洞穴最深处,有一个冰做的门,只有钥匙能打开。”
“那你呢“那你呢?”林默问。
“我会拖住他。”雪女说,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决绝,“这是我和他的恩怨,该了结了。”
她率先走进黑暗。其他人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洞穴很冷,比外面还冷。冰层覆盖了墙壁和地面,头顶垂着冰锥,像无数把倒悬的剑。风吹过洞穴,发出呜呜的声音,像哭泣,像低语。林默能感觉到,风里有东西在注视他们,在评估他们,在等待时机。
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出现亮光。不是自然光,是冰反射的光。洞穴豁然开朗,变成一个巨大的冰室。冰室中央,一个人影背对着他们,站在一扇巨大的冰门前。
那人穿着白色的狩衣,长发披散,赤脚站在冰面上。他转过身,是风间。和雪女描述的差不多,年轻但沧桑,冰蓝色的眼睛像冻住的湖,但比雪女更冷,更空。
“雪女,你终于来了。”风间开口,声音和风声混合,分不清哪个是风,哪个是他,“还有客人。钥匙,叛徒,议会的老鼠,和一个小巫女。阵容很豪华啊。”
“风间,收手吧。”雪女说,冰杖指向他,“节点必须打开,审判必须面对。这是我们的使命。”
“使命?”风间笑了,笑声像冰裂,“我的使命是守护节点,不让任何人打开。观测者会来,审判会降临,所有不该存在的存在都会被净化。这才是自然,这才是真理。而你,雪女,你背叛了我们的誓言,你站在了错误的一边。”
“我没有背叛任何人。”雪女的声音依然冰冷,但林默听出了一丝颤抖,“我只是不想看着世界毁灭。钥匙是希望,是观测者留下的唯一机会。我们该帮他,而不是杀他。”
“希望?”风间摇头,长发在风中飞舞,“不,希望是毒药。它会让人软弱,让人妥协,让人忘记自己的本质。我们是守墓人,是观察者,不是参与者。我们的职责是等待审判,然后...接受净化。”
他抬起手。冰室里的风突然狂暴,化作无数冰刃,悬浮在空中,对准了林默他们。
“但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风间说,“钥匙留下,其他人离开。我会让他无痛苦地死去,取出星之印记,然后毁掉节点。这样,观测者到来时,就不会有任何‘错误’的存在干扰审判。这才是真正的慈悲。”
“做梦。”艾伦拔出短刀,虽然手在抖,但眼神凶狠,“要动他,先过我这关。”
“还有我。”夜烬上前一步,银色短剑出鞘。
“我也留下。”苏茜拿出那个次声波发生器。
千雪没有说话,但双手已经结印,紫色的眼睛盯着风间。
林默看着他们,这些认识不到几天的人,这些因为他而卷入危险的人。夜烬,冷漠但可靠的监护者。苏茜,理性但重情义的研究员。千雪,背负使命的巫女。艾伦,不负责任但最终站出来的创造者。还有雪女,刚认识,但愿意为他们对抗旧识。
他有什么资格让他们为他而死?
“风间。”林默开口,声音在冰室里回荡,“你要的是我,对吗?星之印记,钥匙,原初血脉。放了他们,我留下。”
“林默!”夜烬和艾伦同时喊道。
风间看着他,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兴趣。“很有勇气。但不够。他们是变数,是可能影响审判的杂质。必须清除。”
“那就没得谈了。”林默举起游戏手柄,能量槽已经恢复到一半,技能图标亮着,“雪女前辈,拖住他。其他人,找机会进节点。门我会打开。”
“你一个人打不过他。”雪女说。
“不需要打过。”林默说,手柄上的符文开始发光,“只需要拖住。”
他按下了一个技能图标,不是攻击技能,不是防御技能,是之前在隐藏节点获得的、问号图标的隐藏技能。
“光芒化身”。
手柄炸开金光,吞没了林默。金光中,他的身体在变化,在膨胀,在变形。不是变成怪物,是变成光。纯粹的光,凝聚成人形,但比人高大,比人耀眼。他感觉不到疼痛,感觉不到恐惧,只感觉到无穷的力量,和某种...超越性。
光芒化身,原初血脉的终极技能之一,只能在绝境中使用。效果:短时间内获得接近原初血族的力量,但代价巨大——使用后,会陷入长时间的虚弱,甚至可能死亡。
但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
光之林默冲向风间。风间挥动手臂,冰刃风暴席卷而来,但碰到光就融化,蒸发。光之林默一拳砸在冰门上,门剧烈震动,但没有开。需要钥匙,需要星之印记。
“雪女,现在!”光之林默吼道,声音像雷鸣。
雪女动了。冰杖插入地面,整个冰室开始震动,无数的冰刺从地面升起,刺向风间。风间不得不分心防御,冰与冰的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碎裂声。
夜烬抓住机会,拉着苏茜和千雪冲向冰门。艾伦紧随其后。风间想阻止,但被光之林默和雪女缠住。
“开门需要印记!”千雪喊道,“林默,你的血!”
光之林默咬破自己的手指——虽然现在是光之躯,但血液的本质还在。金色的血滴在冰门上,门吸收了血液,开始发光。七个凹槽,第一个和第二个亮起,第三个在闪烁。
但还不够。需要更多的血,更多的力量。
光之林默把手按在门上,将光之力注入。门上的光芒越来越盛,第三个凹槽稳定亮起,第四个开始闪烁。门在缓缓打开,露出后面的通道,通道深处是更亮的、温暖的光。
“快进去!”光之林默吼道,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光芒化身的持续时间要到了。
夜烬他们冲进门内。雪女最后一个进,她回头看了风间一眼,冰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但很快恢复冰冷。
“再见,风间。”
她走进门,门开始关闭。
风间发出愤怒的咆哮。整个冰室开始崩塌,冰锥坠落,地面开裂。他化作一阵狂风,想冲进门内,但光之林默用最后的力量堵在门口。
“你过不去。”光之林默说,声音已经开始虚弱,“这是...我的战斗。”
风与光碰撞。冰室彻底崩塌,巨石和冰块砸下,淹没了入口。
而在节点内部,夜烬他们站在一个巨大的、发光的洞穴里。洞穴中央,是一个漂浮的水晶,水晶里封印着什么东西——第二个印记碎片。
但没有人去拿。所有人都看着关闭的门,看着门外那最后一点金光,被冰雪和巨石彻底掩埋。
雪女跪在地上,冰杖掉在一边。她低着头,白色的长发遮住了脸。
“他...回不来了,是吗?”千雪小声问,声音在颤抖。
没有人回答。
艾伦一拳砸在墙上,绿色的血顺着指缝流下。“妈的,妈的,妈的!”
苏茜瘫坐在地上,平板电脑从手里滑落,屏幕碎裂。夜烬站在门前,银色短剑插在地上,低着头,像一尊雕像。
然后,门上的第三个凹槽,亮起了稳定的金光。
林默的血液,林默的力量,激活了第三个标记。
代价是,他可能永远留在那里,埋在富士山的冰雪和巨石之下。
洞穴里一片死寂,只有水晶在发光,温暖,但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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