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女前辈，”他转向雪女，“如果我去黄石公园，激活第三节点的概率是多少？”
“不知道。但比你现在接受记忆高。”雪女说，“而且，夜烬他们还在上面等你。他们已经在上方海域盘旋了十八个小时，不肯离开。苏茜的船在之前的潜水中受损，无法再潜水。但他们还在等，在找办法救你。你忍心让他们等下去吗？”
林默闭上眼睛。他能想象那个画面：月影号在海面上盘旋，夜烬站在船头，金色的眼睛盯着黑暗的海面。苏茜在仪器前，疯狂计算着各种方案。千雪在祈祷。艾伦在骂人，但眼神焦虑。艾莉丝和她的队员在准备潜水装备，即使知道下到万米深海是自杀。
他们相信他还活着。他们在等他。
而如果他死在这里，或者变成某种非人的存在，他们会怎么样？
“我选择离开。”他睁开眼睛，金色的瞳孔在幽蓝的光芒中像两簇小小的火焰，“汐，给我钥匙碎片。等我通过所有测试，我会回来。我保证。”
汐沉默了很久。久到林默以为她不会答应了。然后，她抬起手。石台上的空盒子，突然发出一道金光。金光在盒子上方凝聚，形成一枚小小的、金色的徽章。徽章的形状像一片雪花，但结构复杂得令人眼晕。
“第五节点的认证徽章。”汐说，声音里有一丝林墨听不懂的情绪，“拿着它。当你集齐七枚徽章，再回到这里，盒子会打开，你会看到先行者留下的最后信息。但现在...”
她挥手，徽章飞到林默手中。触手冰凉，但有一股温暖的力量流入身体，很微弱，但确实在补充生命力。胸口的金光亮了一分。
“走吧。你的同伴在等你。”汐转身，背对他们，“但记住，钥匙。真相不会永远等你。观测者的倒计时在继续，播种者在看着。你的每一次选择，都在他们的记录中。不要...让我们失望。”
雪女抓住林默的手臂。“抓紧。我送你上去。”
“等等。”林默看向汐的背影，“汐，谢谢你救了我。还有...对不起。”
汐没有回头。但空间里的幽蓝光芒，温柔地闪烁了一下。
然后，雪女撕开空间。海水涌进来，但被她用力量隔绝。她拉着林默，向上冲去。速度极快，像鱼雷。深海的黑暗在周围飞退，压力在减小，光线在增强。
林默低头，看着手中那枚金色的雪花徽章。徽章在发光，光芒中，他似乎看到了先行者城市的轮廓，听到了他们古老的歌声，感受到了那种超越种族的、浩瀚的...爱。
然后，光芒消失。徽章恢复平静，像普通的金属制品。
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改变了。他知道了真相的一角，知道了这场实验的残酷，知道了先行者的悲剧，也知道了自己肩负的，是多么沉重的使命。
他不是英雄，不是救世主。他只是一个被选中的钥匙，一个可能决定整个星球命运的...实验样本。
但他还有选择。还有同伴。还有...时间。
上方，有光。是阳光，穿透海面，洒下来的光。
雪女加速，冲向那片光。
“他们就在上面。”她说，“但小心，林默。在你昏迷的十八个小时里，上面发生了些事。苏茜的船被追踪了，追兵不是议会，不是纯血派，是...别的东西。而且，船上有人不太对劲。”
“什么意思？”
雪女没有回答。他们已经冲出海面。
阳光刺眼。海风带着咸味。月影号在不远处，船身上有新的伤痕，显然经历过战斗。甲板上，夜烬第一个看见他们，金色的眼睛里爆发出光芒。千雪冲过来，眼泪在阳光下像珍珠。艾伦在挥手，嘴里喊着什么。苏茜从驾驶室跑出来，眼镜反射着阳光。
但林默注意到，真纪——那个日本女特遣队员——站在船舷边，手按在腰间的枪上，眼神警惕地看着周围的海面。而卡尔，那个北欧男人，不在甲板上。
而且，在月影号后方，大约五百米处，海面上，静静地漂着一艘船。
黑色的，没有任何标志，船身低矮，像潜艇。船上有个人站着，穿着白色的西装，在阳光下白得刺眼。距离太远，看不清脸，但林默能感觉到，那个人在看他。
而且，那个人身上，有和藤原龙之介相似的魔法波动，但更古老，更...深邃。
雪女松开手，把林默推到月影号旁边。夜烬抓住他，拉上甲板。
“你没事吧？”夜烬快速检查他。
“暂时。”林默喘息着，看向那艘黑船，“那是谁？”
“不知道。三个小时前出现的，一直跟着我们，但没攻击。”苏茜走过来，递给他一条毛巾，“我们试图通讯，没回应。雷达上几乎看不见它，但肉眼能看见。而且...”
她顿了顿，推了推眼镜。
“那艘船上，有很强的死亡魔法波动。不是血族的，是...死灵法术。船上的人，可能不是活人。”
林默盯着那艘黑船。穿白西装的人似乎对他举了举杯，像在敬酒。然后，黑船开始下沉，悄无声息地，沉入海中，消失不见。
海面上，只留下一圈涟漪，很快被海浪抚平。
“他走了？”千雪问。
“暂时。”林默说，擦着脸上的海水，但眼睛盯着那片海面，“但他还会回来的。而且下次，可能就不只是看着了。”
他转向苏茜。
“船还能开吗？”
“能，但需要维修。而且燃料不多了，必须尽快找港口补充。”
“那就去最近的港口。艾伦，你知道哪里安全吗？”
艾伦挠了挠头。“往北，到勘察加半岛，那里有个小渔村，我以前在那儿藏过东西。虽然条件差，但足够隐蔽，也能搞到燃料和零件。”
“就去那里。”林默说，然后看向雪女，“前辈，你...”
“我要走了。”雪女站在海面上，赤脚踩在波浪上，像没有重量，“风间在等我。而且，你有你的路，我有我的。但记住，林默...”
她冰蓝色的眼睛看着他，眼神里有种长辈的温柔。
“你不是一个人。永远不是。”
她转身，走向远方，身影渐渐模糊，最后消失在阳光和海雾中。
林默站在甲板上，看着手中的金色徽章。徽章在阳光下反射着温暖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