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挺沉,像是化不开的浓墨。
我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黑咖啡,站在时光投资集团顶层办公室的落地窗前,静静地俯瞰着这座城市的霓虹。说实话,最近这阵子,事情一桩接着一桩,确实让人连喘口气的空当都没有。从搞垮京城四大家族,到全面接手他们留下的庞大资产,再到推出跨时代的芯片和AI技术,我们集团扩张的速度,比坐火箭还要夸张。
这也难怪华尔街那帮老牌资本家会急眼。
其实我特别能理解他们的恐慌。当你的技术和资本足以对整个世界的旧有壁垒形成降维打击时,那些坐在王座上割了几个世纪韭菜的老爷们,除了掀桌子,似乎也没有别的路可走。他们习惯了掌控一切,突然冒出来我这么一个不讲规矩、甚至能买断科学家未来二十年的“野蛮人”,他们怎么可能睡得着觉?
但我陆时安,从底层摸爬滚打走到今天,专治各种掀桌子。
叮嘱完秘书把明天的跨国会议行程全部推迟后,我揉了揉酸胀的眉心,转身跌进那张宽大的老板椅里。巨大的办公区里非常安静,只有中央空调轻微的换气声在耳边萦绕。
可是,有点不对劲。
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顺着我的脊椎骨慢慢往上爬。我这人没别的通天本事,但在社会底层泥潭里滚了那么多年,对危险的嗅觉比街头的野狗还要灵敏。
空气里,似乎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金属冷气,还有一种被极力压抑、几乎与环境背景音融为一体的呼吸声。
这座大楼的安保系统是时念亲自带人做的升级,用的全是最顶尖的未来AI架构,毫不夸张地说,连只没登记的苍蝇都飞不进来。能悄无声息摸到我办公室、甚至越过重重激光阵列和热成像探测的,绝对不是一般人。
“系统。”我在脑海里低呼了一声。
淡蓝色的光幕瞬间在我的视网膜上无声展开,一排排数据如同瀑布般刷过。
【警告:检测到带有强烈敌意的生命体正在靠近。】 【目标身份解析中……解析完毕。】 【代号:幽灵(Ghost)。国际暗网排名第一职业杀手。】 【特长:高级潜伏(大师级)、枪械精通(大师级)、近战格斗(专精)。】 【状态:已进入宿主十米范围。】
十米?
我端着咖啡杯的手微微一顿,眼角的余光不着痕迹地扫向办公室左侧的那根巨大的承重柱。那里空荡荡的,只有几盆大型绿植投下的斑驳阴影。所谓的“隐身术”,在这个科技与狠活并存的时代,大概率是某种能完美扭曲光线的高科技光学迷彩服,配合他登峰造极的潜行步伐和心率控制,确实能做到肉眼甚至机器都无法察觉。
只可惜,他今天遇到了我。一个能把时间当成筹码在手里把玩的人。
我假装什么都没发现,甚至还低头抿了一口那苦涩的咖啡,喉结滚动,咽下那股焦苦味。我在等,等他以为自己稳操胜券的那一刻。
八米。 五米。 三米。
空气中那股危险的刺痛感猛地在脑后炸开。没有风声,没有脚步声,甚至连杀意都被他完美地收敛在冰冷的枪管里。如果换作平时,或者换作任何一个普通的商业大鳄,这时候脑袋上大概率已经多了一个透明的血窟窿。
“时间领域,开。”
我在心里默念了这几个字。
嗡——
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停摆了。这不是那种安静,而是物理意义上的绝对停滞。
杯子里微微晃动的咖啡液凝固成了古怪的琥珀状固体;窗外远处闪烁的航空障碍灯不再闪烁,定格在刺眼的红光上;中央空调吹出的微风在半空中顿住,甚至连空气中漂浮的细小微尘都悬停在了我的眼前。
整个宽敞的办公室,变成了一张静止的三维立体照片。
我慢条斯理地放下咖啡杯,站起身,理了理西装的下摆,转过头。
就在我老板椅后方不到一米的位置,半空中悬浮着一个略显扭曲的人影。随着时间停滞,他身上那层引以为傲的光学迷彩似乎也出现了能量供应断裂,开始一阵阵地闪烁,逐渐露出了底色——一身紧贴肌肉的黑色高科技作战服,手里稳稳握着一把装了消音器的特制大口径手枪。
那黑洞洞的枪口,正死死指着我刚才脑袋所在的位置。只差零点几秒,他就能扣下扳机。
这就是那位号称从未失手、在暗网上挂着天价出场费的“幽灵”。
我饶有兴致地凑近看了看。这家伙有一双灰蓝色的眼睛,眼神特别冷。哪怕在时间停滞的状态下,他瞳孔里依然残留着那种如同毒蛇捕猎时的专注、冷酷,以及一丝即将得手的兴奋。
“华尔街那帮老家伙也是挺舍得下血本啊,”我绕着他走了一圈,伸手在他冰冷的枪管上弹了一下,发出“当”的一声闷响,“暗网第一?听起来名头挺唬人。”
系统面板再次在我眼前跳动,泛着冷酷的光泽。 【二级当铺/V3权限已激活。】 【是否对目标执行‘属性剥夺’?】
“剥夺。把他那个什么‘高级潜伏’和‘枪械精通’,一点不剩地全给我抽出来。”我冷冷地下达了指令。面对这种要命的家伙,我可没有大发善心的习惯。
一团暗金色的光芒从我掌心涌出,像是有生命一般,直接没入幽灵的眉心。
那种感觉非常奇妙。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就像是拿着一台大功率的抽水机,硬生生地从他的灵魂和肌肉记忆深处,抽走了某种已经与他融为一体的本能。这可是他半辈子在尸山血海里摸爬滚打练出来的看家本领,此刻却化作两团散发着微弱光芒的能量球,出现在我的手心里。
随后,这两团能量被系统一口吞噬,转化成一串冰冷的数据,静静地躺在我的属性库存里。
做完这一切,我重新走回办公桌前,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支钢笔把玩着,冷漠地吐出两个字: “时间,恢复。”
“啪叽——!”
一声沉闷且滑稽的巨响在宽大的办公室里回荡。
时间恢复流动的瞬间,幽灵原本向前突进的完美战术姿态彻底崩溃。他就像是一个突然失去了小脑平衡感的三岁小孩,左脚死死绊住了右脚,直接以一个极其狼狈的“狗啃泥”姿势,重重地砸在了我办公室名贵的波斯地毯上。
“唔……”
他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整个脑子都是懵的,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前一秒他还握着枪准备爆我的头,享受猎物倒下的快感;下一秒整个世界天旋地转,他引以为傲的身体协调性和对周围环境的绝对掌控感,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猛地抬起头,像见鬼一样死死盯着站在不远处的我。那双原本毫无感情的灰蓝色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恐惧”的剧烈波动。
但他毕竟是顶尖杀手,哪怕摔了个狗吃屎,求生的本能和杀手的心理素质还在。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抬起手里的枪继续瞄准射击。
可是,他的手在疯狂地抖。
不是因为害怕的那种抖,而是他的肌肉完全忘记了该如何发力。那个曾经被他刻进DNA里的“枪械精通”被我彻底抽走后,现在这把陪了他完成无数次刺杀的爱枪,在他手里就像是一块沉重且陌生的废铁。他手指僵硬地摸索着,甚至连扳机和保险的位置都摸不准了。
“别白费力气了。”
我缓步走过去,一脚毫不留情地踩在他那只还在试图握枪的手腕上。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骨头错位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分外清晰。
“啊——!”他终于扛不住,发出了一声惨烈的嚎叫,手枪颓然滑落在地毯上。
我一脚把那把枪踢飞到墙角,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他身上的光学迷彩彻底短路报废,露出一张颧骨高耸的白人面孔。此刻,这张脸正因为剧烈的疼痛和巨大的心理落差而扭曲着。
“你……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他的中文有些生硬,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抖,“我的手……我的身体感觉……全都没了……”
对于一个把身体当成唯一武器的顶尖杀手来说,剥夺他的技能,比直接杀了他还要残忍一万倍。这种从云端跌落泥潭的崩溃感,足以摧毁任何人的意志。
“我没做什么,只是拿走了一些原本就不属于你的东西。”我蹲下身,伸出手拍了拍他满是冷汗的脸颊,力道不大,但侮辱性很强。“回去告诉华尔街那帮只会躲在背后玩阴的缩头乌龟,想杀我陆时安,让他们自己买好棺材排队来。”
他咬着牙,死死瞪着我,似乎想保留杀手最后的尊严,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既然栽在你手里,动手吧。幽灵的字典里没有失败,只有死亡。”
我忍不住笑了,笑声里满是嘲弄。
“想死?在我的地盘上,死哪有那么容易。”
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用一种像是在看一件勉强能回收利用的工具的眼神看着他。
“你这一身杀人的本事虽然被我废了个七七八八,但格斗的底子和身体素质还在,脑子里的战术思维也还有点价值。我今天心情好,给你两个选择。”
我竖起两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
“第一,我现在就成全你,亲自把你从这八十八楼的窗户扔下去。明天早上的金融早报头条就是‘华尔街雇佣不知名外籍男子潜入大楼,不幸坠亡’。相信我,没人会为你掉一滴眼泪,连给你收尸的人都不会有。”
我顿了顿,看着他骤然收缩的瞳孔,语气猛地一沉。
“第二,从今天起,‘幽灵’这个名字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抹除。你隐姓埋名,去给我女儿当私人保镖。包吃包住,没有周末,没有五险一金,期限是你的这辈子加上下辈子。只要她出门在外掉了一根头发,我向你保证,我会让你体会到,连死都是一种遥不可及的奢望。”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再次凝固了。
幽灵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豆大的汗珠顺着他高挺的鼻梁砸进地毯里。他是个职业杀手,而杀手最懂的就是权衡利弊,最懂什么是真正的强大。在面对这种随意玩弄时间、剥夺他人能力的未知力量面前,他引以为傲的尊严和骄傲一文不值。
寂静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我……我选第二条路。”他最终无力地垂下了头,声音沙哑得就像是两块生锈的砂纸在互相摩擦。
“很好,识时务者为俊杰。起来吧,去一楼安保部领你的工牌,会有人教你怎么做事。”
我冷漠地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前。
其实收服他,只是我临时起意。华尔街这帮人,手段实在太脏了。今天他们能花重金请出暗网第一杀手来对付我,明天就可能急跳墙,把那脏手伸向我唯一的软肋——时念。一想到有人敢打我女儿的主意,我心里的火就压不住地往天灵盖上窜。看来,对付这帮吸血鬼,光在金融市场上做空他们、让他们破产还远远不够,得给他们长点刻骨铭心的物理教训了。
“叮铃铃——!”
就在我盘算着怎么反击的时候,我放在宽大红木办公桌上的私人手机突然毫无征兆地疯狂震动起来。
在这半夜三更的时间点,知道这个经过特殊加密的号码并会打过来的,全世界只有一个人。
时念。
我心里猛地“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攥紧了心脏。我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把抓起电话接通。
“喂,念念,怎么还没睡?出什么事了?”我极力压抑着情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个慈祥的老父亲。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却不是时念那熟悉清脆的抱怨声。
先是一阵刺耳的、滋滋啦啦的电流干扰声,紧接着,是一个经过变声器重度处理、听起来沙哑又诡异的冷笑:
“陆老板,晚上好啊。听说你的当铺生意做得挺大,什么都能买卖。不过,我实在很好奇,你宝贝女儿的这条命,在你那个当铺里,能当多少年?”
我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彻底停滞了。
握着手机的手背上,青筋一根根暴凸而起,高强度的特制手机外壳被我捏得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仿佛随时会碎裂。
窗外的夜色依旧霓虹闪烁,繁华似锦。但我知道,真正的血雨腥风,才刚刚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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