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沙哑的冷笑声,像是一条黏腻的毒蛇,顺着无线电波爬进了我的耳朵。
“你宝贝女儿的这条命,在你那个当铺里,能当多少年?”
我的大脑在经历了零点一秒的空白后,没有爆发雷霆之怒,反而涌起了一股出奇的冷静。那种冷静,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海面上最深沉的死寂。
我没有冲着电话大吼大叫,也没有顺着对方的节奏问“你是谁”、“你要干什么”。在底层摸爬滚打那么多年,我太清楚这些绑匪或者仇家的心理了。你越慌,他们越兴奋;你越在乎,他们手里的筹码就越重。
我只是将手机稍稍拿远了一点,在脑海里飞速下达了指令:“系统,给我锁定这个信号源,同时调取时念现在的定位和生命体征。”
视网膜上的淡蓝色光幕瞬间闪烁起瀑布般的数据流。
【信号源追踪中……已锁定。位置:京城南郊废弃工业区,地下防空洞。】 【正在连接时念小姐随身护身符微型阵列……连接成功。】 【生命体征:心跳平稳,处于深度睡眠状态。位置:京城大学附属高档公寓,主卧。安全级别:最高。】
看到这两行绿色的提示字,我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才“吧嗒”一下落回了肚子里。后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风一吹,凉飕飕的。
显然,这是一次拙劣的诈骗,或者说是某种虚张声势的试探。京城那四个不知死活的家族虽然被我连根拔起,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总有那么一两个漏网的烂虾米,企图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恶心我。
我重新把手机贴回耳边,听着对面还在刻意制造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呼吸声,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笑?陆老板,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对面的变声器声音透着一丝恼怒。
“我笑你蠢,”我端起早就凉透的咖啡,毫不介意地喝了一口,“京城南郊那个废弃的防空洞里,信号应该不太好吧?你这变声器买的也是便宜货,杂音太重了。还有,下次装绑匪之前,好歹做做功课,确认一下肉票是不是真的在你手里。”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连呼吸声都停滞了。
“你……你怎么知道……”
“我不仅知道你在哪,”我打断了他的结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我还知道,你只剩下大概二十分钟的命了。”
说完,我没有给他任何废话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转过头,看向还瘫坐在波斯地毯上、因为失去了一身本事而面如死灰的“幽灵”。
“听见了吧?”我走过去,踢了踢他的脚尖,“京城南郊废弃工业区,地下防空洞。去把那个乱打电话的蠢货处理掉,手脚干净点。这是你作为时念保镖的第一份入职考核,如果办砸了,你就不用回来了。”
幽灵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艰难地用那只没断的手撑起半个身子,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讨价还价,只是咬着牙点了点头,拖着一瘸一拐的腿,像个真正的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我的办公室。
看着办公室的大门重新关上,我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虽然是个乌龙,但这通电话还是给我提了个醒。随着摊子越铺越大,我得罪的人已经不是街头混混和普通奸商了。从京城的权贵到海外的财阀,盯着我的人越来越多。只有我自己足够强大,强大到让他们连看我一眼都觉得胆寒,才能真正保护好我身边的人。
第二天清晨,我推掉了公司所有的早会,独自一人开车来到了老城区那条熟悉的死胡同。
这里是“时间当铺”最初降临的地方。虽然我现在已经是掌控千亿资产的资本大佬,但这个破败的小铺子,反而是我心里最踏实、最能让我安静下来的避风港。
推开那扇有些年头的雕花木门,铺子里还是老样子。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陈旧木材的味道。我走到八仙桌旁,给自己泡了一壶大红袍,听着水壶里“咕噜咕噜”的沸腾声,看着窗外胡同口偶尔走过的街坊邻居,感觉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了一丝舒缓。
就在我端起茶杯,准备好好品一品这难得的宁静时,变故突生。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我这间破当铺那扇饱经风霜的实木大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一脚踹开。两扇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直接脱离了门轴,狠狠地砸在铺子里的青砖地面上,激起一阵呛人的灰尘。
我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眉头紧紧地拧在了一起。
灰尘渐渐散去,胡同口刺眼的阳光逆光照了进来。一个身穿月白色长袍、头挽道髻的年轻男人,正倒背着双手,大模大样地跨过门槛走了进来。
这人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的年纪,长得倒是唇红齿白、剑眉星目,妥妥的一副古装剧男主的长相。但他那副高高在上、仿佛用鼻孔看人的神态,生生把这份好皮囊破坏得干干净净。
更让我觉得荒谬的是,这大清早的,他这身打扮走在现代化的京城街头,竟然没有被当成精神病抓起来?而且,我敏锐地注意到,他走路的时候,脚底板似乎并没有完全踩在地面上,而是离地有大约半厘米的悬空。
“你就是那个姓陆的凡人?”
白袍青年停在离我三步远的地方,用一种像是在看一窝蚂蚁般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我,语气里满是不屑和傲慢。
我放下茶杯,没有动怒,反而觉得有些好笑。这年头,跑场子的群演都这么入戏了吗?
“我是陆时安,”我靠在太师椅的椅背上,指了指地上碎裂的门板,“你这出场方式挺别致啊,门板的修理费,加上我的精神损失费,我算你便宜点,一百万。你是扫码还是现金?”
青年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仰头大笑起来。笑声震得当铺房顶上的灰尘直往下掉。
“一百万?凡俗的黄白之物,也就你们这些蝼蚁才当个宝。”他猛地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锐利如刀,“吾乃隐世宗门‘归元谷’内门弟子。前些日子,你在京城动用了一股庞大且纯粹的本源之力,我宗门长老以无上法器推演,察觉到那是传说中的‘时间源石’!”
说到这,青年往前逼近了一步,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力突然充斥了整个当铺。桌子上的茶杯开始剧烈颤抖,茶水洒了一桌子。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那种天地至宝,岂是你一个毫无灵根的凡夫俗子配拥有的?识相的,乖乖把时间源石交出来,然后跪下给我磕三个响头。本座心情好,或许能赏你几枚延年益寿的低阶丹药,保你这凡人一世富贵无忧。”
时间源石?隐世宗门?
我挑了挑眉,心里瞬间明镜似的。之前为了救被因果律反噬的时念,我确实在京城弄出了不小的动静,不仅搞垮了四大家族,还强抢了地下拍卖会压轴的那块石头。没想到,这举动居然把传说中那些躲在深山老林里修仙的老怪物给引出来了。
看着眼前这个不可一世的青年,我忍不住嗤笑了一声:“归元谷?没听说过。听你这口气,你是修仙的?”
“算你这蝼蚁还有点见识。”青年傲然扬起下巴,“本座已达练气期巅峰,距离筑基只差临门一脚!在你们这凡俗界,本座就是活生生的神明!我捏死你,比捏死一只臭虫还要简单。”
“练气期巅峰?”我摸了摸下巴,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哥们儿,你平时是不是网文看多了?练气期说白了不就是个刚入门的新手村小号吗?你在这儿跟我装什么大尾巴狼呢?”
“放肆!”
青年似乎被我轻蔑的态度彻底激怒了。他怒喝一声,右手猛地并拢成剑指,在半空中急速画了一道繁复的符文。
“既然你找死,本座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仙家手段!”
随着他的动作,当铺里平地刮起了一阵凛冽的狂风。空气中的温度瞬间下降了几度,一道半透明的风刃在他指尖迅速成型,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奔我的面门而来。
这风刃速度极快,若是换作普通人,只怕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会被当场劈成两半。
但很可惜,他遇到的是我。
“老子玩的是时间法则,你跟我玩这套?”
我坐在太师椅上,连挪动一下屁股的打算都没有。在风刃即将触碰到我鼻尖的那一瞬间,我在脑海里冷冷地吐出四个字:
“寿命剥夺。”
嗡——!
这是一种超越了物理常识的波动。当铺里的时间并没有停止,但那个青年却突然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那道即将劈中我的风刃,就像是失去了能源供应的全息投影,在半空中闪烁了两下,瞬间崩解成了虚无的微风,只吹动了我额前的一小撮头发。
而那个刚才还高高在上、自诩为神明的修仙者,此刻正跪在地上,痛苦地捂着自己的喉咙。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我的灵力……我的寿元!”
在我的视线里,系统面板正闪烁着刺眼的红光,一行行数据在跳动: 【目标锁定:练气期修仙者。】 【正在执行‘寿命剥夺’……】 【抽取寿元:十年……三十年……五十年……八十年!】
这是一种肉眼可见的恐怖蜕变。
青年的脸上原本光滑细腻的皮肤,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的苹果,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速度迅速干瘪、起皱;他那一头乌黑发亮的道髻,瞬间失去了光泽,从发根开始变得枯槁、灰白,大把大把地掉落在地上;他挺拔的身躯也像漏了气的皮球一样佝偻了下去。
仅仅不到十秒钟的时间,一个二十出头、仙风道骨的修仙者,就硬生生地变成了一个风烛残年、白发苍苍的糟老头子!
他原本悬浮在半空的脚底,此刻也重重地踩在了满是灰尘的青砖上,连站都站不稳,直接瘫软在地。
“你……你是魔鬼……你这是什么妖法!”
老头子(或者说青年)惊恐万状地看着自己干枯如树皮般的双手,浑浊的眼泪鼻涕流了一脸。他试图再次凝聚灵力,但那具被抽干了八十年寿命的衰败躯体,连多喘一口气都觉得费劲,哪里还有半点“练气期巅峰”的威风?
我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神明?蝼蚁?”我冷笑着重复了他刚才的词,“在绝对的时间面前,你那点引以为傲的修仙手段,连个屁都不是。我能给你续命,自然也能一秒钟把你吸干。”
老头子终于彻底崩溃了。常年躲在深山老林里修仙的他,什么时候见过这种蛮不讲理、直接从根本上剥夺生命维度的降维打击?
他浑身筛糠般地颤抖着,艰难地翻了个身,用头在青砖地面上磕得砰砰作响,力道大得连额头都磕破了,鲜血顺着皱纹流了下来。
“上仙饶命!前辈饶命!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瞎了狗眼!求求您,求求您把寿元还给我,我不想死啊……爷爷!爷爷您饶了我吧!”
看着刚才还不可一世的修仙者现在像条老狗一样趴在我脚边喊爷爷,我心里没有半点波澜,只有对这种虚伪修仙界的深深厌恶。
“还给你?到了我陆时安手里的东西,就从来没有吐出来的道理。”
我抬起右脚,毫不客气地踩在他那干瘪的胸口上,微微俯下身。
“既然你是修仙的,脑子里应该装了不少好东西吧?比如……你们那个什么归元谷的功法?”
老头子瞳孔猛地放大,惊恐地想要挣扎:“不!那是宗门秘传,若是泄露,我会神魂俱灭的!”
“你现在不说,我现在就让你神魂俱灭。”我脚下猛地发力,踩得他胸骨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
与此同时,我直接启动了系统V3权限附带的另一项隐藏功能。
“系统,对目标执行‘记忆与属性强行抽取’,目标定为:修仙功法。”
【指令已接收。正在强行解析目标意识海……解析进度30%……70%……100%。】 【抽取成功。获得基础修仙功法《归元吐纳诀》(残篇)、法术《御风刃》(入门)。】 【已自动存入系统背包,宿主可随时提取学习。】
随着系统冰冷的提示音落下,被我踩在脚下的老头子猛地翻了个白眼,口中喷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整个人彻底昏死了过去。他的大脑在系统强行抽取的过程中,受到了不可逆的损伤,就算活下来,也只能是个白痴了。
我嫌恶地把脚在门槛上蹭了蹭,退开两步。
脑海中多出了一股玄之又玄的信息流,那正是从他那里剥夺来的修仙功法。我闭上眼睛稍稍感知了一下,这功法虽然在这个凡俗界算得上稀罕货,但在系统那庞大的算力和时间法则面前,简直简陋得像小学生的广播体操。
不过,这倒是给我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既然有功法,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带着时念一起练练?有个好身体,总归不是坏事。
就在我琢磨着怎么把这套功法改良一下的时候,异变再生。
昏死在地上的老头子腰间,一块不起眼的翠绿色玉牌突然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咔嚓!”
紧接着,一道肉眼可见的红色光芒从碎裂的玉牌中冲天而起,直接穿透了当铺的屋顶,直射云霄。
一道充满了威严和滔天怒火的苍老声音,仿佛跨越了千山万水,直接在我的脑海中炸响:
“竖子敢尔!竟敢废我归元谷真传弟子,夺我宗门秘法!不管你是谁,不管你逃到天涯海角,我归元谷定要将你抽筋拔骨,焚魂炼魄——!”
那声音震得当铺里剩下的几张椅子纷纷散架。
我掏了掏被震得有些发痒的耳朵,看着地上的碎玉,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狂妄冷笑。
隐世宗门?追杀令?
“有点意思。”我看着半空中渐渐消散的红光,喃喃自语,“正愁这低级功法不够练的,这就有人赶着上来送外卖了。既然你们这么喜欢凑热闹,那老子就去会会你们这些自称神仙的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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