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杯刚泡好的极品大红袍还冒着热气,滚烫的茶水甚至因为我手的剧烈颤抖,溅了几滴在手背上,但我此时此刻完全感觉不到一点疼。
地上的男孩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旧风箱漏风似的嘶嘶声。那张原本应该天真烂漫的脸,此刻混杂着泥水、血污和泪痕,肿得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样。最刺眼的是他那条左腿,以一种完全违背生理常识的角度扭曲着,白森森的骨茬甚至戳破了脏兮兮的裤腿,正一点点往外渗着血。
“五十年……我典当五十年……”
他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攥着我的裤腿。明明身体虚弱到了极点,力气却大得惊人,指甲都快掐进我的肉里了。那张皱巴巴的寻人启事被他拼命举过头顶,上面印着一个扎着羊角辫、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的女孩。
“这是我妹妹……丫丫……他们把她抓走了……求求你,大叔,救救她……”男孩的声音越来越弱,但眼底的光却像护食的孤狼一样狠厉,透着一股不顾一切的疯狂。
看着这张寻人启事,我感觉心里有座休眠了很久的火山,瞬间被人迎头浇下了一整桶汽油。
我这人,做过落魄编剧,在最底层的泥潭里打过滚,受过尽人眼白,后来又踩着无数资本巨鳄的脑袋上了位。我坑过京城的豪门,割过华尔街的洋韭菜,甚至把那些高高在上的修仙老怪当狗一样抽。别人都说我陆时安是个没有感情的怪物,是个只认寿命不认人的活阎王。
但他们不懂,我这辈子最见不得的,就是恃强凌弱 。
尤其是对这种手无寸铁、连反抗能力都没有的孩子下手。这种人渣,在我的字典里,连当人的资格都不配。
我慢慢蹲下身,把那杯还没喝的茶随手搁在青砖地上。我伸出手,轻轻掰开男孩攥着我裤腿的手指,把那张沾着血的寻人启事接了过来。
“系统。”我在脑海里低吼了一声,声音冷得能掉下冰渣,“给他扫描一下。”
【目标生命体征微弱,左腿胫骨粉碎性骨折,多处软组织挫伤,重度营养不良。预计剩余寿命:不足三天。】
不足三天。
我深吸了一口气,死死压下胸口翻涌的暴虐杀意。我看着男孩那双绝望的眼睛,伸手摸了摸他乱糟糟、结满血痂的头发。
“小子,你这笔生意,我不做。”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
男孩浑身猛地一震,眼里最后的光芒似乎都要彻底熄灭了。他绝望地松开手,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为什么……是因为我的命不值钱吗?大叔,我以后可以干活,我可以给你当牛做马……”
“因为老子是生意人,不是喝人血的畜生。”
我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系统之前奖励的初级护身符。这玩意儿对我来说跟废纸差不多,但对普通人来说,不仅能护住心脉保命,还能缓慢修复身体的致命伤 。
我把护身符硬塞进男孩满是泥污的手心里,顺势往他体内输送了一丝微弱的本源灵力。
几乎是瞬间,男孩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红润了一点,那条扭曲的左腿也停止了流血。他愣愣地看着我,不知所措地张了张嘴。
“这符你拿着,能保你这条小命 。至于你妹妹……”我站起身,把那张寻人启事仔仔细细地叠好,贴身放进风衣的内侧口袋里。我低着头,看着地上的男孩,一字一句地说,“你妹妹,我替你带回来。不收你一分钱的寿命。”
男孩呆住了,紧接着,他趴在地上,拼了命地给我磕头,额头撞在青砖上砰砰作响,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谢谢大叔!谢谢大叔!您是大恩人……”
“行了,留着点力气等你妹妹回来吧。”
我转过身,大步走出当铺大门。门外的阳光依然慵懒明媚,但我现在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杀人。
我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虎哥的号码。
“陆爷,您吩咐。”电话那头,虎哥的声音透着十二分的恭敬。自从我把他推上地下龙头的位子,又随手平了归元谷,他在我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
“十分钟之内,我要本市所有暗网人口贩卖窝点的资料 。特别是最近几天有十岁左右小女孩进账的地方。”我一边往胡同外走,一边冷冷地吩咐,“查不出来,你这个龙头就别干了,自己找根绳子吊死吧。”
“是!我马上办!”虎哥听出我语气里压抑的暴怒,吓得声音都哆嗦了。
不到五分钟,我的手机急促地震动了一下。一份详细的加密文件传了过来。
我点开文件,目光迅速锁定了一个地址:城郊废弃肉联厂。
资料显示,这是本市、甚至整个江南地区最大的暗网中转站 。表面上是个荒废了十几年的工厂,暗地里却是一条令人发指的罪恶流水线。他们专门拐卖儿童和妇女,通过暗网竞价,然后把人像牲口一样装进集装箱,运往海外或者偏远山区。这里的头目叫“毒蛇”,手底下养着几十号亡命之徒,全都是背着人命、毫无人性的狠角色。
“废弃肉联厂是吧……”
我拉开停在胡同口的那辆黑色大G的车门,重重地坐了进去。一脚油门踩到底,庞大的越野车像一头发怒的钢铁巨兽,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直接冲上了主干道。
我没有叫时念,也没有带虎哥手下的兄弟。
对付这种人渣,带人去简直是弄脏了我兄弟们的手。这种物理超度的事,就得我单枪匹马亲自来 ,一拳一拳地把他们的骨头全敲碎,才能稍微解一解我心头的滔天恨意。
半个小时后,我把车停在了一片荒凉的野地里。
前方不到五百米的地方,就是那座废弃的肉联厂。几座巨大的红砖烟囱高高耸立,厂房外围拉着高压电网,门口甚至还有两个牵着大型烈性犬、四处张望的暗哨。这防卫级别,都快赶上小型军事基地了。
夜幕渐渐降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腥臭味,那是常年宰杀牲畜留下的味道,而现在,这味道里混杂了更令人作呕的罪恶血腥气。
我推开车门,连车钥匙都没拔。
夜风吹得我的风衣下摆猎猎作响。我左右扭了扭脖子,发出一阵清脆的骨骼摩擦声。体内的筑基期灵力开始悄无声息地疯狂运转,但我根本没打算用修仙的法术。
对付这群毫无底线的畜生,用仙法太便宜他们了。我要用最纯粹的特种格斗术,用最原始的拳头和力量,让他们在极度清醒的状态下,体会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我迈开步子,像个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浓重的夜色中。
十几秒后,我出现在了正门那个抽烟的暗哨身后。他根本没察觉到我,还在低头跟手里的烈犬吹口哨。
我伸出手,一把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精准地捏住他的颈椎。
“咔吧。”
一声沉闷的脆响。他连一声挣扎的惊呼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软绵绵地倒了下去。那条烈犬刚想转头狂吠,我冷冷地扫了它一眼,稍微释放了一丝时间法则的威压。那畜生吓得浑身一僵,直接尿了满地,呜咽着夹着尾巴缩进了草丛里,动都不敢动一下。
我跨过铁丝网大门,径直走进厂区。
迎面是一排亮着昏黄白炽灯的平房。透过满是污垢的玻璃窗,我能清楚地看到里面坐着十几个光着膀子、满身劣质纹身的壮汉。他们正围在一起抽烟打牌,桌上甚至还明目张胆地放着几把开了锋的砍刀和黑星手枪。
“系统,局部时间减速,十倍。”我在心里默念道。
周围的时间流速瞬间变得无比粘稠。风中飘落的树叶悬停在半空,平房里那些人的动作也变成了滑稽的慢动作回放。
我走到平房门前,抬起脚,直接一脚踹开了那扇破旧的铁门。
“砰!”
铁门如同炮弹一般飞出十几米远,直接把正在打牌的木桌砸得粉碎。
那十几个壮汉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脑子还停留在上一秒的牌局里,我已经像一阵狂风般冲进了人堆。
没有半句废话,只有最纯粹、最暴力的倾泻。
我侧身躲过一个壮汉慢吞吞劈过来的砍刀,一记势大力沉的摆拳直接砸在他的下巴上。我能清晰地听到他下颌骨粉碎的声音,他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墙上没了动静。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我在被减慢的时间领域里闲庭信步,拳拳到肉。我没有一击毙命,而是精准地卸掉他们的关节,折断他们的四肢。这帮靠卖别人的命来换钱的畜生,不配死得那么痛快。
短短三分钟,或者说在我的时间感知里不到半分钟。平房里已经没有一个能站着的人了。满地都是痛苦翻滚的躯体和凄厉的哀嚎。
我踩着一地的鲜血,连鞋底的血迹都懒得蹭,直接走向最里面的那一间独立大厂房。
这扇大门是用厚重的钢板死死焊住的,门外挂着三把巨大的工业挂锁。隐隐约约地,我能听到门后传来一阵阵压抑的、细若游丝的孩童哭泣声。那声音像一根根淬了毒的针,狠狠地扎进我的耳膜,搅得我脑仁生疼。
我的眼睛彻底红了。
我没有费时间去找钥匙,也没有动用时间法则。我直接往后退了半步,抬起右腿,将体内一半的灵力全部狂暴地灌注在脚上,对准那扇厚重的钢板门,狠狠地踹了下去。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连带着半面承重墙壁都跟着轰然倒塌,厚重的钢板门被我连根拔起,狠狠砸在水泥地上,扬起漫天的刺鼻灰尘。
灰尘渐渐散去,冷风灌进幽闭的空间,厂房里的景象终于毫无保留地暴露在我的视线中。
而看清眼前这一幕的瞬间,我的心脏猛地一阵抽搐,周身原本就骇人的杀气,瞬间狂暴到了一个无法控制的顶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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