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板门轰然倒塌激起的烟尘还没完全散去，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就争先恐后地钻进了我的鼻腔。
那是一种混合了劣质消毒水、发霉的干草、排泄物，以及经年累月散不掉的陈旧血腥味。仅仅是闻到这股味道，我的胃里就忍不住一阵翻江倒海。
但我强忍着恶心，眯起眼睛看向了厂房内部。
看清的那一瞬间，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直冲脑门，太阳穴突突地狂跳。我这辈子见过无数肮脏的交易，在金融市场上见过不见血的厮杀，在修仙界见过视凡人如草芥的傲慢，但那些加起来，都不及眼前这一幕万分之一的恶毒。
巨大的废弃厂房里，靠墙堆叠着几十个生了锈的铁狗笼。
每一个笼子里，都挤着三四个衣衫褴褛的孩子。有的缺了胳膊少了腿，伤口只用脏兮兮的破布随便包扎着，还在往外渗着黄水；有的眼神涣散，像是被喂了大量的镇静药物，像个破布娃娃一样瘫在角落里；还有的紧紧抱在一起，像受惊的鹌鹑一样瑟瑟发抖。
在这些笼子的正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不锈钢解剖台，上面散落着一些带血的手术器械。旁边是几个装满冰块的保温箱。
这帮畜生，不仅拐卖，竟然还在这里做活体器官的买卖！
我在几十个笼子里快速扫视，最终，在一个最底层、满是污水的铁笼角落里，看到了那个扎着羊角辫、脸上糊满泥巴和小眼泪的女孩。虽然瘦脱了相，但我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门口那个断腿男孩拼死也要护着的妹妹，丫丫。
“操。”
我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这个字。这一刻，什么修仙者的风度，什么资本大佬的城府，全被我抛到了九霄云外。我只想杀人。
“什么人？！瞎了你的狗眼，连老子‘毒蛇’的场子也敢闯！”
厂房深处的一间玻璃隔断办公室里，猛地踹开门走出来一个光头壮汉。这人半边脸都是狰狞的刀疤，手里端着一把锯短了枪管的五连发猎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我的脑袋。
随着他一声大吼，厂房周围的阴影里，呼啦啦钻出来二三十个手持砍刀、电棍的亡命之徒。他们个个眼神凶狠，身上带着一股子常年游走在法律边缘的亡命气息，瞬间就把我半包围在门口。
毒蛇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狞笑着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穿得人模狗样的，来找茬？你知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我没有回答他。
我面无表情地脱下身上那件碍事的长款风衣，随手扔在旁边的废弃铁桶上，然后慢条斯理地解开了衬衫的领带，把袖子一点点卷到手肘处。
“系统。”我在脑海里低声下达指令，“局部时间减速。我要这间厂房里的时间流速，比外界慢二十倍。另外，切断这里所有的对外通讯信号。”
【指令已接收。局部时间减速领域已展开。】
伴随着系统冰冷的声音，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像胶水一样粘稠。
毒蛇脸上那嚣张的笑容，定格成了一个滑稽的慢动作。他扣动扳机的手指，正以一种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速度缓缓向下压；那些举着砍刀朝我冲过来的打手，像是陷入了沼泽里的蜗牛，张大的嘴巴里发出的喊杀声，被拉长成了诡异且低沉的闷哼。
而我，是这个停滞世界里唯一自由的风。
我没有动用半点修仙法术。直接一个火球把他们烧成灰，那太便宜这帮畜生了。我要用我从地下龙头那里复制来的、最纯粹的特种格斗术，用人类肉身最原始的暴力，来完成这场物理超度。
我一步跨出，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直接出现在冲得最快的一个黄毛面前。
我抓住他握刀的手腕，没有丝毫犹豫，反向猛地一折。
“咔吧！”
清脆的骨折声在死寂的厂房里响起。黄毛的手臂瞬间变成了一个反人类的倒“V”字型。但我没停，紧接着一记低扫腿，精准地踢在他右膝的半月板上。“砰”的一声闷响，他的膝盖彻底粉碎。
我松开手，任由他像一滩烂泥一样往下倒，转身扑向下一个目标。
卸掉肩膀的关节、踩断脚踝、扭断手腕……
我在人群中穿梭，就像一个没有感情的精密机器。我避开了他们所有的致命要害，专挑人体最痛苦、最难恢复的关节和骨骼下手。每一次出手，都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
我要让他们活着，在极度的痛苦中清醒地活着，去感受那些被他们摧残的孩子们曾经历过的绝望。
不到一分钟，二十几个打手已经全部被我废掉了四肢，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最后，我停在了毒蛇的面前。
他那把猎枪的扳机终于扣了下去。“砰”的一声闷响，大片的钢珠喷薄而出，但因为时间减速，那些钢珠在空气中就像是缓慢飞行的苍蝇。
我偏了偏头，轻描淡写地躲过了弹道，然后伸手一把捏住了烧得滚烫的枪管，硬生生地从他手里夺了过来。
我看着毒蛇那双因为惊恐而放大到极限的眼睛，双手像揉面团一样，当着他的面，把那把精钢打造的猎枪揉成了一团废铁，当啷一声扔在他的脚下。
“时间，恢复。”
嗡——
被压抑的时间流速瞬间反弹。
“啊啊啊啊啊——！！！”
下一秒，整个厂房仿佛变成了真正的阿鼻地狱。二十几个手脚俱断的壮汉同时爆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他们在地上疯狂地打滚，鼻涕眼泪糊了一脸。那种混合在一起的哀嚎，连最恐怖的电影音效都配不出来。
毒蛇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他没有受伤，但他的精神防线已经被刚才那神迹般的一幕彻底击溃了。
“你……你到底是人是鬼……”他浑身筛糠般地颤抖着，裤裆底下渐渐湿了一大片，散发出一股骚臭味。
“我是来收账的。”
我冷冷地看着他，抬起右脚，踩在他的左侧肩膀上，猛地往下发力。
“咔嚓！”锁骨断裂。
毒蛇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扑倒在地。
我又走到他的右边，一脚踩碎了他的右肩胛骨。接着是左腿、右腿。
我就这样面无表情地踩碎了他四肢的所有主要关节，看着他在地上像条肉蛆一样痛苦地蠕动。
“这只是利息。剩下的账，你留着去地狱里慢慢算吧。”
做完这一切，我从口袋里掏出一方干净的真丝手帕，仔细地擦了擦手上沾染的几滴血迹，然后把手帕扔在毒蛇的脸上。
我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换上一副温和的表情，转身走向那些关着孩子的铁笼子。
这帮畜生用的都是最劣质的挂锁，我甚至不需要钥匙，直接徒手捏碎了锁头，把铁门一扇扇拉开。
孩子们吓坏了。他们缩在角落里，看着我这个刚才犹如魔神降世、把坏人全部打残的陌生人，眼里满是恐惧，连哭都不敢哭出声。
我蹲下身子，尽量让自己的视线和他们平齐。
“别怕，没事了。”我轻声说道，声音放得很柔，“外面的坏人已经全被打跑了，叔叔是来接你们回家的。”
我走到最角落的那个笼子前，看着那个叫丫丫的女孩。她紧紧抱着膝盖，像一只受伤的小猫。
我从怀里掏出那张染血的寻人启事，轻轻展开放在她面前。
“丫丫，你看这是谁？”我指着上面的照片，眼眶不知怎么的有些发酸，“你哥哥在等我带你回去。他很勇敢，他是个小英雄。”
丫丫看着那张照片，愣了几秒钟。然后，眼泪就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了出来。她终于放声大哭，一下子扑进我的怀里，死死地搂住我的脖子：“我要哥哥……我要回家……”
这一声哭喊，像是个信号，周围笼子里的孩子们也跟着放声大哭起来。那是压抑了许久的恐惧终于得到释放的哭声。
我轻轻拍着丫丫的后背，站起身，拿出手机拨通了虎哥的电话。
“陆、陆爷？”虎哥秒接。
“带你手里最靠谱的兄弟，还有女眷，开大巴车和救护车过来。地址就是你发给我的那个废弃肉联厂。”我冷声吩咐，“这里有一百多个孩子，很多受了重伤。带上最好的医生。如果在转移过程中，有一个孩子再受一点委屈，我拿你是问。”
“明白！陆爷您放心，我亲自带队，十分钟内绝对赶到！”
挂了电话，我抱着丫丫，安抚着其他的孩子，带着他们一步步走出了这个令人窒息的修罗场。
十分钟后，虎哥带着几十辆车浩浩荡荡地赶到了。看着那些满身伤痕的孩子，连这些平时在道上混的汉子都红了眼眶。女眷们小心翼翼地给孩子们裹上毛毯，医生们就地开始急救。
看着丫丫被抱上救护车，我终于松了一口气。
我转身重新走回那座破旧的厂房。
地上那二十几个人贩子还在痛苦地哀嚎，空气中的血腥味更浓了。
我走到一旁的废弃仓库，找到了一大桶工业汽油。我单手拎着那桶少说也有上百斤的汽油，绕着平房和那座大厂房，均匀地泼洒了一圈。最后，我把剩下的半桶汽油直接倒在了毒蛇的身上。
毒蛇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他想求饶，但下巴脱臼，只能发出“呜呜”的绝望声。
我走到十几米外，摸出一根特供香烟咬在嘴里，“啪嗒”一声按下了金属防风打火机。
深吸了一口，我吐出一个淡蓝色的烟圈，然后随手把还在燃烧的打火机扔进了地上的汽油泊里。
“轰——！”
火龙瞬间窜起十几米高，炽热的火浪扑面而来，将整个废弃厂区化作一片刺眼的火海。木材的爆裂声、劣质建筑材料的燃烧声，以及那些人贩子最后被火焰吞噬的凄厉惨叫声，交织成了一首罪恶终结的挽歌。
我转过身，背对着冲天的火光，拉开大G的车门坐了进去。
物理超度只是第一步。既然惹到了我，这事就不可能这么简单结束。这帮躲在暗处的老鼠，有一个算一个，都得死。
我拿出那部专门用来处理海外和暗网事务的加密卫星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速跳动。我动用了从杀手“幽灵”那里获取的底层代码，加上我自己系统的高级风控后门，直接黑进了全球最大的几个暗网交易平台。
我在暗网的最高悬赏榜单上，用管理员的绝对权限，置顶发布了一条悬赏令：
【发布人：时间当铺。】 【悬赏金额：一百亿美金。】 【目标：全球所有涉及人口贩卖、活体器官交易的暗网组织、头目及保护伞。】 【要求：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十天之内，我要看到这些人的脑袋。提头来见，当场结账。敢接单反水的，或者敢在这个时间段顶风作案的，我陆时安保证，你们会比这帮人贩子死得惨一万倍。】
信息发送成功的瞬间，整个全球暗网彻底炸锅了。
一百亿美金！这笔钱足以让任何一个顶尖的雇佣兵军团或者杀手组织陷入疯狂。这不仅是一场悬赏，这是一场由我单方面掀起的，针对地下世界最肮脏角落的血腥大清洗。
我要让那些人贩子，从猎人变成被全世界追杀的猎物，让他们连睡觉都得睁着眼睛。
我把手机扔在副驾驶上，冷冷地看着后视镜里那片快要烧红半边天的火海。
就在我准备启动车子离开的时候，副驾驶上的卫星手机突然再次突兀地震动了起来。
我皱了皱眉。这么快就有不长眼的杀手接单来确认信息了？
我按下免提键，电话那头传来的却不是暗网杀手阴冷的声音，而是一阵夹杂着海浪拍打声和密集自动步枪扫射声的嘈杂背景音。
紧接着，一个操着浓重东南亚口音、语气极其嚣张的男声在车厢里响了起来：
“陆时安老板是吗？久仰大名。我这里是东南亚‘血鲨’武装集团。”
男人在那头狂妄地大笑了几声：“听说你最近生意做得很大啊。不好意思，你的那艘跨国货轮‘时光探索号’，现在刚好在我们的海域做客。船上的几百个船员，还有你那批价值上百亿美金的新能源核心设备，都在我手里。”
我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着。
“所以呢？”我语气平静得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所以？哈哈哈，陆老板真是爽快人！限你四十八小时内，准备好一百亿美金的无记名债券，打到我的指定账户上。否则，我就把你的船员一个个扔进公海里喂鲨鱼，再把你的船炸成烟花！”
电话那头的军阀头目嚣张到了极点，似乎完全吃定了我。
我看着车窗外那刚刚熄灭了一点、却依然冒着浓烟的废墟，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刚烧完一窝老鼠，又来了一群不知死活的跨国海盗。看来，我最近立的规矩还是太温和了，以至于让这些臭鱼烂虾都觉得，我陆时安是可以随便捏的软柿子。
“一百亿美金是吧？没问题。”
我对着电话，声音温柔得像是在跟老朋友寒暄：“准备好你的脖子洗干净等着。这笔钱，我亲自给你送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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