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车厢里重新陷入了死寂。
我把那部卫星电话随手扔在副驾驶的真皮座椅上,降下车窗,任由夜风夹杂着远处肉联厂废墟燃烧的焦糊味灌进来。
远处的天空被火光映得通红,警车的鸣笛声和救护车的呼啸声隐隐约约从几条街外传来,虎哥的人办事效率还算不错,那些受尽苦难的孩子们总算安全了。
我靠在椅背上,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尼古丁的味道顺着气管进入肺腑,稍微平复了一下我血管里还在奔腾的暴戾。
“血鲨”武装集团。
一百亿美金。几百条船员的命。
这帮在东南亚雨林里当惯了土皇帝的军阀,胆子确实够肥。他们大概以为,时光集团不过是个稍微有点钱的跨国企业,以为我陆时安是个只敢在谈判桌上西装革履打嘴炮的斯文商人。
他们大概没想过,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人的钱,是能拿命来换的;但有些人的钱,你碰一下,就得拿九族来填。
我吐出一口青白色的烟雾,眼神渐渐冷却下来,像结了一层硬邦邦的冰。
“系统,”我在脑海中冷冷地开口,“给我逆向追踪刚才那个跨国加密电话的信号源。不管他用了多少层跳板,绕了多少颗卫星,我要他现在、立刻、马上,精确到厘米的绝对地理坐标。”
视网膜上的淡蓝色光幕瞬间弹了出来,瀑布般的数据流疯狂刷屏。
【指令确认。正在动用底层风控逻辑强行穿透全球通讯网络……】 【破解第一层军用防火墙……破解第三层暗网加密节点……】 【信号溯源成功。】 【目标坐标锁定:北纬15°XX',东经105°XX'。】 【地理位置解析:东南亚某国交界处,三不管地带原始丛林深处。“血鲨”私人武装集团主基地。】
光幕上随即弹出一张高清晰度的全息三维地图。
这地方真是个易守难攻的活王八壳子。四周全是连绵不绝的毒瘴雨林和险峻山脉,唯一一条通往外界的土路布满了地雷。基地占地面积大得惊人,外围是一圈五米高的通电铁丝网,每隔五十米就有一座探照灯哨塔。内部不仅有重型装甲车巡逻,甚至还能看到防空导弹的发射架。
热成像显示,这片营地里密密麻麻全是代表生命体的红点,保守估计,驻扎的雇佣兵和毒贩武装至少在一万人以上。
难怪这个叫血鲨的头目敢狮子大开口,一万多全副武装的亡命徒,加上天险作为屏障,别说是一个企业老板,就算是一个中等国家的正规军想强攻进去,也得磕碎几颗门牙。
但我不是正规军。
我是个开当铺的,而且是个脾气不太好、特别护短的当铺老板。
我拿起手机,给时念拨了个电话。
“喂,爸,你那边处理完了吗?怎么背景音听着在刮大风啊?”时念清脆的声音传了过来,听起来她正吃着薯片,心情不错。
“嗯,城郊这边的臭虫清理干净了。”我弹了弹烟灰,语气轻松得就像是在说今天晚上去哪里吃宵夜,“不过老爸今晚得加个班,去趟东南亚出个短差。咱们集团那艘‘时光探索号’被人扣了。”
“东南亚?‘血鲨’那帮海盗?”时念那边传来键盘噼里啪啦的敲击声,不到三秒钟她就查出了底细,“爸,他们那个老巢可是个重兵把守的铁桶,有一万多人呢!你要不要我把咱们安保集团的雇佣兵调过去?或者我直接在金融市场上做空他们背后的金主,断了他们的粮?”
“不用那么麻烦,”我轻笑了一声,将半截香烟按灭在车载烟灰缸里,“打蛇打七寸。老爹我亲自去一趟,教教他们什么叫‘礼尚往来’。你在家好好睡觉,明天早上想吃什么,我顺道给你买回来。”
“那我想吃正宗的猫山王榴莲!新鲜刚摘的那种!”时念毫不客气地点单,一点没担心我这个孤身闯敌营的爹,“那你早去早回,注意安全,别弄得一身血回来,难洗。”
“知道了。”
挂断电话,我推开车门,走进了夜色中。
这荒郊野外,连个鬼影子都没有。我拍了拍大G的引擎盖,转身面向东南方向那无尽的黑夜。
虽然系统要到四级才能永久解锁“空间折叠”这种神级技能,但现在的当铺升到了V3级别,系统商城里早就多出了一些稀奇古怪的一次性消耗品。
“打开系统商城,兑换一张‘单体空间跃迁符’。”
【叮。扣除十年提纯寿命,‘单体空间跃迁符’兑换成功。】
我看着手里那张凭空出现的、散发着淡淡银色光芒的符纸,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为了赶时间,也为了给这位嚣张的血鲨老大一个终生难忘的“惊喜”,花点寿命算什么。羊毛出在羊身上,等会儿我会在他身上连本带利地全抽回来。
“目标坐标已输入。跃迁,启动。”
我一把捏碎了手中的银色符纸。
嗡——!
周围的空间仿佛变成了一块被人用力揉搓的破布,强烈的失重感和撕裂感瞬间包裹了我的全身。眼前的废弃肉联厂、黑色的越野车、夜空中的星光,在这一刻全部扭曲成了五颜六色的光怪陆离的线条。
这种感觉只持续了不到两秒钟。
下一瞬,我脚下一沉,重新踩在了坚实的地面上。
迎面扑来的,是一股令人窒息的湿热空气。混合着热带雨林特有的腐殖质气味、刺鼻的柴油味、廉价的烈酒味,以及浓重的男性汗臭味。
耳边传来了粗犷的笑骂声、吉普车发动机的轰鸣声,还有远处不知名野兽的嘶吼。
我睁开眼睛,缓缓站直了身体。
我出现的位置,非常好,非常精确。
这里是血鲨基地的正中央操场。
周围是高高耸立的探照灯塔,几辆装载着重机枪的皮卡车就停在离我不到二十米的地方。几十个光着膀子、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的雇佣兵,正围在一堆篝火旁烤着一只不知道什么动物的腿,手里举着啤酒瓶大声喧哗。
更远处,是一排排连绵不绝的绿色军用帐篷,以及一栋用钢筋混凝土浇筑、看起来异常坚固的三层堡垒式建筑。根据系统的地图显示,那栋堡垒,就是血鲨的指挥所。
我站在操场正中央,身上还穿着那件在京城初秋的夜里用来挡风的黑色薄风衣。在这一群全副武装、穿着迷彩背心和战术裤的东南亚雇佣兵中间,我显得格格不入。
最先发现我的,是一个正准备走到角落里撒尿的光头黑人雇佣兵。
他提着裤子,醉眼朦胧地转过头,刚好对上了我的视线。
他愣住了。
他揉了揉眼睛,似乎以为自己喝多了产生了幻觉。在这个连只鸟飞进来都会被雷达扫到的严密要塞里,怎么会凭空冒出来一个穿着考究、像个华尔街精英一样的亚洲男人?
“嘿!你是什么人?!”光头黑人用蹩脚的英语大吼了一声,同时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手枪。
这一嗓子,就像是往平静的湖水里扔了一颗炸雷。
篝火旁喧闹的几十个雇佣兵瞬间安静了下来,齐刷刷地转头看向我。紧接着,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咔嚓!”“咔嚓!”“咔嚓!”
几十把AK47和M16自动步枪同时上了膛,黑洞洞的枪口在火光的映照下,从四面八方齐刷刷地对准了我的脑袋。
我没有举起手,也没有做出任何防御的姿态。
我只是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刚才因为空间跃迁而微微起皱的衬衫袖口,然后伸手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咬在嘴里。
“敌袭!有入侵者!”
尖锐的警报声瞬间撕裂了雨林宁静的夜空。刺耳的红光在整个基地上空疯狂闪烁。
原本沉睡的庞大军事基地就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彻底苏醒了。四面八方的帐篷里涌出无数全副武装的士兵,装甲车的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几架高射机枪的枪管已经迅速调转方向,死死地锁定了操场中央的我。
短短一分钟之内,我周围已经围聚了上千人。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各种语言的怒骂声、拉枪栓的声音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一触即发的浓烈火药味。
一万多人的重兵包围,换作任何人,此刻恐怕都已经被吓得尿了裤子,或者被密集的子弹打成肉泥了。
但我只是“啪嗒”一声,打着了防风打火机。
低头,点烟。
深吸一口,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然后我仰起头,缓缓向着夜空吐出一个完美的烟圈。
这副漫不经心、完全没把这一万多人当人看的傲慢姿态,彻底激怒了周围的雇佣兵。
“法克!开火!把他打成筛子!”一个小头目模样的刀疤脸用当地语言疯狂地咆哮起来。
“哒哒哒哒哒哒——!!!”
震耳欲聋的枪声骤然响起。几十把自动步枪同时喷吐出橘红色的火舌,密集的子弹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金属巨网,从四面八方朝我兜头罩下。
在这个距离,哪怕是一头大象,也会在瞬间被撕成碎片。
我没有躲闪。
在枪声响起的前零点零一秒,我在脑海中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时间,减速。”
嗡——
世界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而扭曲。
那些脱膛而出、带着恐怖动能的黄铜子弹,在飞入我身体周围一米范围的瞬间,就像是陷入了无形的泥沼。它们的速度被放慢了成百上千倍,我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弹头上旋转的膛线,以及摩擦空气产生的微弱热浪。
我叼着烟,双手插在风衣的口袋里,就像是在逛自家后花园一样,迈开腿,朝着正前方那栋坚固的指挥所堡垒走去。
第一步落下。
“叮叮当当……”
那些悬停在我周围的子弹失去了所有的动能,像一阵密集的金属雨,劈里啪啦地掉落在坚硬的水泥地面上,堆成了一个个金色的小山包。
雇佣兵们全都看傻了。
扣着扳机的手指僵住了,枪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像见鬼一样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些在距离我不到半米的地方纷纷坠落的子弹,眼底爬满了深深的恐惧。
“这……这是什么怪物?!”
“他会妖术!子弹打不进去!”
恐慌的情绪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迅速蔓延。那些刀口舔血的亡命徒,第一次感受到了面对未知力量时的无力感。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继续往前走。
第二步。 第三步。
挡在我正前方的十几个雇佣兵,看着我犹如死神般步步逼近,吓得连连后退,甚至有人不小心绊倒在地,连滚带爬地往旁边躲。
人群硬生生地为我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我就这样,在一万多名全副武装的雇佣兵的重重包围下,在一片死寂和惊恐的注视中,叼着烟,闲庭信步地走向了基地的指挥所。
偶尔有几个不信邪的狙击手从远处的哨塔上放冷枪,大口径的狙击弹同样在靠近我的瞬间失去动能,无力地掉在我的脚边。
这是一种无法用常理跨越的鸿沟。在绝对的时间法则面前,数量和热武器,不过是个极其可笑的笑话。
三分钟后,我停在了那栋三层堡垒那扇厚重的防爆钢门前。
门外原本守卫的十几个精锐卫兵,早就吓得丢盔弃甲,缩在远处的沙袋后面瑟瑟发抖。
我抬起头,看向大门上方那个闪烁着红光的监控摄像头。
我知道,那个打电话勒索我一百亿美金的“血鲨”老大,此刻肯定正坐在门后的监控屏幕前,看着这一切。
我对着摄像头,缓缓吐出一口烟圈,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微笑。
“陆老板的钱,我亲自送上门了。开门,查收吧。”
我抬起右脚,筑基期的灵力在腿部疯狂压缩。
下一秒,我对着那扇号称能抵挡火箭筒轰击的防爆钢门,狠狠地踹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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