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架桥上的夜风呼呼地刮着，带着一股初秋的寒意。
我推开车门，皮鞋踩在柏油路面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十二个浑身包裹在银色重型铠甲里的骑士，像一堵密不透风的金属墙，死死地堵在我的正前方。他们手里那燃烧着白色圣火的十字重剑，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扎眼。
“主的审判？”我看着那个躲在骑士身后、捧着羊皮卷装腔作势的红衣主教，忍不住嗤笑了一声，“大老远从欧洲跑过来碰瓷，连个招呼都不打。你们教廷现在要饭都这么硬气了吗？”
“异端！你竟敢亵渎神明！”红衣主教气得浑身发抖，他猛地举起手里的羊皮卷，声嘶力竭地咆哮，“圣殿骑士团听令，以主的名义，将这时间恶魔净化为灰烬！”
“杀——！”
十二个重甲骑士齐声怒吼，声音震天动地。他们高举着十字重剑，迈着沉重整齐的步伐，像一辆辆人形坦克一样朝我冲了过来。炽热的白色圣火在空气中拉出一条条扭曲的光带，仿佛连空间都要被点燃。
如果是在半个小时前，我可能还会稍微正视一下这帮铁皮罐头。但现在……
我刚刚在意识海里，把那个创造了系统的远古大能当成口粮给嚼了。现在的我，就是这套时间法则唯一的神。
我站在原地，连手都没从风衣口袋里拿出来。
“剥夺。”
我看着冲在最前面的那个骑士，嘴唇微动，轻轻吐出两个字。
没有惊天动地的灵力碰撞，也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法术光影。
嗡——！
一股无形的规则之力瞬间荡漾开来。
那个高举巨剑、离我只有不到三米远的骑士，身体猛地僵住了。他剑刃上那号称能净化一切的圣火，就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熄灭得连一丝火星都不剩。
紧接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他身上那套坚不可摧的银色重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了光泽，生出大片大片的红褐色铁锈。只听“哗啦”一声脆响，厚重的铠甲如同风化了千年的脆纸，直接碎成了一地的铁锈渣子。
而铠甲里面的那个金发壮汉，原本饱满的肌肉瞬间干瘪，皮肤布满老年斑，头发大把大把地脱落。不到两秒钟，他就在一阵夜风中，化作了一滩随风飘散的飞灰。
秒杀。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剩下的十一个骑士硬生生地停下了脚步，面罩下的双眼透出深深的恐惧。他们引以为傲的圣光，在这个男人面前，简直就像个笑话。
“就这点底蕴，也敢学人家跨国执法？”
我慢悠悠地往前走了一步。每走一步，就有一个重甲骑士化作飞灰。那些被抽离出来的纯净寿命，化作点点金光，无比顺从地钻进我的体内。
当我走到那个红衣主教面前时，十二个不可一世的圣殿骑士，已经连一点渣都不剩了。
红衣主教吓得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手里那张古老的羊皮卷掉在脚边。他引以为傲的信仰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你……你不是人……你是真正的魔鬼……”他语无伦次地往后退。
“回去告诉你们教皇，没事别来惹我。这只是个警告，下次我如果亲自去梵蒂冈，就不是收几条命这么简单了。”我弯腰捡起那张羊皮卷，随手揣进口袋里，然后像赶苍蝇一样挥了挥手，“滚。”
主教连滚带爬地逃进了夜色中。
我转身走回车里，老李已经吓得踩离合的腿都在打颤。
“开车，回家。”我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时念坐在旁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爸，你刚才那招太帅了！怎么感觉你比之前更厉害了？”
我揉了揉她的头发，笑了笑没说话。彻底炼化系统后，我的心态确实变了。以前我还觉得自己是个有点外挂的凡人，现在，我更像是一个俯瞰众生的执棋者。
几天后，老城区，时间当铺。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青砖地上。我躺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两枚温润的玉核桃，脑海里却在看着系统面板发愁。
自从彻底掌控了系统，这玩意儿终于对我完全敞开了底层的数据库。我这才发现，虽然我已经攒了上万亿的寿命单位，但这对于系统真正的终极形态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当前系统等级：V3（已掌控）。】 【升级至V4需求：一千万年神话级纯净本源。】
我看着“神话级”这三个字，忍不住叹了口气。
地球上普通的资本家、黑帮老大，甚至像归元谷那种低级修仙者，他们身上的寿命虽然多，但质量太差了。哪怕提纯一万倍，也达不到“神话级”的标准。这就像是你拿一万吨煤炭，也炼不出一克浓缩铀。
地球上这片韭菜地，资源太匮乏了，根本满足不了我继续往上走的野心。我需要更高质量的“货物”。
“叮铃铃——”
当铺门上的黄铜风铃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我以为是街坊邻居来串门，连眼皮都没抬，懒洋洋地喊了一声：“今天不营业，喝茶自己倒。”
“尊敬的老板，打扰您的清闲，实在抱歉。”
一个略带沙哑、却字正腔圆的伦敦腔英语在铺子里响了起来。
我睁开眼睛，坐直了身子。
站在铺子中央的，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外国男人。大白天的，他手里却撑着一把巨大的黑色雨伞。他穿着一身极具年代感的燕尾服，脸色白得像一张没有血色的A4纸，嘴唇却红得仿佛刚喝过鲜血。
虽然他打扮得很体面，但空气中依然弥漫着一股掩盖不住的腐朽味，就像是刚从几百年的古墓里爬出来一样。
我眯起眼睛，系统面板自动弹出了扫描结果。
【目标身份：德古拉·文森特。欧洲古老血族（吸血鬼）十三氏族之一，科维努斯家族世袭伯爵。】 【身体状态：血核濒临破碎，受到强力圣光诅咒。剩余寿命：七天。】 【能级评估：低阶神话生物。】
吸血鬼？还是个快要老死的吸血鬼伯爵？
我顿时来了精神，这可是正儿八经的高级货啊！真是刚想打瞌睡，就有人给送枕头。
“吸血鬼大白天出门，还真是稀客。”我指了指对面的红木椅子，“坐吧。文森特伯爵。既然能找到我这破当铺，说明你打听过我的规矩。说吧，你想当点什么？”
文森特收起黑伞，动作优雅地在椅子上坐下。但他那双猩红的眼睛里，却透着掩饰不住的虚弱和绝望。
“陆先生，您的威名如今在欧洲地下世界如雷贯耳。教廷的十二圣殿骑士在您面前折戟沉沙，这让我们血族看到了希望。”文森特微微欠身，“几天前，教廷的异端裁判所对我的家族发动了突袭。我中了那帮伪君子的圣光诅咒，血核正在崩溃。我现在，只需要纯净的寿命来修复血核。”
“要寿命？简单。”我往后一靠，双手交叉，“但你拿什么来换？你们血族城堡里那些古董和黄金，我一点兴趣都没有。”
文森特苦笑了一声，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被黑色天鹅绒包裹的木盒。
他打开木盒，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半块残破不堪、材质非金非木的羊皮碎片。
“我知道世俗的财富打动不了您。”文森特将碎片推到我面前，“这是我家族用几千条人命，从教廷秘室里抢出来的东西。这是关于传说中‘圣杯’的真实地图残卷。”
“圣杯？”我挑了挑眉。
“是的。真正的圣杯。传说中盛装过神明之血的圣物，里面蕴含着整个欧洲大陆几千年来积攒的庞大信仰之力和不朽的生命本源。”文森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陆先生，只要您能给我三十年的寿命让我活下去，并且帮我除掉教廷的追杀。这半张地图，就是您的了。”
我没有急着答应，而是在脑海中唤醒了系统。
“扫描这块碎片。”
【正在解析……解析成功。】 【物品鉴定：圣杯遗迹残图。】 【能量预估：若找到完整圣杯，可提取约三百万年神话级纯净本源。足够支撑系统完成三分之一的V4升级进度。】
看着系统给出的反馈，我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快沸腾了。
三百万年神话级本源！这哪是什么圣杯，这简直就是一座闪闪发光的超级能量矿啊！跟这个比起来，我之前在地球上辛辛苦苦收割的那些人渣寿命，连点零头都算不上。
我抬起头，看着对面的吸血鬼伯爵，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韦小宝式狡黠的笑容。
那笑容看得文森特浑身一冷，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成交。”
我打了个响指，一团纯净的金色寿命光团从我指尖飞出，直接没入了文森特的眉心。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滋滋”声，他体内那股恶毒的圣光诅咒被硬生生逼了出来，化作一阵白烟消散。他那原本苍白如纸的脸颊，瞬间恢复了一丝红润，整个人的气息也平稳了下来。
“感谢您的慷慨！您简直是比撒旦还要伟大的存在！”文森特激动得直接单膝跪地，亲吻着我脚下的青砖。
“别急着拍马屁。”我伸手把桌上那半块残图收进系统空间，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三十年寿命只是定金。你刚才说，教廷的人还在追杀你？”
“是的。”文森特咬牙切齿地说，“大批的驱魔人和狂信徒正在欧洲到处搜捕我们家族的幸存者，我的族人们危在旦夕。”
“那就好办了。”
我拿起桌上的手机，拨通了时念的电话。
“喂，闺女。学校那边请个长假。”
“啊？爸，我这才刚报到几天啊，又请假？这次去哪儿玩？”电话那头传来时念有些兴奋的声音。
我看着挂在墙上的那张世界地图，目光越过亚洲，死死地盯在欧洲那片古老的版图上。
“收拾行李，咱们去一趟欧洲。”我笑着说道，语气里带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兴奋和贪婪，“地球这边的韭菜割得差不多了。听说那边的神棍、吸血鬼、狼人什么的，活得都挺长。咱们当铺的业务，是该拓展一下海外高端市场了。”
“好嘞！我这就回家收拾东西！我要带我那套最新款的战术风衣！”
挂断电话，我转头看向还跪在地上的文森特。
“走吧，伯爵先生。带路。我去教教那帮所谓的欧洲神明，在资本和时间面前，他们该怎么排队交税。”
……
十二个小时后。
我的私人飞机“时光号”平稳地穿过云层，降落在英国伦敦的希思罗机场。
舷窗外，伦敦特有的阴雨天气让整座城市看起来灰蒙蒙的。雨水打在机窗上，模糊了视线，却掩盖不住这座古老城市底下的暗流涌动。
我和时念并肩走下舷梯，呼吸着带着水汽的阴冷空气。文森特伯爵像个忠诚的管家一样，恭恭敬敬地替我们撑着黑伞。
停机坪外，早就有一列清一色的黑色劳斯莱斯车队在等候。那是欧洲的地下钱庄龙头老罗西，得知我要来，特意安排的最高规格接待。
就在我准备坐进车里的时候，我突然停下了脚步，若有所思地抬起头，看向了远处的机场塔台。
“爸，怎么了？”时念顺着我的目光看去，却什么也没发现。
“没什么。”我收回目光，嘴角露出一丝冷笑，钻进了车厢。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我清晰地感觉到，至少有三股隐晦但强大的神识，从不同的方向锁定了我们。其中一股带着浓烈的圣光气息，另外两股则是充满了古老野兽般的血腥味。
看来，我这个外来的“过江龙”刚一落地，欧洲的地头蛇们就已经按捺不住，准备给我接风洗尘了。
车队缓缓驶出机场，朝着伦敦市中心的浓雾中驶去。
这欧洲大陆的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不过没关系，水越深，养的鱼才越大。我陆时安，最喜欢吃大鱼。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