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底那阵沉闷的轰鸣声来得快,去得也快。
我低头看了一眼脚下微微震颤的青石板,心里已经有了计较。看来,这座古堡真正值钱的底蕴,全藏在地下三千米的地方。相比之下,眼前这些张牙舞爪的吸血鬼,不过是守着金山要饭的看门狗罢了。
对面的老亲王显然也感觉到了震动,但他根本没往深处想。在他眼里,我这个当面戳穿他骗局、甚至还敢反锁大门的东方人,才是目前最大的挑衅。
“给我撕碎他!吸干他的血!我要把他做成最卑贱的血奴,每天晚上吊在城墙上放血!”
老亲王气急败坏地咆哮着,干瘪的手指死死地指着我。他那张原本就惨白的脸,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扭曲成了一团,两颗尖锐的獠牙在烛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寒光。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整个宴会大厅彻底沸腾了。
“嘶啦——”
大厅上方那高高的穹顶上,原本绘着宗教壁画的石板突然开裂。无数倒挂在阴暗处的嗜血蝙蝠,像是一片黑压压的乌云,发出刺耳的尖啸声,铺天盖地地朝我和时念俯冲下来。每一只蝙蝠都有脸盆大小,猩红的眼睛里满是嗜血的疯狂。
与此同时,大厅两侧的几道暗门被粗暴地推开。
伴随着沉重的金属碰撞声,上百名穿着中世纪黑色重甲的吸血鬼骑士,手持两米长的重剑和长矛,踏着整齐的步伐涌了进来。这些重甲骑士显然是科维努斯家族最核心的精锐,他们身上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味,步伐沉稳,眼神冰冷,就像是一台台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
天上是黑压压的蝙蝠群,地下是水泄不通的重甲骑士。
整个大厅的空气仿佛都被抽干了,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足以让任何一个普通人当场精神崩溃。
一直站在我旁边的时念冷哼了一声,白皙的手指猛地握紧。筑基期的灵力在她周身疯狂流转,甚至在空气中带起了一阵肉眼可见的微型旋风。
“爸,我来对付天上那些长毛耗子,地下的铁皮罐头交给你。”时念眼里闪过一丝兴奋的战意,她可是好久没痛痛快快地打过一架了。
“不用。”
我伸手轻轻按住她的肩膀,把她拉到我身后,语气轻松得就像是在看一场劣质的马戏团表演。
“对付这种花里胡哨的排场,用修仙的法术太抬举他们了。今天老爸教你一招,什么叫真正的‘时代变了’。”
我看着那群已经冲到我面前不到十米、举起重剑准备劈砍的吸血鬼骑士,还有头顶上几乎快要抓到我头发的嗜血蝙蝠,在脑海中平静地下达了指令:
“时间法则——绝对停滞。”
嗡——!
这是时间法则最不讲理的霸道之处。
没有耀眼的光影,没有剧烈的爆炸。只是一瞬间,整个喧闹、疯狂的大厅,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按下了暂停键,突兀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半空中,那些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尖牙的蝙蝠,诡异地悬停在我和时念的头顶,连翅膀上扇动的气流都被定格了。
地面上,冲在最前面的那个重甲骑士,手里那把两米长的重剑已经挥到了半空中,距离我的脑门只剩下不到半米的距离。他面罩下那双充满杀意的猩红双眼,此刻一动不动地盯着我。
长桌尽头的老亲王,脸上的狞笑还僵在嘴角,他甚至还保持着那个挥手下令的姿势。
“呼——”
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在静止的空气中活动了一下肩膀。
“系统,打开二号空间仓库。”
伴随着我的指令,我身前的空间荡起一阵波纹。我直接把手伸进那片虚无之中,从里面吃力地拽出了一个通体漆黑、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大家伙。
这是一把我在东南亚血鲨军阀的秘密军火库里顺手牵羊拿来的——M134型六管加特林重机枪。
这玩意儿自重加上供弹机足足有几十公斤,但在我筑基期的肉身力量面前,端在手里就跟端着一把玩具水枪差不多。黄澄澄的弹链像一条金色的毒蛇,从我脚下的特制弹药箱里一直延伸到机匣内部。
我把加特林宽大的背带挂在肩膀上,单手提着沉重的枪身。
然后,我慢条斯理地用另一只手,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一根从华尔街大鳄那里敲诈来的限量版古巴雪茄,咬在嘴里。
“啪嗒。”
打火机的火苗在静止的世界里跳跃,我深深地吸了一口,雪茄的顶端燃起一圈红光,浓郁醇厚的烟草味瞬间盖过了大厅里的血腥气。
“一帮活了几百年的老古董,非要跟我玩什么重甲冲锋。真以为现在还是中世纪呢?”
我叼着雪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双手稳稳地握住了加特林的握把和提把。
由于在这个绝对停滞的时间领域里,只有我赋予了时间流速的物体才能产生物理反应。所以,我直接将时间法则附着在了这把重机枪和整条弹链上。
“受死吧,蝙蝠们。”
我猛地扣下了扳机。
“滋滋滋滋滋滋——!!!”
伴随着电机疯狂转动的声音,六根粗壮的枪管瞬间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紧接着,震耳欲聋的狂暴轰鸣声在这个封闭的大厅里轰然炸响!
橘红色的枪口焰足足喷出半米多长,在昏暗的大厅里简直像是一条吐息的火龙。
每分钟六千发的恐怖射速,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在我扣下扳机的那一秒钟里,有一百发7.62毫米口径的穿甲燃烧弹,带着撕裂一切的动能,咆哮着倾泻而出。
我端着这把代表着人类工业暴力美学巅峰的杀戮机器,甚至都不需要瞄准,直接在大厅里进行了一次一百八十度的无差别扫射。
这绝对是一场单方面的、毫无悬念的屠杀。
那些所谓的“精锐”重甲骑士,他们身上那层引以为傲的、能够抵挡刀剑劈砍的中世纪厚重铠甲,在加特林的金属风暴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张张浸水的卫生纸。
重机枪的子弹在时间领域的作用下,毫无阻碍地撕裂了他们的铠甲,打碎了他们的骨头,将他们引以为傲的吸血鬼肉身瞬间搅成了一滩滩烂肉。
半空中悬停的那些巨型蝙蝠更惨。密集的弹雨就像是一把巨大的无形剪刀,直接将它们凌空打爆,化作一团团静止在半空中的血雾和碎肉。
我就这样叼着雪茄,面无表情地扫射着。脚下黄澄澄的弹壳像瀑布一样“叮叮当当”地砸在青石板上,堆成了一座小山。浓烈的火药味和雪茄的烟雾混合在一起,刺鼻而又让人热血沸腾。
足足打空了整整一箱五千发的弹链。
当枪管发出不堪重负的暗红色暗光,甚至开始冒出缕缕白烟时,我才松开了扳机。
大厅里重新恢复了死寂,只有机枪电机还在由于惯性发出微弱的嗡嗡声。
我随手把那把滚烫的加特林扔在地板上,发出“咣当”一声巨响。我拿下嘴里咬着的雪茄,掸了掸落在风衣上的几点火药渣。
“时间,恢复。”
嗡——!
物理法则在这一瞬间被重新接通。
“噗噗噗噗噗噗——!”
“哗啦啦——!”
原本被强行按在静止状态里的伤害,在这一刻瞬间爆发。
漫天的血雨夹杂着蝙蝠的碎肉,像是一场令人作呕的暴雨,哗啦啦地砸落下来,把整个宴会大厅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那上百名重装骑士,甚至连一声哀嚎都没来得及发出,直接在原地解体。残破的铠甲碎片、断肢残臂、以及被打成筛子的内脏,散落得满地都是。
刚才还气势汹汹、不可一世的吸血鬼大军,在短短不到十秒钟的时间里,灰飞烟灭。
长桌尽头的老亲王,此刻正保持着那个挥手的姿势。他的脸上,身上,挂满了那些蝙蝠和骑士的碎肉与鲜血。
他完全没有看清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的记忆还停留在蝙蝠冲锋的那一刻,而下一秒,他引以为傲的家族武装,就变成了一地的碎肉。
“这……这不可能……”
老亲王那双猩红的眼睛里,终于浮现出了深深的恐惧和绝望。他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手里的高脚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站在他旁边的那十几个年轻贵族吸血鬼,早就被这宛如地狱般的场景吓破了胆。有两个心理素质差的,甚至直接双膝一软,跪在地上疯狂地呕吐起来。
文森特伯爵更是吓得面如土色,他死死地缩在角落里,看着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比撒旦还要恐怖一万倍的终极恶魔。
“没什么不可能的。”
我迈开步子,踩着满地粘稠的鲜血和弹壳,不紧不慢地朝长桌尽头走去。
“我早就说过,我专治各种花里胡哨。你们这帮老怪物,在地下室里躲了太久,早就跟时代脱节了。”
我绕过那张长长的橡木餐桌,径直走到了老亲王的面前。
老亲王看着我逼近,求生的本能让他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啸。他猛地张开双臂,十根手指长出长达几寸的漆黑指甲,如同十把锋利的匕首,带着一股腥风,疯狂地朝我的咽喉抓了过来。
“我要吸干你!!!”
“冥顽不灵。”
我连躲都懒得躲。筑基期的修为瞬间爆发,我仅仅是抬起右手,后发先至,一把死死地掐住了他的脖子。
“咔吧!”
我手指微微用力,老亲王的颈椎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他那原本势如破竹的双手,瞬间像两根面条一样软绵绵地垂了下去。
我将他整个人单手提到了半空中。
“你……你杀不死我的……”老亲王憋红了脸,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嘶嘶声,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依然透着最后的疯狂,“我是高贵的纯血亲王……我拥有不死之身……只要有一滴血在,我就能复活!”
“不死之身?”
我忍不住冷笑了一声,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我,没有人敢说自己是不死的。既然你对你的血统这么自信,那我就把这玩意儿给你彻底拔了。”
我在脑海中,冰冷地下达了指令:
“系统,启动高级属性剥夺。目标:血族不死性。”
【指令已确认。】 【正在强行解析目标生物核心规则……】 【解析完毕。正在剥夺‘血族不死性’、‘超级恢复力’……】
嗡——!
一团暗红色的光芒,猛地从老亲王的胸口处亮起,然后顺着我的手臂,被硬生生地抽离了出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直接从他的灵魂深处,抽走了支撑他活了几百年的地基。
“啊啊啊啊啊——!!!”
老亲王爆发出了一声比杀猪还要凄厉百倍的惨叫。
这是他这辈子最后一次发出声音了。
随着那团代表着“不死性”的规则能量被系统彻底吞噬,老亲王的身体发生了极其恐怖的崩坏。
他嘴里那两颗引以为傲的尖锐獠牙,瞬间发黑、脱落;他那满头花白的头发,化作飞灰散去;他原本虽然干瘪但充满力量的肌肉,就像是漏了气的皮球一样,彻底萎缩成了薄薄的一层皮,紧紧地贴在骨头上。
他的眼睛失去了所有的猩红光芒,变成了一双浑浊、死寂的老人眼。
仅仅是几个呼吸的时间。这个活了几百年、不可一世的吸血鬼亲王,就被我彻底剥夺了所有的超凡力量,变成了一个风烛残年、连普通老头都不如的废人。
他体内的器官因为失去了魔力的支撑,瞬间开始衰竭。
我嫌恶地松开手。
“扑通。”
老亲王就像一块破布一样摔在地上,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两下,然后彻底停止了呼吸。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风化,最终变成了一滩散发着恶臭的黑色灰烬。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幸存的年轻吸血鬼,此刻已经完全崩溃了。他们甚至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纷纷跪在满地的血污中,朝着我疯狂地磕头,乞求我的宽恕。
我没有理会这群杂鱼,而是转过头,看向了脚下的青石地板。
刚才那场短暂的杀戮,并没有掩盖住地下深处传来的动静。相反,随着老亲王的死亡,这古堡里的某种禁制似乎被打破了。
脚下的震动越来越剧烈。
“咔嚓……咔嚓……”
坚硬的青石地板开始大面积地龟裂,一条条深邃的裂缝像蜘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一股极其古老、磅礴,甚至带着一丝神圣威压的金色光芒,顺着这些裂缝,从地下三千米的地方透射了出来。
时念走到我身边,看着脚下不断扩大的裂缝,倒吸了一口凉气:“爸……这下面到底埋着什么东西?这能量波动,比刚才那老吸血鬼强了不止一万倍!”
我看着那些透出金光的地缝,感受着系统空间里那股疯狂跳动的渴望,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狂热的笑容。
“真正的圣杯遗迹。”
我随手扔掉手里的半截雪茄,用脚尖碾灭。
“走,闺女。跟老爸下地狱,去挖这西方神明的祖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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