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时念的电话,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上涌。
地下龙头?黑恶势力?要是换了以前那个在剧组里给人端茶倒水的陆时安,听到这两个词早就吓得腿肚子转筋了。但现在,老子手里握着时间当铺,卡里躺着两个亿的现金。这帮平时欺男霸女的社会渣滓,在我眼里就是一块块冒着油光的肥肉。
打车飙到那条死胡同的时候,夜风已经有些凉了。
胡同里没有路灯,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让人反胃的血腥味。
我摸着黑往里走,刚走没几步,脚下就踩到了一滩黏糊糊的东西。借着手机微弱的手电筒光,我低头一看,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一个像黑熊一样魁梧的男人正靠在胡同最深处的砖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身上那件黑色的夹克已经被血浸透了,肚子上拉开了一道骇人的口子,肠子都快流出来了。他一只手死死捂着伤口,另一只手紧紧攥着一把带着血槽的军用匕首。
这就是道上赫赫有名的虎哥,那个能止小儿夜啼的狠角色。平时出门前呼后拥,威风八面,现在却像条丧家犬一样,躲在这个阴暗的角落里等死。
听到我的脚步声,虎哥猛地抬起头,那双充血的眼睛像野兽一样死死盯着我,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低吼声:“谁?滚……滚开!不然老子弄死你……”
这都快咽气了,还跟我这儿装大尾巴狼呢。
我没搭理他,心念一动,双眼微微发热,“寿命透视眼”瞬间开启。
一行幽蓝色的倒计时在他头顶闪烁,跳动得飞快: 【寿命余额:0天0小时12分35秒】
不到十三分钟了。
但更让我心惊的,是倒计时旁边那一团浓郁得化不开的黑色怨气。那些怨气交织在一起,隐隐能看到一张张扭曲、哀嚎的脸。有被逼债跳楼的赌徒,有被强拆毁了家的老实人,还有那些不知道怎么就消失在护城河里的倒霉蛋。
这孙子身上背着的血债,判他枪毙十回都嫌少。
我原本还有点救人一命的菩萨心肠,看到这团黑气,瞬间就冷了下来。在村镇银行搞风控审查那么多年,我最恨的就是这种吸着老百姓血汗钱的黑恶势力。既然今天老天爷把这头肥猪送到了我面前,那我不狠狠宰他一刀,都对不起我这时间当铺掌柜的名头。
我慢悠悠地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上,还故意把烟圈吐在他那张惨白的脸上。
“虎哥是吧?久仰大名啊。”我咧嘴笑了笑,笑容里没半点温度,“怎么着,被手底下的兄弟反水了?我看你这气色,阎王爷的勾魂索都已经套在你脖子上了。”
虎哥死死盯着我,握着匕首的手青筋暴起,但他现在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大口喘着气,嘴里不断往外涌血沫子:“你……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普天之下,现在只有我能救你的命。”我弹了弹烟灰,指着他头顶说道,“你还有不到十分钟好活了。神仙难救。但我这儿,有一样东西能买你的命。”
虎哥浑身一震,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就像快淹死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他拼命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救我……兄弟,救我……送我去医院……你要多少钱,我虎子砸锅卖铁也给你……”
“医院?你这伤,到了医院也是太平间的命。”我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我不要钱。我要你手底下的全部堂口,你场子里的全部账本,还有你在海外那些地下钱庄的控制权。”
虎哥愣住了,随即那张横肉丛生的脸上闪过一丝暴怒:“你他妈……趁火打劫!想要老子的基业……你算个什么东西!”
“嫌贵啊?”我一点也不生气,反而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行,那虎哥您就在这儿慢慢流血吧。等您咽了气,外头那些追杀您的兄弟自然会接管您的地盘,睡您的女人,花您的钱,顺便再给您烧点纸钱。我就不打扰您上路了。”
说着,我转身就往胡同外走。
一步。两步。三步。
“等等!”
身后传来虎哥声嘶力竭的吼声,带着浓浓的不甘和绝望。
我停下脚步,转过头,嘴角勾起一抹一切尽在掌握的冷笑。这世上,再硬的汉子,在死亡面前也得低头,更何况是他这种惜命的黑老大。
“想通了?”我重新走回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虎哥像是一瞬间老了十岁,那股子凶悍的劲头彻底垮了。他喘着粗气,死死盯着我:“你……你真能救我?不用去医院?”
“我做生意,童叟无欺。”我蹲下来,直视他的眼睛,“我给你一天的寿命。这一天里,你生龙活虎,伤口痊愈。一天之后,你的死活,看你自己的造化。换你的全部家当,干不干?”
“一天?就一天?!”虎哥瞪大了眼睛。
“不干拉倒。”我作势又要起身。
“干!我干!”虎哥一把拽住我的裤腿,眼里满是疯狂的复仇火焰,“一天够了!足够老子把那些白眼狼全宰了!账本的密码在我脑子里,堂口的信物在这儿!”
他颤抖着手,从脖子上扯下一块沾着血的玉观音,塞进我手里:“拿去!只要让我活过来,老子什么都给你!”
“痛快。”
我握住那块带着体温和血腥味的玉观音,另一只手直接按在了虎哥的额头上。
脑海中,系统的机械音如期而至:
【叮!检测到交易双方意愿强烈,契约生成。】 【扣除宿主可支配寿命:1天。目标:虎哥。】
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我的掌心,猛地注入虎哥那具即将干涸的躯体里。
奇迹再次发生。虎哥肚子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止血、结痂,最后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红印。他那张原本死气沉沉的脸,瞬间恢复了红润,甚至连原本的刀疤都变得红光满面。
虎哥猛地睁开眼,从地上一跃而起。他难以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又用力挥了两下拳头,带起一阵劲风。
“活了!老子真的好了!哈哈哈!”虎哥仰天狂笑,那笑声在寂静的死胡同里显得格外瘆人。他转过头,看着我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就像在看一个真正的神明,“大师!您这手段,简直通天了!您放心,我虎子说话算话!”
他飞快地报出了一串海外账户的密码和地下钱庄的密钥,连带堂口那些见不得光的账本存放地点,全都吐得干干净净。
我一边用手机录音,一边心里冷笑。这老小子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去报仇,根本没意识到,他把这些底牌交给我,就等于把整个地下势力的命脉交到了我手里。
【叮!交易完成。掌柜特权触发!】 【成功提取交易对象核心能力:特种格斗术(大师级)!】 【正在融合中……】
轰!
我的脑子里突然炸开一团白光。无数关于杀戮、格斗、擒拿、一击致命的技巧,像烙印一样深深地刻进了我的肌肉记忆里。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骨骼在咔咔作响,肌肉纤维在重组,一股爆炸性的力量在四肢百骸里奔涌。
我稍微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一阵清脆的爆鸣声。现在就算是一头牛站在我面前,我也能一拳把它打死。这种掌握绝对武力的感觉,让人迷醉。
“大师,大恩不言谢!”虎哥捡起地上的匕首,眼神里透着令人胆寒的杀气,“我手底下那帮狗崽子现在肯定在‘天上人间’赌场分赃,我这就去宰了他们!等我清理完门户,再来好好孝敬您!”
看着虎哥转身就要冲出胡同的背影,我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衣角,开口叫住了他。
“等等。”
虎哥回过头,满脸疑惑:“大师,还有什么吩咐?”
我走到他面前,看着他那张狂妄的脸,叹了口气:“虎哥,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误会什么?”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贴近他的耳边,轻声说道:“我拿了你的账本,接了你的堂口,就是打算亲自把你们这帮社会毒瘤连根拔起。你觉得,我会放你这头沾满血腥的恶虎归山,让你再去杀人放火吗?”
虎哥的瞳孔瞬间放大,他猛地反应过来,手里的匕首下意识地就朝我肚子上捅了过来:“你他妈耍我!”
这一刀又快又狠,换做以前,我绝对开膛破肚。
但我现在融合了大师级的特种格斗术。在他抬手的瞬间,我的身体就已经做出了本能的反应。
我微微侧身,匕首贴着我的衣服划过。同时,我右手如闪电般探出,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猛地一拧。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折声响起。虎哥发出一声惨叫,匕首掉在地上。
我没给他喘息的机会,左腿膝盖狠狠地顶在他的小腹上。这一下我用了十成的力道,直接把这个两百多斤的壮汉顶得双脚离地,像只煮熟的虾米一样蜷缩起来。
我揪住他的头发,将他那张痛苦扭曲的脸拉到我面前,冷冷地看着他:“你身上那些被你害死的人的怨气,熏得我恶心。我给你这一天的命,只是为了拿到证据。现在证据到手了,你可以去下面给他们磕头赔罪了。”
我手上猛地用力,“砰”的一声,将他的脑袋重重地撞在旁边的砖墙上。
虎哥连哼都没哼一声,翻了个白眼,软绵绵地倒了下去,彻底晕死过去。
我掏出手机,拨通了张律的电话。
“张律,带几个靠谱的保镖,开辆不起眼的车来长椿街后面的死胡同。顺便,联系一下你认识的经侦和扫黑大队的熟人,我这儿有份大礼要送给他们。”
挂了电话,我点上一根烟,看着地上像死狗一样昏迷的虎哥。
混黑道?在我这个搞风控排查出身、又手握系统外挂的人面前,你们这些所谓的地下规矩,全都是一戳就破的窗户纸。
我深吸了一口烟,抬头看着夜空中那轮惨白的弯月,浑身的血液因为刚才的短暂交手而沸腾不止。
“天上人间”赌场是吧?
我扭了扭脖子,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这副新获得的强悍肉体,正渴望着一场酣畅淋漓的发泄。那帮反水的叛徒既然敢做初一,就别怪老子今晚去给他们做个十五。
踩灭烟头,我大步向着巷口走去。
今晚的都市,注定要掀起一场血雨腥风。而我陆时安,就是这场风暴的唯一主宰。
就在我即将走出巷口的那一瞬间,黑暗中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鼓掌声。
“啪,啪,啪。”
一个低沉、沙哑,透着一股子阴柔诡异的声音,从旁边的垃圾桶阴影里慢悠悠地飘了出来。
“好手段啊,陆掌柜。这借刀杀人、过河拆桥的戏码,玩得可真漂亮。”
我猛地停住脚步,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如拉满的弓弦,目光如鹰隼般扫向那片深邃的黑暗。
“谁?滚出来!”我厉声喝道。
阴影中,一个穿着深灰色风衣、戴着金丝眼镜的瘦高男人,缓缓走了出来。他苍白的脸上带着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看着我的眼神,就像是在打量一件绝世的艺术品。
“自我介绍一下。”他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寒光,“我是个做死人生意的。我叫……叶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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