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趣站在画室中央,耳朵还在嗡嗡响。
刚融合了“洞察之眼”,他整个人像被灌了一管高浓度咖啡+电流混合物。
舒意正蹲在画架前收那些散落的画刀,动作安静又专注。
——也就是这个时候。
吴趣突然意识到自己眼前的光,怪得不对劲。
“嗡——”
他的视线边缘浮起某种银色纹路。
像有透明的窗膜在自动撕开。
吴趣心头一跳:“哎等会儿等会儿……我是不是要——”
小财神一抖:“哎哎哎你冷静!!这东西初次绑定会——”
“——自动扫描周围所有‘物体’。”
舒意:“吴趣?”
吴趣:“你别动!!”
舒意愣住:“???”
吴趣整个人已经急成一个被火点着的灭火器:“你千万别靠近我!我……我感觉,它……它好像要透视!!!”
小财神:“对,它会尝试读‘结构层’,包括——”
“——布料下面的一层。”
舒意:“……透视?什么意思?”
吴趣:“你先别问你先——退后!!”
舒意:“?”
吴趣:“我不是要——看!我是不想!!它自己在动!!!”
下一秒,那层银色纹路猛地往前推。
“嗡——哗——”
像有人在他眼前掀了一层透明幕布。
吴趣吓到灵魂脱壳:“卧槽——!!!停停停停停停!!!给我停下!!!我正人君子!!!别别别别别——!!!”
小财神:“你别慌!它第一次会自动尝试深化感知!你只要——”
吴趣:“我怎么停它?!!它像开挂的显微镜啊啊啊啊!!!我不要——我拒绝!!!我闭眼了我闭眼了!!!”
他捂住眼——
但银色纹路愣是透过他的手掌往外亮。
舒意这才意识到不对劲:“等一下……你有透视眼啊?是不是……看到我奇怪的地方了?”
吴趣:“我没有!!我真的没有!!但它在——努力!!它像有自己的思想!!它在——在扒我眼皮!!!你赶紧离我十米远啊——!!!”
舒意:“???”
银色纹路再次猛冲。
吴趣捂眼→无效
侧头→无效
背对→仍然无效
最后他干脆整个人跳到画桌后面,绝望地吼:“舒意你千万别靠近我!!我怕我对不起你!!!”
舒意:“你已经对不起我了吧……”
吴趣:“我真的没看!!一秒都没看!!!”
小财神补刀:“他真没看,只是差一点点——再一毫米就要看到布料下的——”
吴趣:“我什么都没看到!!我只能看到你身上——暴躁的粉色气团!!”
舒意:“粉色……什么?”
吴趣双手按住鼻子,声音被堵得像受难的河豚:
“粉色的……羞耻情绪气团!!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我没办法控制!!!我只知道……我看了之后……鼻血就下来了啊!!!”
“扑哧——”
鼻血真的喷——出来了。
稳稳滴在地板上的调色盘里。
落在黄色颜料中,瞬间融成一片莫名羞耻的橙红色。
舒意:“……”
小财神抱着肚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活该!!洞察之眼第一次发动的副作用就是——过敏性鼻血!!你看得越不该看,它流得越快!!!”
吴趣怒吼:“我又没想看!!!”
舒意站在原地,脸红得像被烤化的水蜜桃,小声咳了一下:
“……那我是不是……先……离你远一点。”
吴趣:“对对对对对!!拜托你现在就是一颗移动的‘粉红炸弹’!!我一看你就会喷血!!我现在要冷静一下!!你千万别走过来!!”
下一秒。
舒意轻轻往后退一步。
吴趣眼前的银光终于慢慢消散。
洞察之眼的纹路收回去。
空气安静下来。
只有他的鼻血还在滴滴答答往下掉。
止住鼻血后,吴趣转身准备走:“那我先回——”
“等一下。”
舒意叫住他。
她低着头,指尖拢着衣袖,像在找词:“我……今天太累了,一个人可能……”
吴趣点点头:“确实,情绪生影对精神消耗很大——”
“所以,”舒意忽然抬头,“你留下来吧。”
吴趣:“……?”
舒意迅速补充:“我怕刚才那……又回来。”
吴趣皱眉:“不会回来了。”
舒意:“那我怕……别的。”
她又补一句:“比如……夜里突然有声音。”
吴趣:“……”
小财神直接捂脸:
——这借口简直比“作业被狗吃了”还不成立。
舒意看出吴趣快要拒绝,又补上一句更离谱的:
“如果半夜有声音,我怕你第二天要再跑一趟……我怕麻烦你。”
这句话更不成立。
她明明是在麻烦他。
吴趣沉默了一会儿,看着她那双明明镇定、却不知为何一直盯着他的眼。
“好吧。”
小财神跳起来:“哎哎哎!?吴趣你真的——”
吴趣留下了。
画室里重新安静。
舒意本来想端杯水给他,结果不知怎么的,把自己的马克杯端到他面前。
吴趣指指杯子:“这是你的吧。”
舒意愣三秒:“……哦。”
又重新倒了一杯给他。
为了让气氛不那么尴尬,他随便说了句:
“你这画室挺乱的。”
舒意抬头,反驳得飞快:“哪儿乱了?”
“那里。”吴趣指向角落。
一堆颜料盒摞在一起,倒了两盒。
舒意站起来要去收,却因为太急,踩到一卷素描纸——
整个人直接“滑”向吴趣。
吴趣本能伸手,一把抱住她。
——靠得很近。
近到能听到她因惊吓漏半拍的呼吸。
舒意被他稳稳圈在怀里,愣在原地。
吴趣低头,看着她的额发蹭到自己的喉结,脸侧贴着他的肩。
他喉头微动。
小财神:“咳咳咳!未成年在场!注意尺度!!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
夜深了。
舒意说:“你要睡沙发吗?”
吴趣点头:“行。”
舒意忽然补一句:“我沙发很软。”
吴趣:“……哦。”
一会儿她又补一句:“我可以给你铺更厚。”
吴趣:“不用。”
十秒后她又轻声说:“你睡不着可以叫我。”
吴趣:“我睡得着。”
舒意停顿两秒:“……我也睡得着,但你要叫我也可以。”
吴趣:“?”
舒意低头:“我怕你突然醒来……以为又有影子。”
吴趣好笑:“我怕?你才是被吓的那个。”
舒意抿唇:“那我怕你怕我怕你。”
吴趣:“……你闭嘴。”
舒意轻轻点了点头,像个乖学生:
“哦。”
但耳朵又红了。
灯关掉后,画室只剩很微弱的窗外灯光。
吴趣睡沙发,舒意躺床上。
隔了两米的距离。
安静。
过了很久,舒意的声音轻轻响起:
“吴趣。”
“嗯?”
“你今天……很勇敢。”
“你也很勇敢。”
舒意轻声:“我没有。”
“你有。”
她沉默一下,又问:
“那……以后我再遇到影子,你也会来吗?”
吴趣闭上眼:“会。”
舒意很轻地“嗯”。
——
吴趣醒来的时候,眼前全是白色。
不是天花板的白。
是——毛茸茸的、柔软的、挡住半张脸的白。
他愣了一秒,才意识到那是舒意的……围巾。
她昨晚困得不行,给他扔了条备用的毯子,结果人自己缩成一团窝在沙发另一头,围巾当枕头。
现在——
那条围巾滑到吴趣脸上。
离他近得……能闻到一点点清淡的植物香。
吴趣脑子有一瞬空白。
洞察之眼自动激活——
“嗡——”
银色纹路窜上来。
吴趣瞬间清醒:“停停停——我操我又开自动了?!!”
他整个人一激灵,直接从沙发上坐起来。
围巾啪地掉在地上。
舒意迷迷糊糊睁眼:“……干嘛?”
声音软得像刚化开的奶糖。
吴趣赶紧把脸偏到一边:“没、没事!我早起!我不看!我控制住了!”
舒意盯着他三秒,慢慢坐起。
然后——揉了揉眼睛,声音轻轻的:
“……早。”
好听得要命。
吴趣心跳不争气地狠狠跳了一下。
小财神从画架上掉下来,摔成一个橘色团子:“你俩……早晨粉红指数200%……我得戴墨镜……”
“闭嘴。”吴趣立刻压低声音。
舒意抬头:“你又在跟空气说话?”
吴趣:“对,空气。”
舒意:“……”
她盯着他看了一秒,最后淡淡地哼了一声:
“……笨蛋。”
吴趣:“??我怎么就笨了?”
舒意掀开毯子,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你起床跟炸弹似的……吵死我了。”
她走向水槽,一边洗脸一边补一句:
“不过……昨晚……谢谢你。”
吴趣耳朵一热:“不用谢。”
舒意举起毛巾遮住半张脸,声音闷闷的:
“我又没说是谢谢你救我。”
吴趣:“那你谢谢我什么?”
舒意停顿一秒——
“谢谢你……没趁我睡着,对我做奇怪的事。”
毛巾掉下来,她抬起下巴:
“当然我知道你不会。但我还是……谢谢一下。”
吴趣:“???”
刷完牙后,舒意换了件干净的衬衫,整个人又恢复那种冷冷的气场。
她抱着手臂倚在门框:“昨晚……那种怪东西应该不会再来了吧?”
吴趣:“不会了。你小影子已经跟你和解了。”
舒意轻轻点头,装得特别淡定:“我本来就不怕。”
吴趣:“你昨晚抱着我手臂抖成电锯。”
舒意:“那是因为你乱动,我替你稳住。”
吴趣:“哦,那你脸埋我肩膀是?”
舒意:“……你肩膀挡风。”
吴趣:“那你对着我脖子呼气呢?”
舒意耳尖猛地红了:“那是——那是——那是空气流动!!!”
吴趣笑出声:“空气惹你了?”
舒意:“你是不是想死。”
她语气杀气,但眼里明显虚。
小财神:“天啊她白天真的超傲娇……你不要现在戳破她……晚上她会自动软化的!!”
舒意强装镇定地走进小厨房,从冰箱里掏东西时动作有点僵。
她平常早餐只吃面包+速溶咖啡。
但今天……
她翻了半天,翻出鸡蛋、牛奶、面粉、青菜,甚至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火腿。
吴趣靠在门边,双臂抱胸:“你……打算做一桌全套?”
舒意抿唇:“昨天被吓成那样……营养要跟上。”
吴趣:“所以是给你自己做的?”
舒意没看他:“……嗯。”
十五秒后。
她把一个鸡蛋递给他:“你能……打一下吗?”
吴趣:“不是给你自己做?”
舒意头都不抬:“我手冷。”
吴趣接过鸡蛋,一敲——“啪”地在碗边打碎。
舒意看他一眼:“你倒是挺熟练。”
吴趣:“我经常自己做。”
舒意别开视线,轻声嘟囔:“……我也会。”
吴趣:“你刚才蛋壳飞到你自己头发里了。”
舒意:“那是因为你突然靠太近。”
她试图用冷静掩盖慌乱,结果锅没热就把油倒进去;
油还没热就打算煎火腿;
火腿刚放下就忘记翻面。
吴趣实在看不下去,伸手帮忙翻了片火腿,两人的手指碰到一起。
舒意一下像被烫到一样抽回来:“你——你干嘛碰我!”
吴趣挑眉:“我碰的是锅铲。”
舒意:“那锅铲靠我太近。”
吴趣:“锅铲惹你了?”
舒意:“你是不是找死。”
最后。
早餐端上桌:
焦边煎饼、焦边火腿、焦边鸡蛋、但牛奶温度刚好。
吴趣吃了一口:“……挺好吃的。”
舒意别过头咬吸管,声音轻得像耳语:
“那当然……是我做的。”
吴趣:“你刚才把煎蛋抛飞了。”
舒意猛地瞪他:“那是我……在练腕力。”
吴趣忍笑:“练成功了,蛋飞得很远。”
舒意:“你再说一句我就不让你吃了。”
吴趣:“那我闭嘴。”
舒意哼了一声。
吃过早饭后,画室里又恢复了“平静又不太平静”的气氛。
吴趣收拾好碗筷:“我先去饨福居帮忙啦。”
舒意啪地放下抹布,双臂一抱,语气立刻进入傲娇通道:
“不行。”
吴趣:“?”
“不行就是不行。”
“……到底哪里不行啊?”
舒意抬眼,气势十足:
“你今天必须早点结束。下午就给我过来帮忙。”
吴趣失笑:“舒意,我答应了帮忙沈叔,不是说走就走……”
舒意却哼了一声,像在掩饰什么:
“那……那你就和沈叔说早点下班嘛。”
“这阵子客人多,要帮忙擀皮儿、煮馄饨。”
舒意:“让你早点下班就早点下班啊!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啰嗦!反正你必须来画室帮忙!我需要有人……搬画架。”
吴趣轻轻笑了一下:“好啦好啦,我尽量早点来。”
舒意:“不行,是必须。”
“……”
“还有——”
吴趣:“嗯?”
舒意慢慢靠近:
“如果像昨天一样——晚得离谱……”
“……”
“那你就……必须……”
她咬唇,半天憋不出后半句。
小财神捧着脸:“喔喔喔快说快说!!”
舒意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
“就必须……留下来睡觉。”
话说完,她立刻别开脸,耳朵红到像被人直接按进颜料里。
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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