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趣站在财神殿前，看着空荡荡的大殿，突然有点怀疑人生。
昨天初五，他挤了两个小时的香火大军，却连大殿门槛都没摸着。今天初六，换个冷门时间再来，结果冷清到让他怀疑人生。
“财神爷……你是不是也快凉了？”吴趣嘀咕着，整个殿前广场空无一人，只有几片枯叶在风里打转，连个卖糖葫芦的都找不到。
“这架势，您怕不是也快失业了吧。”作为一个彻底失业、被家里嫌弃、被女朋友甩掉的年轻人，他本来已经不信这些东西了。但人到低谷，总得抓点什么。于是，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拎着三炷香来了——虽然连他自己都不太确定，财神爷到底管不管这种程度的社畜。
殿内比外头更冷清，金光灿灿的财神像端坐正中，但袍角的漆已经掉得露出了底色，像是经历过一场金融危机。
吴趣咳嗽一声，把香插进炉子里，对着财神像弯腰拜了三下，闭上眼开始念叨：“财神爷啊，我知道您这两年也不好过，但我这人实在是活不下去了。您要是真灵，就给我找个工作吧，不求多，就月薪四千，能还清花呗就行。”
他抬头看了看那塑像，又添了一句：“要不然，您直接让花呗系统崩两天也行……”
顿了顿，吴趣盯着那金漆剥落的财神像，吐槽道：“不过话说回来，您都穷成这样了，我还能指望得上你吗？”
话音未落，殿里忽然吹过一阵怪风。
“臭小子，你说指望不上谁呢！”
吴趣猛地回头：“谁？谁在说话！”
他话刚说出口，就看到香炉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个人——不，是个小姑娘。大概一米五，穿着一身金光闪闪的小袍子，腰间挂着一个钱袋，头上顶着一根如意簪子，正气呼呼地瞪着他。
“你……你哪来的？”吴趣被吓了一跳，指着她结巴着问。
小姑娘没理他，自顾自地叉着腰，骄傲地哼了一声：“我是财神爷！”
“……”吴趣愣了几秒，满脑子问号。
他仔细打量了一下对方，又看了看那金漆掉光的财神像，小心翼翼地开口：“你是……财神殿安排来卖周边的吧？是不是为了增加收入，特意派你来演的？”
“卖周边？”小姑娘气得跳脚，“你才是卖周边的！我是正经八百的财神爷！你跪拜的是谁，还不清楚？”
吴趣抿了抿嘴，心里闪过无数个念头：这年头，连骗子都内卷到大年初六了？
“行吧，你就算是财神爷，那你怎么成这样了？”吴趣挑了挑眉，指了指她的小金袍，“这……太迷你了点吧。”
小姑娘一听，气得差点拔刀：“迷你怎么了？迷你财神爷就不能发大财了？告诉你，这一片我管了几千年！虽然……”
她顿了顿，语气稍微低了点，“最近稍微有点低谷罢了。”
“低谷？”吴趣抓住了重点，忍不住问，“您都神了还能低谷？”
“废话，你以为有钱人就不失业吗？”小姑娘瞪了他一眼，“还不是你们这些人不争气！现在谁还真心拜财神？都想着发横财，甚至拿钱去干坏事，我的力量当然越来越弱！”
吴趣一听，嘴角抽了抽：“那您今天出来是……打算讨薪吗？”
小姑娘哼了一声，拍拍腰间的钱袋：“我是来收拾你这个嘲讽我的臭小子的！不过，看你也挺惨，我给你个机会——当我手下，帮我做事，保你日富一日。”
“……听着就不靠谱。”吴趣狐疑地后退了一步。
“行啊，那你回去继续啃老吧。”小姑娘拍拍手，转身就要走，“像你这种穷鬼，机会来了都不抓住，还想翻身？做梦。”
吴趣看着她的小身影，又看了看殿外那一片冷冷清清，心一横，咬牙追上去：“等……等等，我干还不行吗？”
“算你还有点眼力见。”小财神爷哼了一声，停下脚步，双手叉腰回头看着吴趣，“不过话说在前头，当我手下，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吴趣瞧着她的模样，眉头挑了挑：“还能多难？您也看到了，我现在连花呗都快供不起了，再难还能难过这个？”
“行啊，那就从今天起，你跟着我干活。”小财神爷忽然扬起嘴角，露出一个狡黠的笑，“不过要提醒你，我的手下任务不轻松，成不成，还得看你有没有本事。”
吴趣眨了眨眼：“什么任务？”
“简单得很——帮我拯救一家店。”
“拯救店？”吴趣皱起眉，“什么情况，难不成您还兼职开饭馆？”
“你少废话。”小财神爷懒得解释，抬手指了指大殿外，“就在咱这财神殿附近，有家老店叫‘饨福居’，你知道吧？”
“饨福居？”吴趣努力搜刮了下记忆，好像在路边看到过这家馄饨店，远远看上去就很破旧，让人没有进去吃饭的欲望，“你让我去帮一家快倒闭的馄饨铺？这活儿跟您财神爷的职权范围有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小财神爷怒瞪他，“你个凡夫俗子懂什么！饨福居供了我几十年香火，初五从不间断。店主沈叔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人，但他心地善良，赚来的钱一大半救济了街坊邻居。像这样的好人家，就算再困难，我也不能不管！”
小财神爷抬了抬下巴：“可惜现在饨福居经营不下去了。大部分人光想着点外卖，沈叔年纪大了，不会倒腾那玩意。更别提还有那家满堂金在旁边打压，搞得饨福居连生意都抢不着。”
“满堂金？”吴趣皱起眉，“那家不就是这几年开的连锁馄饨品牌吗？听说老板背景硬得很，市区里到处开分店。”
“哼，那老板表面风光，背后可没少干坏事。”小财神爷冷哼一声，神情变得有些严肃，“这次你要做的，就是帮饨福居扳回一局。记住，任务完成了，不仅能保你日富一日，我还会给你一个‘聚宝符’，每天自动生成一小笔零钱。”
“……听着还挺诱人。”吴趣听得有些心动，“等等，您就靠一张嘴让我去，得给点启动资金吧？不然沈叔的生意，我凭啥救得了？”
“这你就不用担心，我会尽量给你提供支持。”小财神爷晃了晃腰间的钱袋，神秘一笑，“不过前提是，你得靠自己先想办法。神力有限，我的帮助不会多。”
吴趣嘴角抽了抽：“您这也太坑了吧……”
“嫌坑你可以不干。”小财神爷翻了个白眼，转身又要走。
“等等！”吴趣无奈地拦住她，“行行行，我干还不行吗？不过话说回来，沈叔那店都成啥样了，连您都说经营不下去，我就算有三头六臂，也不一定能救得回来啊。”
“没关系，”小财神爷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如果靠三头六臂没用，那你就靠脑子和运气。”
说完，她伸手一拍吴趣的肩膀，一股奇异的暖流瞬间涌入他的体内。
“喂，你干什么？”吴趣一惊，拍了拍肩膀，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放心，给你加了一点好运气，今天就去饨福居看看情况吧。”小财神爷双手负在背后，转身悠哉悠哉地朝外走去，“记住，机会只有一次，搞砸了就别怪我不给你第二次机会。”
“好运气……”吴趣低头嘀咕了一句，心想这玩意儿靠谱吗？
可不管怎么样，他还是拎起背包，深吸了一口气，迈步朝着小财神爷指的方向走去。
吴趣踩着财神爷“指点”的方向，走进一条巷子，路两边的砖墙上爬满青苔，拐角处，一块摇摇欲坠的招牌上写着三个字：饨福居。
他站在门口看了半天，招牌底下还补了一行字：“本店从不外卖，请自取温暖。”
“还挺有文艺范儿……”吴趣一边嘀咕，一边推开门，结果迎面就是一股岁月与油烟齐飞的气息，熏得他差点倒退三步。
店里静得离谱，只有一台老风扇在头顶转得吱嘎作响，柜台后面，一个白发老爷子正专心致志地刷碗，听到门响，他抬起头。
“小伙子，吃点什么？”老爷子声音洪亮，仿佛顾客多得要排队一样。
“您是沈叔吧？”吴趣硬挤出一个笑容，“我朋友推荐的，说您家的馄饨特别好吃。”
沈叔眉开眼笑：“哟，难得啊！现在的年轻人都吃那些速冻馄饨，我还以为没人记得我们这老味道了！”
他话音刚落，就麻利地钻进后厨，开始忙活起来。吴趣坐下环顾四周，随手一摸桌子，手指上蹭了一层“怀旧”的灰。
“不愧是财神爷给我安排的任务，连这环境都充满了‘挑战精神’。”吴趣暗叹。
十分钟后，沈叔端上了一碗冒着热气的馄饨：“尝尝，咱家的招牌馄饨，全手工的，汤里放了三种祖传秘料，保证你吃完还想来！”
吴趣瞄了眼碗里的馄饨，皮薄得透光，汤里飘着葱花和一层淡淡的油花。他随手捞起一个，一口咬下去——
“卧槽？”吴趣瞬间瞪大了眼，嘴里含着馄饨，震惊得说不出话。
这味道绝了！馄饨皮滑得像绸缎，馅料鲜香，带着一股特殊的甘甜，就连汤都不腻，喝一口像冬天裹着棉被吹暖风。
“好吃吧？”沈叔笑呵呵地看着他，眼里有些得意，“这馄饨是我祖上传下来的，方子几十年没改过。”
吴趣赶紧点头，又喝了一口汤，忍不住开口：“沈叔，这味道这么好，您怎么不挂到线上？现在年轻人都爱点外卖啊！”
沈叔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外卖？小伙子，我连支付宝都不会用！再说了，咱这种小店，哪比得过那些有背景的连锁店？对面那满堂金，用机器包馄饨，几分钟能出一大锅，人家成本比咱低得多！”
吴趣这才注意到，对面街的墙上挂着一个巨大的霓虹灯招牌：满堂金馄饨连锁。
沈叔继续叹气：“这几年，顾客越来越少，我都不知道能撑多久了。”
吴趣喝着馄饨汤，抬头看了看这破败的店，再看了看对面那金光闪闪的招牌，忍不住皱眉：“财神爷都救不了的店，我能帮什么忙……”
就在这时，他脑海里忽然响起小财神爷的声音：“别看热闹了！吃饱了赶紧动脑子，怎么让这店翻身！”
吴趣差点喷出一口汤：“您倒是给点实质性建议啊！这么多年供了您香火，能不能稍微上点心？”
小财神爷在他脑海里悠悠道：“我上心了，不是派你来了吗？”
吴趣皱眉：“行，那您总得给点预算吧？总不能靠这碗汤打江山。”
“预算……”小财神爷在吴趣脑海里停顿了一下，“说吧，你打算要多少？”
吴趣眼睛一亮，脑海里浮现出一张馄福居翻身计划书：“首先，店面必须重新装修！现在的墙面斑驳得像地图，桌椅一摇一晃，客人吃着馄饨随时有可能体验‘地震套餐’。换个古风小清新风格，给人一种‘诗意馄饨’的感觉。预算？10万就能搞定，绝对物超所值！”
“然后，得做个霸气的新招牌。馄福居三个大字，装上LED灯光效果，配个元宝闪光动画，晚上点亮的时候，全街的目光都能被吸过来。这，怎么着也得花个3万吧。”
他越想越起劲：“再说宣传，现代人哪有不刷短视频的？咱拍个宣传片，把沈叔这几十年手工做馄饨的故事一讲，再找个网红试吃一波，朋友圈投放广告，全都安排上。这个嘛，5万搞定！”
“当然，光有故事还不够，还得让馄饨变得更有吸引力！我计划研发几款新口味，什么虾仁松露、红烧肉鲜汤，来点与众不同的。食材和包装预算，给个8万吧，包你回本。”
“最后，还要搞点活动吸引顾客。开业当天来波抽奖，送几个小礼品，再配上满减券，谁能抗拒这种便宜？预算4万，稳赚不赔！”
吴趣眼里充满信心：“您看，才30万，稳稳帮饨福居起死回生！”
小财神爷一听，顿时炸毛：“30万？你当我开印钞厂的？顶多给你八千！”
“八千？”吴趣差点把汤碗拍飞，“八千块连装修墙面都不够！对面满堂金一天广告费都不止这个数！您这是要我拿牙签撑天吗？八千顶多够换个锅！”
“八千已经很给面子了！”小财神爷冷哼一声，“这可是我好不容易从神界的小金库里抠出来的，省着点用！”
“行吧……”吴趣一边扶额一边叹气，“我真怀疑您这财神爷的金库是不是用来养鱼的。”
吴趣端起碗，把最后一口汤喝完，重重放下碗，心里一边骂财神爷“抠门”，一边盘算接下来的对策。既然预算感人，只能见招拆招。他看了眼正在柜台后面擦碗的沈叔，嘴角勉强挤出笑容。
“沈叔，”吴趣故作随意地开口，“您这馄饨，是真好吃啊，我可以拍胸脯说，全城没几家能比得上！”
沈叔闻言，抬头乐呵呵地说道：“小伙子，有眼光！咱这馄饨讲究的就是个手艺。”
吴趣拉了张椅子坐近了些：“沈叔，您这馄饨味道绝了，技术没问题，差的只是……包装和宣传！”
沈叔擦碗的手顿了顿，有点不自在：“这店小啊，咱哪比得上那些大连锁店？”
吴趣拍了拍桌子：“这样，您信我一回，把店借给我三天——不用您出钱，也不用您操心，我来给它重新整一整。我保证，到时候人气不比对面‘满堂金’差！”
沈叔眉头皱了起来：“小伙子，你开什么玩笑，就算你真有办法，短短三天能搞出什么花样来？我这破店，又不是个金窝。”
“沈叔，您先别急着拒绝。您也看到了，我可是铁杆粉丝，就这碗馄饨，汤都喝光了！我是真觉得，像‘饨福居’这么有特色的小店不应该就这么沉寂下去，太可惜了！”
沈叔眼神复杂地看着吴趣。
“再说了，”吴趣继续劝，“您这生意不也正愁着没起色么？现在顶多是守着家业慢慢亏，倒不如搏一把！成了，咱就真翻盘了；要是没成，最多也就是浪费个三天——您看怎么样？”
沈叔长叹一口气，把抹布往柜台上一拍：“哎，好吧！反正我这破店也没几个人来了，就听你一回。可小伙子，我丑话说在前头啊，这可是我祖上传下来的店，你要是给我折腾坏了……”
“放心吧沈叔！”吴趣立刻拍胸脯保证，“我就是想给您多找点客人，绝不会毁了这老招牌！咱们等着看成果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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