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师走后，空气松了一点，白音打了个哈欠。
“喵。”
小财神：“终于结束了。啧，人类的戏，还挺复杂。”
吴趣揉了揉脖子，刚才那一场精神世界的对抗，其实挺累。
他看了小财神一眼：“喂。”
小财神挑眉：“干嘛。”
吴趣伸出手：“奖励。”
小财神：“？”
吴趣理直气壮。
“刚才不是打架了吗。”
“他答应给你捐香火钱了。”
“你总要结算一点给我吧。”
白音立刻精神了，尾巴竖起来。
“喵！”
“对！”
“结算！”
小财神眯起眼，看了看吴趣，又看了看白音，慢慢拨了一下算盘。
“哗啦。”
然后她忽然笑了。
“奖励？”
吴趣点头：“对。”
小财神抬起下巴：“最大的奖励，不是已经给了吗。”
吴趣一愣：“给了？在哪？”
小财神用算盘轻轻指了指他身后：“在你后面呢。”
吴趣下意识回头，还没完全转过去。忽然——一股温度从背后贴上来。
舒意的手臂从背后环住他的腰。
她抱得很紧，像怕人跑掉。
吴趣一时没动。
白音眼睛瞬间瞪圆。
“喵！！！”
小财神立刻捂住它的嘴。
“嘘。”
舒意的额头抵在吴趣背上，她没有说话，只是抱着。
过了几秒，她才低声说了一句。
“谢谢。”
声音很轻。
但很认真。
吴趣挠了挠头，有点不知所措。
“呃……其实也没什么。”
舒意没有松手，她的手臂还环在吴趣腰上，抱得很紧。
吴趣轻咳了一声。
“那个……”
“你要不先——”
舒意在他背后低声说。
“别动。”
吴趣：“……”
他只好真的不动。
过了几秒，舒意才慢慢开口。
“刚才你们说话的时候。”
“我其实有点听不懂。”
吴趣愣了一下：“哪句？”
“很多句。”她的声音闷闷的。
“但有一件事我听懂了。”
吴趣问：“什么？”
舒意轻声说：“你是在帮我。”
空气静了一秒。
吴趣挠了挠头：“也不算帮。就是觉得他说话挺欠揍。”
舒意没接这句，她只是抱着他。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轻轻叹了口气：“我刚才有点紧张。”
吴趣愣了一下。
“紧张？”
舒意“嗯”了一声：“不是因为他。是因为你。”
吴趣：“我？”
舒意说：“你刚才说话的时候，像是随时要跟人打架。我怕你吃亏。”
吴趣说：“我哪有那么容易吃亏。”
舒意没有反驳，只是轻轻笑了一下，然后她慢慢松开了手。
吴趣刚转过身，就发现她站得很近，近得有点过分，两个人几乎面对面。
舒意看着他，眼睛很亮。
吴趣有点不自在：“怎么了？”
舒意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说：“其实我刚才还在想一件事。”
吴趣：“什么？”
舒意说。
“你刚才站出来的时候。”
“特别像电视剧里那种人。”
吴趣皱眉：“哪种人？”
舒意想了想。
“就是那种——”
“看起来挺普通。”
“关键时候突然很靠谱的人。”
吴趣：“……”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算夸人吗。”
舒意也笑了。
“算吧。”
她停了一下，忽然又往前靠了一点，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子变得很近。
近到吴趣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你干嘛？”
舒意歪了一下头。
“看你。”
“这么近看？”
“嗯。”
她看得很认真，像在研究一幅画。
吴趣被看得有点不自在。
“我脸上有东西？”
舒意忽然笑了。
“没有。”
她低声说。
“就是突然觉得——”
“你这个人挺奇怪的。”
吴趣：“哪里奇怪？”
舒意说：“平时看着挺懒的，关键时候又特别认真。”
她停了一下，然后补了一句：“有点危险。”
吴趣愣了一下。
“危险？”
舒意点头。
“嗯。”
“那种会让人一不小心就开始依赖的危险。”
吴趣张了张嘴，还没想好说什么，舒意忽然往前又凑了一点。
两个人的距离只剩一点点。
吴趣的呼吸都顿了一下，他下意识低头，正好看见她的嘴唇。
很近。
真的很近。
呼吸已经轻轻碰在一起。
再往前一点——
就真的要碰上了。
旁边的小财神忽然“嘶——”地倒吸一口气。
她飞快抬起两只手。
“哎呀。”
“少儿不宜。”
说着她把自己的眼睛捂住。但是——手指缝开得非常大。
她还悄悄把脸往前凑了一点，一边看一边小声嘀咕：“亲上亲上亲上……”
白音也紧张得尾巴炸开。
“喵……”
“喵喵……”
就在嘴唇要碰上的一瞬间——
“咔嚓。”
一声巨响。
画室天花板上的老旧日光灯忽然爆闪了一下。
下一秒。
“砰！！！”
整根灯管直接炸了。
白光一闪。
玻璃渣“哗啦啦”往下掉。
吴趣：“我靠——！”
他本能地一把把舒意往怀里拉，两个人一起往旁边一躲，桌子被撞得“哐”一声。
白音当场炸毛。
“喵——！！！！”
它像炮弹一样窜到柜子顶上。
小财神也吓得一蹦。
“哎呀我去！”
她条件反射地抬头，只见天花板上那根灯管断了一半，还在“滋滋”冒电火花，空气里一股焦味。
吴趣抱着舒意，抬头看了一眼。
“这灯……刚才还好好的吧？”
舒意还在他怀里。
“好像是……”
柜子顶上的白音忽然叫了一声。
“喵！！！”
它死死盯着天花板。
吴趣顺着它的目光看过去。
只见天花板角落。
一团黑影“嗖”地缩进了通风口，快得像没出现过。
吴趣眯了一下眼。
“……刚才那是什么。”
小财神这时候已经从椅子上跳下来，她拍了拍衣服，抬头看了一眼通风口，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很意味深长。
“啧。看来有些东西，比我还爱看热闹。”
吴趣：“？”
舒意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还被吴趣抱着，而且抱得挺紧。
她的脸“唰”地红了一下。
“那个……”
吴趣也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同时僵住。然后——两个人几乎同时松手，往后退了一步。
白音在柜子顶上探出脑袋。
“喵。”
语气非常遗憾。
小财神也叹了口气。
“唉。”
她摇头。
“差一点。”
舒意低头整理了一下头发，耳朵还是红的。过了一会儿，她才抬头看吴趣，眼睛弯弯的。
“大墨把灯弄坏了，这次又要拜托你帮我修灯了。”
小财神在旁边啧啧两声。
“少年。”
她拍了拍算盘。
“努力赚钱。”
吴趣：“？？？”
小财神一脸严肃。
“香火多了。”
“姻缘也会顺一点。”
柜子上的白音郑重点头。
“喵。”
小财神的话刚落，“叮——”，吴趣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他下意识掏出来，屏幕亮起，银行通知。
【到账：30000.00 元】
吴趣盯着那一串数字，愣住。
三万。
整整三万。
他又看了一眼。
再看一眼。
手指点开余额，数字还在，没有消失。
吴趣慢慢抬头，看向小财神。
“……你干的？”
小财神正低头拨算盘。
“哗啦。”
“嗯。”
她语气轻描淡写。
“林老师刚把香火钱转过来。”
吴趣：“……三万？”
小财神点头。
“对。”
“全给你了。”
吴趣还没反应过来。
“全给我？”
小财神看了他一眼。
“嗯。算是补偿。”
吴趣愣：“补偿？”
小财神把算盘往桌上一放。
“你给我打工这么久，跑腿、打架、熬夜。”
她掰着手指算。
“精神损耗费。”
“危险津贴。”
“临时工补贴。”
“综合绩效奖金。”
她点点头。
“差不多就这个数。”
吴趣：“……”
小财神忽然抬起一根手指。
“不过。”
吴趣心里“咯噔”一下：“果然有条件。”
小财神点头：“有。”
她看了一眼手机时间。
“今晚十二点前，必须全部花掉。”
吴趣：“？？？”
“全部？”
小财神点头。
“对。”
“花掉。”
吴趣低头看手机。
三万。
之前他的生活费一个月一千。
有时候还得从泡面里省。
三万。
是他两年的存款目标，结果现在要一天花光。
吴趣整个人有点恍惚：“这……怎么花？”
小财神慢悠悠说。
“想买什么买什么。”
“但有个规则。”
吴趣：“还有规则？！”
小财神点头。
“必须自己花。”
“不能转账。”
“不能存。”
“不能投资。”
“只能消费。”
她眯眼一笑。
“越爽越好。”
吴趣眼睛亮了。
“真的？”
小财神点头。
“真的。”
下一秒，吴趣突然站直，整个人气质都变了。
穷了二十多年的气场忽然松了。
他掏出手机，打开外卖，手指开始飞。
“先点吃的。”
“烧烤。”
“龙虾。”
“烤羊排。”
“牛排。”
“榴莲披萨。”
白音：“喵——！！！！”
吴趣又点。
“甜品。”
“奶茶。”
“蛋糕。”
“冰淇淋。”
白音已经激动到打滚。
“喵喵喵喵！！！”
舒意在旁边看着。
“你在点外卖啊，这是要把整条街吃掉吗？”
吴趣非常认真：“我从小就有一个梦想，点外卖的时候不看价格。”
小财神在旁边抱着算盘，满意点头。
“不错，这才叫消费。”
吴趣刚准备继续点，忽然停住。
他看了一眼舒意。
又看了一眼画室。
再看一眼手机余额。
30000。
吴趣忽然说。
“走。”
舒意一愣。
“去哪？”
吴趣把手机揣进口袋。
“商场，今天我带你消费。”
小财神在后面笑眯眯。
“啧。”
她拨了一下算盘。
“今天这三万，怕是不够花。”
吴趣说完那句“我带你消费”，自己先愣了一下。这句话他说得挺顺，但仔细一想，他这辈子……好像还真没带人消费过。
舒意也愣了愣：“消费？”
“对，今天我有钱。”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有点不真实。
小财神抱着算盘在旁边看戏，慢悠悠点评。
“啧。”
“穷鬼突然暴富的经典剧情。”
白音立刻跳到吴趣肩膀上。
“喵！”
意思非常清楚：
带我！
十分钟后。
一人一猫一神外加一个舒意，站在校门口。
吴趣打开打车软件，以前他打车都要对比半天。今天，他直接点专车。
舒意看了一眼：“其实坐地铁也挺快的。”
吴趣摇头，表情非常认真。
“不。”
“今天不坐地铁。”
“今天我们坐贵的。”
三分钟后，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口，司机降下车窗。
“尾号6825？”
吴趣点头。
“对。”
上车，车门一关，空调凉气扑面，座椅软得像沙发，车里安静得几乎听不见外面的喇叭声。
吴趣往后一靠，整个人沉进座椅里。
过了两秒，他忽然说了一句。
“……原来贵是有道理的。”
舒意忍不住笑。
“什么？”
吴趣一本正经。
“公交车从来没有这么舒服。”
白音趴在窗边看景色。
“喵。”
三十分钟后，城市最大的商场，玻璃幕墙像一块巨大的水晶。吴趣以前路过很多次，但从来没进去过。
原因很简单。
贵。
舒意看着门口的品牌标志。
“你确定来这里？”
吴趣点头。
“确定，今天的任务是花钱。”
一进商场。
灯光、香味、音乐。
消费欲望瞬间被点燃。
吴趣第一站——电子产品店，他直接冲到耳机柜台。
以前他买耳机只看一个条件：一百以内。
今天，他随手拿起一个。
店员介绍：“这款降噪——”
吴趣摆手。
“我试试。”
音乐一放，世界瞬间安静，只剩下鼓点和旋律。吴趣眼睛都亮了：“我靠。”
他摘下来问：“多少钱？”
“2699。”
吴趣点头。
“刷。”
手机震动。
【余额：27301】
吴趣看着那行数字，忽然笑了，原来不看价格买东西这么爽。
他又顺手拿了个平板。
“这个也要。”
白音震惊。
“喵？！”
小财神点评。
“很好。”
“消费能力迅速觉醒。”
接下来，吴趣的消费模式逐渐打开。
衣服店。
他拿起一件外套试穿，镜子里的自己忽然不太一样，版型挺拔，整个人精神不少。
舒意看了一眼，愣了一下。
“……挺好看的。”
吴趣立刻说。
“那买。”
1899。刷。
鞋店。
白色运动鞋。
2999。
吴趣试了一下，踩地像踩棉花。
他点头。
“买。”
刷。
香水店。
店员喷了一下，空气里是干净的木质香。
舒意闻了一下：“这个很好闻。”
吴趣看了她一眼。
“那就买两瓶。”
舒意愣住。
“啊？”
吴趣已经掏手机。
“1299是吧。”
“刷。”
走出店门的时候，吴趣手里已经拎了四五个袋子。
他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以前他买东西都是算着买。现在是看着顺眼就买。
这种感觉。
有点上瘾。
走到一家女装店门口，吴趣忽然停下。
“进去看看。”
舒意连忙摆手。
“我不用买。”
吴趣皱眉。
“不行。”
“挑。”
“今天我有钱。”
舒意被他逗笑。
“那我随便看看。”
她拿了一条白色裙子。
十分钟后，试衣间帘子拉开，舒意走出来。
白色裙子落在灯光里，干净得像夏天的风。
吴趣直接愣住。
白音都看呆了。
“喵……”
吴趣缓了两秒，对店员说：“这件包起来。”
店员：“好的先生，3280。”
吴趣：“刷。”
从店里出来的时候，吴趣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原来花钱最爽的不是给自己买，而是给喜欢的人买。
舒意抱着袋子，耳朵微红：“其实不用这么贵。”
吴趣摆手：“没事，今天有钱。”
小财神在旁边笑得直摇头。
“啧。”
“人类最容易沉迷的两件事。”
“一个是钱。”
“一个是爱情。”
白音郑重点头。
“喵。”
接下来。
事情开始变得越来越离谱。
吴趣给自己买了：一副游戏手柄、一套机械键盘、一个电竞鼠标。
白音得到：一整袋进口猫零食、一个自动喂食器。
舒意得到：那条白裙子、一双小白鞋、一个小包。
舒意一路都在说：“真的不用这么多。”
吴趣非常认真。
“用。”
“我第一次有钱。”
“得体验完整。”
小财神在旁边笑到不行。
“啧。”
“这叫报复性消费。”
白音在袋子里打滚。
“喵！！！”
晚上九点。
商场顶层餐厅。
桌子上。
龙虾。
牛排。
烤羊排。
甜品塔。
奶茶。
吴趣看着这一桌，忽然有点发呆。
“我以前觉得，有一天能这么吃一顿，就已经很幸福了。”
舒意问。
“现在呢？”
吴趣看着桌子上的龙虾壳、牛排刀、还在冒气的羊排。
又看了一眼对面的舒意。
商场顶层的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夜景。灯光一层一层铺开，像一条没有尽头的河。
吴趣忽然笑了一下。
“现在觉得，原来幸福不一定要很贵。”
舒意眨了眨眼。
“嗯？”
吴趣用叉子戳了戳盘子里的牛排。
“你看。”
“以前我总觉得，有钱以后生活才会变好。”
“要买得起东西、吃得起贵的、去得起这种地方。”
他抬头看了看四周。
灯光漂亮，餐厅安静，服务员走路都轻轻的。
吴趣耸了耸肩。
“但现在坐在这儿。”
“好像也没有突然变成另一个人生。”
舒意没说话，只是安静看着他。
吴趣继续说。
“牛排确实挺好吃。”
“车也挺舒服。”
“商场也挺亮。”
他想了想，又笑了笑。
“但最开心的时候，好像还是刚才。”
舒意问：“刚才？”
吴趣随口说。
“你从试衣间出来那一下。”
舒意愣了一下，耳朵又红了：“那有什么好开心的。”
吴趣摇头。
“因为那时候我忽然觉得。”
“钱花得挺值。”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好像只是随口一说。
但舒意却没有接话，她低头喝了一口奶茶，吸管轻轻响了一声。
白音趴在桌子边上舔奶油。
“喵。”
小财神坐在椅背上晃腿，听到这里忽然笑了一声。
“啧。”
“人类果然是很奇怪的生物。”
吴趣抬头。
“哪奇怪？”
小财神慢悠悠说。
“平时拼命赚钱，真有钱了，又发现钱不是最重要的。”
她拨了一下算盘。
“可如果没钱，又会觉得钱最重要。”
吴趣想了想。
“好像也是。”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余额。
【余额：4988】
离十二点还有三个小时。
吴趣把手机往桌上一放。
“还有五千。”
舒意笑。
“还要花？”
吴趣点头。
“当然，走。”
舒意抬头。
“去哪？”
吴趣想了想，看了一眼窗外那一整片灯火，然后笑了一下。
“随便。”
“反正——”
他指了指手机。
“今天有钱。”
白音立刻跳起来。
“喵——！”
小财神也站起身，拍了拍不存在的灰。
“很好。”
“年轻人。”
“记住今天这种感觉。”
吴趣一边往外走，一边问。
“什么感觉？”
小财神慢悠悠跟在后面。
“花钱的时候。”
“别只记得价格。”
她眯着眼看着前面那两个人的背影。
“有些东西。”
“过了今晚。”
“可能比三万还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