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趣还仰着头止鼻血。
三个游客还在盯着他们。
舒意正准备找个地缝钻进去,手机忽然响了。
“叮铃——”
来电:学姐
“喂?”
电话那头立刻炸了。
“舒意!!!”
舒意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学姐声音巨大。
“你人呢!!”
舒意愣住。
“我……我在外面。”
学姐声音瞬间拔高。
“你在外面???”
“今天我结婚啊!!!”
“今天……?”
学姐在电话那头几乎崩溃。
“今天!!!我的婚礼!!!”
“你还说要当伴娘!!!”
舒意脑子“嗡”一下。
她确实说过。
还回了三个表情。
【一定到!】
【一定到!】
【一定到!】
舒意慢慢抬头,看向吴趣。
“我好像……把学姐婚礼忘了。”
吴趣:“?”
电话那头学姐还在继续。
“你是不是还在路上?!”
“婚礼马上开始了!!”
舒意赶紧说:
“我马上来!”
学姐怀疑。
“真的?”
舒意疯狂点头,虽然对方看不见。
“真的真的!”
学姐叹气。
“你快点。”
“我现在忙死了。”
“婚礼在海湾大酒店宴会厅。”
“十二点仪式。”
“你要是再不来我就——”
电话挂了。
舒意握着手机,整个人石化。
吴趣慢慢问:
“婚礼?”
舒意点头。
“婚礼。”
吴趣又问:
“伴娘?”
舒意再次点头。
“伴娘。”
舒意看了一眼时间。
十一点二十。
她脸一下白了。
“先回房间。”
两分钟后,两人冲回房间。
门关上,舒意开始疯狂翻衣服。
“衣服衣服衣服……”
吴趣背对着站在门口,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亮起,系统提示:
【舒意当前霉运值:5%】
【警告:情绪场景极易触发霉运】
没多久,舒意换好衣服,还把吴趣的衣服也拿过来给他。
“吴趣,你要不要一起去?”
“我?”
舒意点头。
“嗯,反正你今天也没事吧。”
吴趣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因为他脑子里只剩一句话。
霉运值:5%。
这5%,可能让一场婚礼变成事故现场。
舒意抬头笑了一下。
“请你吃喜糖。”
“行。”
吴趣心里却补了一句,我得看着你。
五分钟后,两人带着白音退房。
前台小姐看见他们。
“二位退房吗?”
舒意点头。
“嗯!”
前台小姐熟练操作。
“祝二位今天愉快。”
吴趣心里想,可能不会太愉快。
车子停在海湾大酒店门口。
红毯铺得很长。
气球拱门。
花墙。
门口站着迎宾。
舒意:“完了完了完了,我肯定迟到了。”
吴趣刚准备说话,舒意已经推门下车,她几乎是一路小跑冲进大厅。
吴趣付完车费,跟着进去。
大厅里已经很热闹。
签到台排着人,背景板写着大大的名字。
新郎、新娘。
灯光亮得晃眼。
舒意跑到签到台。
“舒意?!”
舒意喘着气。
“学姐呢?”
“后台化妆。”
“刚还在骂你。”
舒意脸一苦。
“完了。”
她赶紧往后台跑,跑了两步又停住,回头看吴趣。
“你先找地方坐!”
吴趣点头。
“好。”
舒意已经消失在后台,吴趣正准备找个角落,忽然听见有人叫他的名字。
“吴趣?”
声音有点熟,带着一点讥讽。
吴趣回头,看见两个人。
张婉清。
李骏。
张婉清穿着一条亮片礼服。
脖子上挂着一串金项链。
耳环也是金的。
手上戒指闪得厉害。
李骏站在旁边。
西装。
脖子挂着一只金貔貅。
又大又亮。
两个人看着吴趣,表情都很微妙。
张婉清先笑了一下。
“真的是你啊。”
吴趣点了点头。
“嗯。”
气氛有点冷。
李骏打量他一眼。
目光从头到脚,停在他鞋子上,然后笑了。
张婉清忽然抬手拨头发,金手镯哗啦一响,她故意晃了一下。
“你最近摆摊怎么样,有挣钱嘛?”
李骏立刻接话。
“对啊,在街口卖符,生意好吗?”
吴趣没说话。
李骏继续。
“不过今天这种地方,你应该不太常来吧。”
张婉清笑得很淡。
“可能是来蹭席的。”
两个人都笑了。
吴趣站在那里,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周围有几个人已经看过来,空气有点尴尬。
就在这时候,一个声音忽然插进来。
“吴趣。”
三个人同时回头。
舒意站在那里。
她已经换好伴娘礼服,浅粉色长裙,头发简单盘起来,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漂亮。
她刚从后台出来,正好听见最后那句话。
舒意走过来。
看了看张婉清。
又看了看李骏。
“你们刚刚说什么?他今天是跟我来的。”
舒意又补了一句。
“我男朋友。”
张婉清看着舒意。
“男朋友?原来这样,那我介绍一下。”
她伸手指了指吴趣。
“我以前的男朋友。”
气氛瞬间变得微妙,周围有几个人已经看过来。
舒意眨了眨眼。
“哦,那挺巧。”
张婉清笑了一下。
“确实挺巧。”
她又看了一眼吴趣。
“不过你可能不太了解。吴趣这个人——”
“比较自由。”
李骏在旁边笑了。
“说白了就是没正经工作。”
“以前摆摊,现在还是摆摊。”
“说实话,我挺佩服你的。”
“我就做不到。”
他摊了摊手。
“像你这种,摆个摊,卖卖符,一个月赚不了几个钱,还敢谈恋爱。”
“我这人比较现实,没钱我就不结婚。毕竟要结婚这种事——”
他抬头看了一眼宴会厅,红毯、花墙、灯光。
“花的钱可不少。”
张婉清顺着李骏的话,看向吴趣。
“是啊,其实我以前也想过,要是真的和吴趣结婚,会是什么样。”
张婉清看了一眼大厅。
红毯铺到门口,花墙上全是白玫瑰,灯光亮得晃眼,她轻轻摇了摇头。
“应该不会这样,这种排场肯定是没有的。”
“那肯定,可能就在小饭店,摆几桌。”
张婉清点头。
“对。”
“可能门口挂个气球就算装饰了。”
李骏越说越顺。
“主持人都不用,找个朋友上去说两句。”
张婉清补了一句。
“然后还得跟亲戚说,别介意啊,我们就是简单办办。”
李骏还没停。
“不过,也说不一定。”
“有很多人条件一般,婚礼排场却搞得很大。”
“穷人就喜欢装大款呢。”
张婉清点头。
“对。”
“可能还想借着婚礼捞点份子钱呢。”
就在这时候,舞台那边忽然响了一声。
“喂——喂——”
主持人在试麦。
音响被打开,大厅里一下子安静了一点。
而李骏和张婉清刚好站在舞台侧边的立式话筒旁。
于是他们刚才那几句话被音响完整放了出来。
“很多人条件一般。”
“婚礼排场却搞得很大。”
“穷人就喜欢装大款呢。”
“对。”
“可能还想借着婚礼捞点份子钱呢。”
声音在大厅里回荡,几十桌宾客同时抬头。
新郎、新娘,双方父母,全部看过来。
主持人拿着话筒愣住。
“这位……朋友?”
前排一位叔叔皱眉。
“谁在说话?”
另一桌有人小声嘀咕。
“这是在说新人?”
李骏整个人僵住。
“不是——”
话筒还开着,他的声音再次被放大,他越急越乱。
“我不是说——我是说有些人——”
全场目光更集中,张婉清脸色一下白了。
她急忙小声说:“别说了!”
主持人赶紧圆场:“看来这位朋友对婚礼预算很有研究。”
但大厅里的气氛已经变得非常微妙,有亲戚开始皱眉:“这谁带来的?”
两个人灰溜溜离开人群。
另一边,舒意已经被工作人员拉走。
“伴娘快来!”
“马上要走流程了!”
大厅重新恢复热闹,音乐响起,灯光慢慢暗下来,吴趣找了个角落坐下。
手机上,一条信息跳出来。
【霉运转移成功】
【当前霉运承接目标:张婉清 / 李骏】
【匹配原因:高霉运吸附体质】
下一秒,屏幕上又弹出一个小小的头像。
穗媸。
“别看我,不是我干的。”
吴趣低声说:
“那是谁?”
“你自己,你不是把舒意的霉运挡了一些吗?”
“但霉运不能凭空消失,它会找新的宿主。”
“有些人天生容易倒霉,有些人天生容易吸霉运,那两个,就是第二种。”
吴趣抬头,看向大厅另一边,张婉清和李骏正在角落,张婉清脸色铁青。
服务生端着红酒经过,李骏刚站起来。“哐。”托盘一歪,整排红酒全倒在他西装上。
“啊!!”
李骏直接跳起来。
穗媸:“看见没,开始了。”
吴趣问:“会持续多久?”
“三个小时左右,不过你别太高兴,霉运会被他们吸走,但不会一直留在他们身上。”
“等过了今晚,你要是还不帮我好好干活,你的小女朋友可就又要倒霉了。”
吴趣打字:你为什么喜欢干这种事?
穗媸没回。
吴趣又打了一行字:你要是想要香火,像财神那样不是更好吗,让人发财,让人顺利,大家都会喜欢你。
信息发出去。
过了三秒。
穗媸回了一句:财神?你知道“喜欢”和“信仰”是两回事吗?人喜欢财神,但人只会在两种时候真正信神。绝望,或者恐惧。
穗媸继续发:财神很好,大家喜欢,但没人真的怕,没人会记住。但霉运不一样,倒霉一次,人能记一辈子。所以你说,是财神香火多,还是灾神香火多?
“叮。”
一条银行通知跳出来。
【到账通知:10000.00元】
吴趣愣住,他点开,确认了一遍,确实是一万。
下一秒,穗媸的信息跳出来:见面礼。
吴趣盯着屏幕,慢慢打字:你转的?
穗媸回:嗯,以后好好给我干活,每天都有。
穗媸继续发:对了,那小财神给你多少?一万?五千?
吴趣没回,穗媸又发:三千?
吴趣还是没回。
穗媸忽然发了个问号:?不会只有几百吧?
吴趣犹豫了一下,慢慢打字:差不多……五毛。
停了一秒,他又补一句:有时候一块。
穗媸发来一排字:??????你给人打工,一天五毛?
吴趣回:有时候一块。
对面安静了一下,接着,穗媸发来一条长语音。
吴趣点开。
“你等等。”
“我确认一下。”
“你帮一个神干活。”
“干这种级别的活。”
“然后——”
“工资五毛?”
接着。
“叮。”
又一条到账通知。
【到账通知:20000.00元】
穗媸发来一句:刚才那一万是见面礼,这两万是签约金。
吴趣盯着屏幕:签什么约。
穗媸回:跳槽。
吴趣回:我没说要跳。
穗媸很快回:你可以慢慢考虑,我这个人很讲条件。第一,以后你接我的活,每天底薪一万,多做多得,倒霉事件按单结算。第二,你那个小财神给多少,我给双倍,五毛我给一块,一块我给两块。
她又补一句:不过说实话,这种价格,我有点不好意思说出口。
穗媸继续发:第三,舒意的问题,只有我能解决。你帮我干活,她安全。
吴趣回:如果我不干呢。
穗媸几乎秒回:那就简单,霉运回流,她自己扛。
吴趣没有说话。
穗媸又发:第四,小财神那边,你不用担心。你觉得她会在乎你吗?一天五毛,她连你一杯奶茶钱都不愿意给。你信不信,你现在跟她断,她最多回你一句“缘分已尽”。
看吴趣没有回话,她接着发:你是不是以为,霉运是我制造的。
吴趣想了想:不是吗。
穗媸回:不是,我从来不制造霉运。这个世界每天产生的霉运,大致是固定的,不会变多,也不会变少,只会转移。
吴趣忽然想起刚才那条信息。
【霉运转移成功】
他慢慢打字:所以你做的事情,是把霉运从一个地方,移到另一个地方。为什么?
穗媸回:因为如果没人调,霉运就会失衡。你见过连环车祸吗,一辆车出事,后面十辆车一起撞。还有医院,一天之内三个手术失败。还有航班,一架飞机出事,同一天另一架也出事。这些,就是霉运堆积。
穗媸继续:霉运不会消失,但可以分散。一百个人每人倒霉一点,比一个人倒大霉要好。
灯光渐渐暗下来,吴趣坐在角落,手机还亮着。
他慢慢打字:所以你其实和小财神一样。
停了一秒:算是好神。
消息发出去,对面很快显示——正在输入。
几秒后,穗媸回了一句:那当然,我可是很崇高的神。
她接着发:负责调节世界的霉运平衡,避免灾难堆积,是不是听起来很伟大?“现在可以心安理得帮我打工了吧。
穗媸又发来一条消息:你放心,我这个神,还是很善良的,至少——我给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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