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里掌声正响。
主持人在台上提高声音。
“让我们祝福这对新人——”
灯光打在红毯上，宾客举着手机，一片热闹。
吴趣却低着头看手机，穗媸的消息还停在屏幕上。
“最后问一次。”
“来不来我这边。”
吴趣手指刚要打字。
忽然耳朵一疼。
“嘶！”
有人从后面拧住了他的耳朵。
而且力气不小。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你挺有出息啊。”
“才干两天。”
“就准备跳槽？”
吴趣一愣，他猛地回头，果然，身后站着小财神。
“……你怎么来了？而且，你监控我手机？”
小财神看着他。
“我再不来。”
她手上力气又加了一点。
“你都要给别人打工去了。”
吴趣：“疼疼疼——”
小财神这才松手。
吴趣下意识看向四周，然后才发现不对劲。大厅里还是那样，宾客聊天，服务员端盘子，主持人在台上说话。但没有一个人看他们，甚至有个端酒的服务生从他们旁边走过，像穿过空气一样。
吴趣皱眉：“他们看不见我们？”
小财神淡淡说：“嗯，我开了个小结界。”
“所以你刚才拧我耳朵——他们也看不见。”
就在这时候，吴趣前方的空气轻轻晃了一下，像水面被风吹了一下。然后一个人慢慢从空气里走出来，表情慵懒。
“财神小姐，好久不见。”
小财神脸色瞬间冷下来。
“穗媸。”
“你是不是闲得慌。”
“又跑人间挖人？”
穗媸看了一眼吴趣。
“挖人？”
“我只是给了个更合理的报价。”
小财神冷笑。
“多少。”
穗媸慢慢说：
“一天一万。”
吴趣没忍住咳了一声。
小财神看了他一眼。
“你很激动？”
吴趣老实点头。
“有一点。”
穗媸笑了。
“很正常，人类都喜欢钱。”
她走到吴趣旁边。
“我给钱，你给什么？”
小财神没说话，她只是又伸手拧住吴趣耳朵。
吴趣：“嘶——”
小财神盯着他：“我问你，你刚才是不是准备答应。”
吴趣犹豫了一下。
“我还没回。”
小财神冷冷说：
“但你心里已经答应了。”
穗媸在旁边笑。
“财神小姐，你这就不太讲道理了。”
“员工跳槽很正常。”
“我给钱。”
“她一天给你多少？”
小财神眯了眯眼。
“你敢说。”
吴趣咳了一声。
“差不多……”
他声音很小。
“五毛。”
穗媸眨了一下眼。
“多少？”
吴趣补了一句。
“有时候一块。”
穗媸愣了两秒。
然后直接笑出声。
“财神小姐，你这也太抠了。”
小财神脸黑了，她瞪着吴趣：“你很委屈？”
吴趣：“其实还好。”
小财神冷笑：“那你去。”
她往穗媸那边指了一下。
“去给她打工。”
穗媸立刻鼓掌。
“好员工，有觉悟。”
小财神忽然又补了一句。
“不过你去之前，我先提醒你，她在天庭有前科。”
穗媸眉毛一挑。
“又要翻旧账？”
小财神哼了一声。
“谁让你挖我人。”
吴趣好奇。
“什么前科？”
小财神冷着脸说：
“她以前负责调霉运。”
“结果有一次懒。”
“把三个月的霉运堆到同一天。”
吴趣愣住。
“然后呢？”
穗媸叹气。
“也没什么。”
“就是那天人间有——”
她掰着手指想了想。
“六起连环车祸。”
“三次医院停电。”
“两架飞机迫降。”
“还有一个人买彩票中了两次。”
吴趣：“……”
小财神冷笑。
“那次天庭开会。”
“罚她写了三千年检讨。”
穗媸立刻反驳。
“那是因为你多管闲事。”
小财神炸了。
“我多管闲事？是谁当时想偷懒让我帮她看一会儿表？”
穗媸轻咳。
“那是意外。”
小财神越说越气。
“还有上次，谁把霉运装袋子里带回天庭。”
穗媸：“……”
吴趣忍不住问。
“装袋子？”
小财神点头。
“她说人间霉运太多，先存着慢慢处理。”
穗媸不太自然。
“后来袋子破了。”
吴趣：“……”
小财神补充。
“那天整个天庭——”
“所有神仙集体摔了一跤。”
穗媸叹气。
“黄梅天，地板太滑。”
小财神翻白眼。
“你还有脸说我法力弱，至少我没把天庭摔成骨科医院。”
穗媸笑了。
“你法力弱是事实，上次你想在人间显灵，结果只变出来三枚铜钱。”
小财神脸瞬间红了。
“那是因为——”
穗媸补刀。
“香火不够。”
小财神嘀咕。
“那也不能怪我，现在的人更相信倒霉。”
她抬头看了一眼穗媸。
“他们觉得只要拜她，就能把霉运转给别人。”
穗媸笑着摊手。
“恐惧的力量，比发财更容易被记住。”
穗媸指了指吴趣手机。
“你员工卡里多了三万，我刚打的。”
小财神：“……”
穗媸继续慢悠悠说。
“你看。”
“我只要给点钱。”
“再对他那个小女朋友——”
“稍微动点手脚，下个小咒，让她倒霉一点。”
“你说。”
“他会不会乖乖给我干活？”
“你敢？”小财神抬头。
“我为什么不敢，霉运本来就是我的。我只是稍微调一下。”
小财神脸色彻底沉下来。
“穗媸，你别太过分。”
“过分？你现在才想起来说这个？”
她往前走了一步，气场一下变了，刚才那种懒散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压迫。
“你这个小财神。”
“法力弱成这样。”
“香火也没多少。”
“我今天心情好。”
“懒得动你。”
她歪了歪头。
“但你要是再在这儿——”
“唧唧歪歪。”
“就别怪我不客气。”
小财神站在那里，没有动。
过了两秒。
她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啪。”
扔到桌子上。
一枚——
铜钱。
穗媸低头看了一眼。
愣了一下。
“你就这点家底？”
小财神冷冷说。
“少废话。”
她又掏出第二枚。
“啪。”
第三枚。
“啪。”
三枚铜钱摆在桌子上。
小财神抬头看着穗媸。
“法力弱怎么了。”
“打架——”
她一脚踩在椅子上。
小姑娘的脸上忽然多了一点凶气。
“我也没输过。”
吴趣：“……”
穗媸看着那三枚铜钱，忽然笑了。
“行。”
“那就试试。”
她抬起手。
空气忽然轻轻一震。
远处，婚礼舞台上，新娘手里的戒指。
突然——
“叮。”
掉在地上。
“不是说要打吗。”
“那就——”
她轻轻弹了一下手指。
“先热个身。”
吴趣忽然意识到，她们要在婚礼上打架了。
小财神低声骂了一句，她抓起桌子上的铜钱。
“叮。”
第一枚。
扔出去。
铜钱落地，消失不见。
戒指滚到地上，刚好停在新郎脚边。新郎愣了一下，赶紧弯腰捡起来。
主持人松了一口气。
“看来连戒指都太激动了！”
大厅一片笑声，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接着，穗媸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桌面。
下一秒，一个服务生端着香槟塔走过。脚一滑，托盘倾斜，十几只酒杯同时飞起来。
“哗——”
香槟像雨一样洒下来，旁边一桌宾客集体站起来。
“哎哎哎！”
小财神骂了一句。
“你有病吧！”
她抓起第二枚铜钱。
“叮！”
铜钱飞出去。
“啪。”
打在托盘边缘。
托盘一震，飞出去的酒杯居然被托盘重新兜住了，只洒了一点酒。
服务生一脸懵，宾客也一脸懵。
有人鼓掌。
“厉害啊！”
服务生挠头。
“我刚才差点以为要完。”
吴趣已经看呆了。
穗媸看着小财神：“还挺快。”
小财神瞪她：“你再试试。”
穗媸挑眉：“行。”
她手指再次一弹。
下一秒。大厅吊灯晃了一下，音响“滋——”地一声。
主持人吓一跳。
“怎么回事？”
与此同时，红毯边，一个小孩忽然撞到桌角。桌子一歪，一排酒杯开始倒。
“哗啦——”
整个婚礼瞬间乱起来。
宾客站起来，有人扶桌子，有人叫服务员。新娘裙摆被踩，伴郎差点摔倒。
小财神脸已经黑了。
“穗媸，你差不多行了。”
穗媸歪头。
“这才刚开始，你知道吗，人倒霉的时候，世界会自己帮忙。”
她抬起手，轻轻一握。
“啪。”
大厅灯光全部熄灭。
宾客惊呼。
“停电了？！”
“怎么回事？”
有人打开手机灯，白光乱晃，音乐停了，音响死了。
主持人声音发抖。
“大家不要慌——”
小财神脸色一变。
“吴趣！”
“铜钱！”
她抓起桌上的铜钱，塞进吴趣手里。
“扔！”
吴趣完全不知道在干什么，但他还是扔了。
铜钱落地。
“叮。”
声音很清。
下一秒。
“啪。”
大厅灯光重新亮起，音响恢复，音乐继续。
主持人赶紧圆场。
“看来设备刚才有点小情绪！”
宾客哈哈大笑，没人觉得奇怪，但吴趣手心全是汗。
他低头看着那枚铜钱。
“刚才……是我？”
小财神松了一口气。
穗媸却忽然安静了。她盯着吴趣，看了两秒，然后慢慢笑了：“原来是这样。”
小财神：“你看出来了？”
穗媸点头：“难怪。”
她看向吴趣，眼神忽然变得很深。
“我还以为。”
“只是个普通人。”
吴趣愣住。
穗媸已经转身，空气轻轻晃了一下，她整个人慢慢消失，只留下最后一句话。
“吴趣，我会再来找你。”
大厅重新恢复热闹，婚礼继续。没人知道，刚刚这里打过一场神战。
吴趣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银行短信。
【到账：300000.00元】
备注：穗媸的心意。
吴趣：“……”
小财神看了一眼，脸瞬间黑了。
“这个女人。”
然后她猛地揪住吴趣耳朵。
“你敢收试试。”
吴趣：“疼疼疼——我又没说要收！”
小财神冷笑：“没说要收？我刚才看你那表情——”
她学着吴趣刚才的样子，眼睛睁大，嘴微微张开，一脸震惊。
“三十万？！”
吴趣：“……”
小财神越说越气：“魂都快被勾走了。”
吴趣揉着耳朵：“那是三十万啊，正常人都会震惊一下吧。”
小财神瞪他：“我之前不是给你三万了吗？你这个人真没良心，拿了钱还嫌少。”
吴趣连忙摆手：“我没嫌少，我不是也没答应她嘛。”
小财神哼了一声：“你是没答应，但我看你眼睛都快粘她身上了。”
“哪有。”
小财神指着他。
“你刚才眼睛一直往她腿上看。”
吴趣脸瞬间红了。
“我那是……正常视线！”
小财神冷笑。
“呵。”
她双手抱胸。
“我以前香火鼎盛的时候，比她还好看。”
吴趣愣住：“真的？”
小财神瞪他：“你那是什么语气？”
吴趣赶紧改口：“我是说……看得出来。”
小财神哼了一声。
“现在法力弱了，身体就变小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吴趣。
“等我香火恢复。”
“随便化个身都比她好看。”
吴趣点头。
小财神凑过来。
“你记住。”
她伸手戳了戳吴趣胸口。
“以后老老实实给我打工。”
“少不了你的好处。”
她忽然抬起手，在吴趣额头轻轻点了一下。
“我先教你个法术。”
吴趣立刻来了精神：“什么法术？”
“小偏财术。学了这个法术，只要你在场，钱这种东西会稍微多一点。”
吴趣挑眉：“多多少？”
小财神想了一下。
“比如——”
“你买饮料。”
“可能多掉一瓶。”
“你找零钱。”
“可能多两块。”
“你抽奖。”
“可能从谢谢参与变成安慰奖。”
吴趣：“听起来有点……抠。”
小财神脸一黑。
“这是基础技能！”
“基础！”
她指着穗媸刚才站的地方。
“你以为我像她一样，一上来就玩大的？”
“那叫扰乱天道。”
小财神哼了一声，伸出手指。
“闭眼。”
吴趣照做，小财神的手指轻轻点在他眉心。
“记住。”
“感觉一下。”
吴趣忽然感觉脑子里像被什么轻轻拨了一下。
小财神收回手：“好了。”
吴趣睁开眼：“就这样？”
小财神点头：“就这样。”
吴趣有点失望：“我怎么感觉没变化。”
小财神翻了个白眼：“你以为会打雷吗？”
小财神忽然又看向他的手机。
“对了。”
“那三十万。”
吴趣低头，短信还在。
小财神皱眉：“霉神的钱，最好别收。”
吴趣：“为什么？”
小财神撇嘴：“那种钱，拿了容易倒霉。”
吴趣刚想说话，小财神已经伸出手，在他胸口轻轻一点。
“叮。”
吴趣低头一看。
余额。
330000 → 0。
吴趣：“？？？”
小财神满意地点头：“好了。”
吴趣：“我钱呢？！”
小财神理直气壮：“没收了。”
吴趣：“？？？”
小财神补充一句：“变成我的香火钱了。”
吴趣：“……”
“那我能要回来吗？”
小财神认真想了一下：“可以，等你给我打工，慢慢涨工资。”
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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