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想的当然不能说出来,姜妧垂眸掩去眼中情绪,声线疲惫:“我有些累了。”
谢岑见她神色倦怠,不疑她,将她揽在怀里,昨夜的荒唐让她几乎未合眼,梅花酒让他清醒又沉沦。
姜妧靠在他怀里,轻轻闭上双眼,此刻只求这两日能太平无事,别出乱子。
沉默片刻。
她出声解释:“阿献有了心仪的姑娘,昨晚在湖边放花灯时,我偶然听到宋斯年与阿献的交谈。”
谢岑一怔,回想起姜献小臂那规整伤痕,现在又听了她的话,心中对自己的判断第一次产生了动摇。
姜妧不再说话,呼吸均匀,像睡着了一般。
谢岑不自觉收紧手臂,从喉咙里挤出一个低沉的“嗯”字。
回到别院,他将她抱至榻上,为她掖好锦被的边角,看着她平静的睡颜,俯身在她唇上落下一吻,才转身离开。
待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姜妧倏地睁开双眼,眼眸里没有半分睡意,穿好衣物下了床,向外走去。
“二少夫人,”青琅一直在屋外候着,见她出来,赶忙恭敬行礼,“公子刚刚离开,还吩咐说今晚有事缠身,不能陪伴夫人左右。”
姜妧神色淡淡,点了点头,唤来素湘随她进屋。
“素湘,”姜妧的声音压得极低,“你寻个机会悄悄去见谢崇,问他月底是否能够送我们离开上京。”
素湘默默算了算日子,离月底尚有半旬,想来那时雪绣阁的事情也该处理妥当了,“是,奴婢这就去办。”
姜妧望着素湘离去的背影。
谢崇答应了,会送自己离去,也会照顾好阿献。
虽说她如今与谢崇已离异,但老夫人那边并未点头应允,此事也尚未公开。
谢崇曾言,会等老夫人从灵谷寺归来,便将此事向老夫人禀明。
她现在只需要避开谢岑。
她不喜欢上京,一点也不喜欢。
亲父兄待她没有半点亲情,亲母早已去世,上京唯一的留念只有乔雪娘,阿献,姜曜,一同生活了十八年的亲人。
天色渐暗,素湘才匆匆回来,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两侧,发梢还挂着些许微湿的水珠,想来是赶路时被夜雪沾湿。
“姑娘,”素湘喘着粗气,“大公子答应了,说这几日就给我们办好路引。”
她缓了缓气息,“不过,大公子说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路引不会用我们的真实身份去办,毕竟在旁人眼里,姑娘您还是他的妻子。
他打算等老夫人从灵谷寺回来之后,再把这件事跟老夫人说清楚。”
姜妧弯眼,这可真是正中下怀。
她本就担心谢岑会发现,不用自己的真实身份,反而利于了她。
姜妧抿起唇角:“如此甚好,素湘辛苦了,一路上可有被人发现?”
素湘摇头:“姑娘放心,我在街上迂回绕了许久,仔细确认无人跟随,才去寻的大公子。
大公子只是提了一嘴,问姑娘如今住在何处,可需帮忙,我随意应了一句住在家中,大公子并未起疑。”
姜妧眼中的忧虑散去几分,放心点头。
素湘福身行礼后离去。
......
夜半,月亮被薄云捂得严实,只透出几缕昏黄的光。
姜妧半梦半醒,忽地感受到腰间传来指尖的凉意,身体颤了一下。
身旁若有若无的白芷味钻入鼻端,熟悉的气息让她瞬间清醒。
下午青琅不是说,他不会来吗?
他为何这么晚了还来?
谢岑眸子沉暗,下午暗线传来消息——
素湘下午离府在南街徘徊良久,直至消失在酒楼茅房。
谢岑将她圈在怀里,想偷偷抱会儿,未曾想她睡得这般浅,轻易便被惊醒。
“吵醒你了?”他压低嗓音。
姜妧心里抗拒,下意识蜷起身子想躲开,嗫嚅:“午后小寐了片刻,此刻尚无困意。”
她垂着眼帘,长睫挡住了眼中慌乱。
谢岑见她小动作,指腹沿着腰线游移,一路向上,停留在她的肩胛骨,稍一用力,便把她紧紧往身前一揽。
与她贴贴,“妧妧,在躲我?”
姜妧身子一僵,不想在这段时日惹他不快,慌乱扯谎:“没......未曾,只是你身上凉意沁人,有些不适。”
谢岑将手捂了一下,手掌顺着她脊背缓缓向下,抚过微微凹陷的后腰时,清癯漂亮的手一顿,“现在可还凉?”
姜妧浑身上下透着抗拒,声线都有些不稳了:“不凉了。”
就在她恍惚的瞬间,谢岑低头吻上。
她的双眸蒙上一层薄霭,很是朦胧,眼尾都泛了红,媚得让人心颤。
良久,他缓缓松开些许,唇却未完全撤离,仅拉开一丝距离,唇角扯出一点银丝,欲断未断。
谢岑眼梢处潋滟着淡淡的微红。
手指抬高她的下巴,另一手安分的落在她后腰处。
“谢玉阑,我困了。”姜妧尾音打着颤,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语气软了几分。
谢岑喉结轻滑了一下,像是极力克制着什么。
许久才开口:“睡吧。”
他垂着长睫,声音像是被春雨浸透,格外诱惑。
他松开她的下巴,侧身将她拥入怀中。
姜妧不敢出声,生怕他又反悔了,只是小心翼翼扯了扯被子。
情动后的他,身上好似燃着一团火,烫得厉害。
“不要乱动。”他声音像夜的低吟,在她颈边散开,带着点暗哑的命令和藏不住的情动。
他瞳眸中跳跃着一缕火焰。
明明灭灭。
姜妧的手僵在锦被上,不敢再动,乖巧依偎在他怀中。
谢岑波澜不惊,清冷的样子下,有些东西早已躁动不安。
姜妧不着痕迹移了移腿。
谢岑察觉,大手一捞,将她的腿握住,滚烫隔着衣裤贴在腿间。
瞬间点燃了两人之间本就岌岌可危的暧昧气息。
姜妧身上都渗出了薄汗,许是一直未动,腿麻得实在受不了,忍不住稍稍移了一下。
轻轻一动,就像在干燥的柴堆里落下了一点星火。
刹那间,谢岑紧绷的理智“嘣”地断了。
他倏地睁眼,眼中的清明像被风吹散的雾,只剩下浓浓的欲念。
将其压在被褥之上。
姜妧惊惶了一瞬,又怯生生解释:“我腿麻了。”
谢岑眸里的清明被欲焰燃得支离破碎,手指轻轻抚弄着她的内襟边缘,“腿麻了,便动一动。”
他环住她双腿,她指尖揪住被角,一点点陷进去。
烛火惺忪,帐帷轻漾,洇出一室缱绻。
......
曙光在天边抹开一点淡薄的亮意。
他将软绵无力的她从浴桶里捞出来,裹进被子里。
姜妧微阖着眸,仅能撑开窄窄一隙,从微隙中望去。
他端坐在不远处的案几旁,手中持着毛笔,窗边一缕微光映在他身上,微湿的乌丝随意散落在肩头,像是被墨色晕染的云霭,朦朦胧胧。
姜妧悄悄缩进被窝里,扯开衣裳的夹层,从中取出避子丸,趁着他未曾留意,迅速放入口中咽下。
药丸带着些许苦意,顺着喉咙滑下,苦味稍退去,淡淡的甘甜在舌尖散开。
谢岑黑睫隐动,微微偏眸,不动声色注视着她。
发梢上的水滴缓缓坠落,他静了几息,漆黑的眸看不出一点情绪。
缓慢起身,沉步向榻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