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雾还没散。
林九天没搞什么排场，就简单背了个布包，牵着林小禾，跟苏清鸢一起走出院门。黑风走在最前面，鼻子时不时抽动一下，像在闻有没有藏着的麻烦。
一路上很安静，没人上来搭话，也没人故意挑衅。
南陵城的修士现在都懂——看见这几个人，绕着走最安全。
走到黑风岭入口时，太阳才升到树梢。
山谷里已经挤了几百号人，吵吵嚷嚷，有人啃干粮，有人擦法器，有人蹲在石头上闭目养神，还有几伙人互相瞪着眼，明显是旧仇。
没有“气势冲天”，没有“威压四方”，就是一堆等着抢机缘的修士，乱糟糟的，烟火气很重。
苏清鸢拉了拉林九天的袖子，声音压得很低：
“左边那堆穿青衣服的，是青玄宗本部来的，十二个，带头两个是筑基中期，一直在看我们。”
林九天没转头，只用余光扫了一眼。
那几个人脸色都臭得很，眼神像钉子一样往他身上扎。
不用想也知道，是来报仇的。
他没理。
现在动手，只会被万宝楼和本地势力一起拦着，麻烦。
等进了秘境，怎么算都来得及。
旁边几个本地世家的人看见他，只是远远拱了拱手，没凑上来尬捧。
大家都懂，这人不爱听废话。
林小禾攥着他的衣角，小声说：“哥，里面会不会很吓人？”
林九天蹲下来，把她衣领拉紧一点：“跟着我，没事。”
就这一句，没多余的煽情。
等了大概一炷香。
有人忽然喊：“动了！石壁动了！”
所有人齐刷刷抬头。
山崖中间那面黑壁，真的在慢慢亮起来。
不是什么“震彻天地的光芒”，就是淡淡的、像月光一样的冷光，纹路一点点浮现，声音也不大，只是嗡的一声，很低沉，听得人骨头有点发麻。
然后，石壁中间裂开一道门。
门里雾蒙蒙的，看不见底，只觉得空气特别凉，灵气重得让人呼吸都发沉。
人群瞬间炸了，一窝蜂往前冲。
有人被挤倒，有人骂娘，有人直接踩着别人肩膀飞进去。
乱得一塌糊涂。
青玄宗那十二个人，也跟着人流往里走，其中一个领头的，进门之前，故意回头盯了林九天一眼，嘴角往下撇了一下，带着杀意，但没说话。
林九天依旧没动。
他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蹭了一下腰间青锋剑的剑柄。
不知道为什么，从刚才石壁亮起来开始，他丹田里面就有点发烫。
不是灵力暴动，就是一种……被盯着的感觉。
像有什么东西，在门后面认他。
苏清鸢看他不动，也没催，只是把林小禾往自己身边又拉了拉。
黑风则趴在地上，尾巴轻轻敲着地，显得很烦躁。
又等了十几息，冲在最前面的人都进去得差不多了。
林九天终于抬脚往前走。
刚靠近那道光门，他体内的灵力忽然自己动了。
不是他操控的，是自发地往上涌。
下一秒——
光门的银色，直接被染成了淡金色。
不是“霞光万丈”，就是很安静地、从银色变成金色，像月光被阳光盖了一层。
周围还没进去的人全都愣住了。
没人尖叫，没人跪拜。
就是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林九天，眼神里是同一个意思：
——这秘境，认他？
林九天自己也皱了下眉。
他能感觉到，门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跟他呼应，很淡，却很清晰。
“走吧。”
他只说了两个字，牵着林小禾，一步跨了进去。
黑风立刻跟上，苏清鸢最后进门。
门里的景象，没有写得多么“仙气缭绕”。
就是一片很旧、很老、被遗弃了很久的空地。
地上铺着破碎的石砖，长着不知名的野草，远处立着几根断柱子，天空是灰蒙蒙的银色，风一吹，有点冷。
灵气确实浓，但不是“令人陶醉”，是闷，像被压在水底。
苏清鸢刚松了口气，声音还没出来，林九天忽然抬手。
“停。”
话音刚落，旁边草丛哗啦一响。
三十多个人冲出来，把他们围了。
带头三个穿着脏旧的黑甲，身上血腥味很重，一看就是常年在秘境门口截人的悍匪。
没有“气势滔天”，也没有“冷笑连连”。
为首那个脸上带疤的男人，直接吐了口唾沫，开口就很粗：
“你就是林九天？杀青玄宗、杀黑煞那个？”
林九天没答。
“身上宝贝不少吧？”疤脸男掂了掂手里的刀，“光刚才秘境认你这一手，你身上绝对有好东西。”
旁边一个瘦高个补了一句：“别废话，把储物袋、功法、那把剑，全留下。我们让你死得痛快点。”
第三个人更直接，已经悄悄摸向林小禾：“这小丫头看起来灵根不错，抓回去当人质正好。”
苏清鸢瞬间把林小禾护在身后，指尖已经扣住符箓。
黑风猛地站起来，喉咙里发出低吼，毛都炸了。
林九天还是站在原地，没动，没怒，没摆姿势。
只是眼神冷了一点。
他心里只有一个很简单、很实在的想法：
刚进门就遇到抢东西的，烦。
疤脸男看他不说话，以为是怕了，挥刀就喊：
“给脸不要脸——”
他“上”字还没喊出来。
林九天动了。
没有招式，没有法诀，没有“金光护体”。
他就是一步踏前，右手直接扣住疤脸男的手腕，指节用力。
“咔吧”一声。
腕骨直接碎了。
疤脸男惨叫都没来得及完整出口，林九天左手已经按在他胸口。
不是什么“吞天大法光芒四射”，就是很简单一按。
疤脸男整个人猛地一颤，眼睛瞬间凸出来，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白、发干、发皱。
短短两息，人就瘪了下去，像被放了气的皮囊。
旁边两人吓懵了。
“你——”
林九天没看他们，转身走向瘦高个。
那人吓得转身就跑，才跑出三步，黑风已经扑上去，一口咬住后腿，直接把人拽倒。
不是“妖力爆发”，就是实打实的咬合力，骨头被咬断的声音清清楚楚。
最后那个人想冲上来拼命，林九天随手一甩。
一道灵力不是金色光柱，就是淡淡的一条线，直接打在他丹田位置。
那人闷哼一声，瘫在地上，修为废了。
整个过程，不到十息。
没有惊天动地，没有华丽对决。
就是干净、快、狠、冷。
周围躲在远处偷看的修士，全都吓得往后缩。
没人敢说话。
林九天低头看了眼地上的储物袋，弯腰捡起来，随手丢给苏清鸢：
“有用的留下，没用的扔了。”
苏清鸢点点头，快速翻看。
林小禾抓着他的衣角，小声说：“哥，他们好坏。”
林九天摸了摸她的头，只说：“以后离这种人远点。”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青色的衣袍成片掠过断柱。
林九天抬头，眼神冷了下来。
青玄宗那十二个人，没走远。
他们一直在附近等着，刚才的打斗，他们全看见了。
现在，终于肯正面站出来了。
为首那两个筑基中期，一前一后，堵住去路。
其中一人冷冷开口：
“林九天，你杀我青玄宗弟子，辱我宗门威名，今日，秘境之内，你别想活着出去。”
林九天看着他们，没笑，没怒，没放狠话。
只很平静地说了一句：
“你们一起上吧。
我赶时间。”
风一吹，远处断柱发出轻微的声响。
真正的架，才刚开始。
----------------------------------------
